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湫至

10、舒柠 你是不是谈

　　国庆假期喻枝本来的打算是泡在林予瞻的书店里耗过去，奈何林予瞻国庆前一天晚上就被家里通知回去相亲了，老板不在，她又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林予瞻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安全。
　　林予瞻父母家在隔壁省，她这一回去没有个两三天是回不来的，林予瞻不愿意相亲，跟家里两位周旋半天还是没能拗过父母的一再苦口婆心，最后还是同意了回去，当天晚上就叫了车连夜往家里赶。

　　离开前她反复叮嘱喻枝在家好好吃饭，让她这几天不用帮她开店，遇到了什么麻烦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太好处理，又给她转了两千这才放心地拉着行李箱上了回家的车。
　　喻枝很听话，去不了书店就窝在家里，林予瞻回家去了，这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很不习惯，失眠得严重，天快亮时才堪堪睡着，然后下午两点过才转醒，一看手机，多出了不少消息出来。

　　大部分是苏意倦的，还掺杂了两句傅郁然和江睦的消息。
　　本着哪件事好处理先做哪件事的原则，喻枝先看了两个男生的消息。

　　某逼事贼多的傅姓会长：你什么时候去宣传部拍宣传片了？
　　这条消息还挺早，上午十二点半发的，喻枝没回复，又点进和那位心怀不轨的冤大头的对话框。
　　这位更早，十一点发来的。对方发来了一个视频，并配言：成品，看看。

　　喻枝没看也没回复，点进了和苏意倦的对话框，她给苏意倦的备注是漂亮的粉色小蛋糕，因为她第一次认识苏意倦时，她的衣领上别了一个粉色蛋糕的夹子。
　　这位漂亮的粉色小蛋糕从早上七点开始一直消息炮轰她到下午一点多，前前后后发了99＋的消息，大部分是一堆搞怪的表情包，跟她软萌的形象出入相当大。

　　喻枝从头到尾一条条消息看过去，发现小蛋糕从上午开始剪辑那些素材到完成宣传视频的制作就一直在跟她发消息，从欣喜若狂到癫狂只花了两个小时。
　　小蛋糕最近的消息就在前半个小时。

　　——我们枝枝火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编导梦终于实现了。
　　——［癫狂热舞JPG；］
　　——［邪魅大笑JPG；］
　　……

　　再往前翻，有一个链接，喻枝点进去，跳转进了短视频平台，然后就是苏大导演的导演作品。
　　还整得挺有模有样的，前面是黑幕白字的拍摄人员介绍，背景配音是喻枝那个角色的自传，然后画面一转，喻枝看见了自己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
　　那种感觉有点怪，喻枝面无表情切回了和苏意倦的聊天框，她回复了一个点赞的表情，然后解释她刚醒，上午没看消息。

　　苏意倦很快回复消息过来，一连串没关系和兴奋的表情包。
　　漂亮的粉色小蛋糕：嘿嘿嘿，这个视频比我之前拍的几个视频联合起来点赞还高。
　　漂亮的粉色小蛋糕：我本来最初就让部里的成员帮忙刷了一下数据，谁想得到，十一点半发的，刚刚一个多小时，突然流量暴增。
　　漂亮的粉色小蛋糕：好多人夸我们枝枝漂亮，声音好听什么呀，宝宝这么受欢迎还会追我这个小导演吗？
　　漂亮的粉色小蛋糕：(灬ꈍꈍ灬)

　　这都什么跟什么。
　　喻枝眉眼弯弯回复她：追。
　　漂亮的粉色小蛋糕：(o((*^▽^*))o

　　喻枝洗漱完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些蔬菜回来，她不太饿，就简单做了一碗素面条，坐在房间的书桌上横着手机靠在墙上，边吃面条边