《错轨》湫至

13、烟花 漂亮的风景

　　如果忽略掉另外两个人暗戳戳的较劲的话，这顿烧烤其实吃得还挺愉快。
　　吃完烧烤都七点过了，喻枝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完全不认识不熟悉的两个人吃个烧烤能唠上那么多话。
　　江睦跟烧烤老板认识，拒绝了喻枝她们两个人AA的建议，一个人用着老板的“仅限他一人八折”的优惠把烧烤钱结了。

　　时间已经不早，李柏易在母亲的再三催促下，恋恋不舍地跟喻枝说了再见，然后对江睦就动作生硬地挥了挥手，喻枝总觉得如果自己不在场她能对江睦一个白眼翻过去就算是告别。
　　喻枝和江睦回家的路途有一小段的重合，两个人就是一同回去。

　　“你朋友话挺多的。”等李柏易走远了，江睦没忍住吐槽道。
　　喻枝看他一眼，其实很想说一句，其实你俩话都挺多的。但最后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附和。

　　“对了，你今天和谁打架了？”
　　“一个……呃，以前的朋友……一个玩得很好的朋友。”
　　江睦“噢”了一声，没有多问，他敏锐地察觉到喻枝对这个话题兴致不太高，于是换了一个话题。
　　“伤口很深吗，很深的话容易留下疤，我记得有一款还不错的祛疤膏，我回去推给你？”
　　“不是很深……嗯，那你推给我吧，我试试看。”

　　国庆节的夜晚清爽又热闹，街巷挂了一些小灯笼和小红旗，江睦突然问：“你着急回去吗？”
　　喻枝思考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那我们去万花广场玩怎么样？听说那里今天晚上有烟花秀。”
　　喻枝很少去热闹的地方，觉得吵，觉得空气中躁动的情绪太没有安全感。她本来想拒绝，但想起来记忆里有人很喜欢烟花，她最终点点头同意了江睦的建议。

　　万花广场离这边其实还挺远的，烟花秀在九点，两个人过去的时间很充裕，于是两个人准备步行过去。
　　一路上吃的玩的摊贩又多又杂，江睦就像是头一次逛街一样，一会儿去看看这个，一会儿又去看看那个，时不时还要问问喻枝的意见。
　　两个人走走停停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万花广场的外围，他们就在这附近找了一处长椅落脚。

　　越靠近广场中心人越多，安全隐患也就越多，于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停在了外围人相对少一点的地方。
　　“帅哥美女吃麻糍吗？”长椅旁有一处卖麻糍的小摊，摊主是个很年轻的女人，还开着直播，一边跟直播间的网友互动一边热情地招呼客人。

　　“你想吃吗？”江睦问旁边的人。
　　他们来的这一路上零零散散吃了不少东西，但也许是受节日氛围影响，喻枝点点头。
　　江睦让她坐在这里，自己起身去买麻糍。

　　江睦要了两个麻糍，一个按他的口味来，一个按他猜测的喻枝喜欢的口味来。
　　麻糍的量很足，摊主的动作也很麻利，不一会儿江睦就拿着两个麻糍回了这边长椅。

　　“一个是菠萝草莓，一个是葡萄桑葚，你喜欢哪个？”
　　“菠萝草莓吧，谢谢。”

　　离烟花秀的时间越来越近，外围的人也更加拥挤起来。
　　燥热的气息在人群中不断地弥漫，江睦忽然问她：“想不想换个地方看烟花，这里人太多了。”
　　“去哪儿？”
　　“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看烟花的好地方。”

　　喻枝跟着江睦穿过人流进入了街旁的一家商场。商场规模不算大，他们走安全通道一直上了顶楼。
　　天台没有锁门，这里是一处半敞开式的平台，江睦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轻车熟路的在东西杂乱的楼道摸出两个小板凳，然后和喻枝一人一个坐在了台檐边。

　　这里视野不错，走街穿巷的热闹尽收眼底，但又不会感觉到身处热闹中那种有些过分的嘈杂，想来看烟花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我以前经常来这边看风景，这边很热闹，而且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有很多活动，不过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过来了，现在还挺怀念那时候的日子的。”

　　“怎么不来了？”喻枝一边吃着麻糍一边接下对方的话。
　　“因为没有人陪我了，一个人在热闹里总会感觉格格不入，所以就没来了。”

　　江睦语气自然，听不出来什么异样，喻枝却在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他微妙的那点情绪，不受控制地想起之前的事，想起他那个分手的女朋友。
　　喻枝“噢”了一声，转开了话题：“这个麻糍还挺好吃的。”

　　“是我之前一个朋友推荐的，喜欢的话可以常来，老板在这边摆摊两年多了。”
　　喻枝点点头，两个人就这样一句接一句漫无目的地聊天，江睦很喜欢聊他的过去，然后模糊掉话里其他的角色。喻枝则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几乎不提自己的过去。
　　因为和江睦意趣横生的生活一对比，她的过去就像是简单的简笔画。

　　她的大部分时间只有学校、书店和家里三个地方来回切换，她不喜欢去很多的地方，没有安全感也充满不确定性。
　　聊着聊着时间时间就走到了九点，随着空中突然炸开的一声响，两个人同时起身，色彩斑斓的烟花在暮色中腾空然后绽放。

　　“拍个照吧。”江睦趁着这大好的烟火，拿出手机调到自拍，不及喻枝反应就往她那里凑近了些然后拍下了一张两个人的合照。
　　因为喻枝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子是微微侧着的，脸上自然上扬的笑意明媚动人。江睦的一只手从喻枝身后飞到喻枝另一边肩头悬空调皮地比了一个耶，身后是夜色与烟火缀点，这张照片在不知不觉中又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江睦把照片发给她，喻枝有些动容。她以前总觉得自己与热闹格格不入，所以避着躲着，但真正靠近了，还是不觉会迷恋上这种热烈。
　　就像李柏易和舒柠曾经给她过的那种美好与纯真的感觉。

　　“谢谢。”

　　江睦听见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谢，笑着说：“过年的时候这边会更有意思，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来玩。”

　　这算是邀请吗？还是说只是话赶话开的一句玩笑话？
　　喻枝想说什么，却在一束一束绽放的烟花下最后只是缄默地点点头。

　　这场烟花秀持续了十来分钟，随着最后一束烟花落下，身后的铁门突然吱呀地一声响，两个人回过头刚好和一前一后从铁门后出来的一男一女打了个照面。
　　四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都默契地站立在原地没动。

　　距离不算远，但是夜色已经有些晦暗，喻枝看不清对面两个人的具体相貌，但看出他们年纪相仿，其中的那个女生甚至有些眼熟。
　　喻枝不由自主地别过头看了一样江睦的表情。

　　江睦的表情有些僵硬，像是尴尬又像是难受，抑或是更复杂的什么情绪。
　　喻枝又看回对面俩人，他们紧紧地牵着一双手，女生看向江睦的神色似乎变了又变，最后视线落到喻枝身上，嘴巴张了张，然后拉着男生上前走到了喻枝他们面前。

　　“我还以为你能有多深情呢，”女生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喻枝，话却是对着江睦说的：“最后不也是带了别人来这里。”
　　江睦没有说话，喻枝还在琢磨着怎么个事，也没有贸然开口，对方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面前这位疑似之前撞见的江睦前女友的姑娘。

　　对方一身娇嫩的粉色Lolita，扎着双马尾，脸上是精致的妆容，像是童话里俏皮可爱又精致的小公主。
　　女生见喻枝一身简便的T恤长裤，不禁出言嘲讽：“还以为你能找到什么样儿讨人喜的乖巧人儿呢，现在一看，也就这样，原来你父母喜欢这款的吗？”

　　“够了，许次韵，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江睦上前一步把喻枝挡到身后，语气焦躁。
　　“不是那种关系？”许次韵歪了歪头，声音陡然升高，她冷声逼问道：“那你是在追她？”
　　“我没……”江睦想反驳，许次韵却强硬地打断他：“不然你会带她来这里？是你说的，漂亮的风景只带喜欢的人来看。”

　　“我……”
　　“谁在乎你们什么关系？江睦，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

　　喻枝还在琢磨着这两人到底怎么了，突然手上一紧——江睦拉着她的手腕从俩人中间穿过径直走向铁门然后沉默地往楼下走。
　　街道仍然拥挤，江睦拉着喻枝逆着人流一直走到路口的公交站点仍是没什么话，气氛莫名压抑，和身后的热闹格格不入。

　　上了公交，两人在后面挨座坐下，江睦终于后知后觉松开对方的手腕，垂着眉道歉。
　　“没事的。”
　　江睦拉人的手劲并不大，而且照顾着喻枝的步子，走得并不快。喻枝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太在意刚刚的事。

　　车子启动后，江睦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窗外，然后纠结的转过头，眉眼仍垂直，看上去没什么精气神。
　　“我可以和你讲讲我和我前女友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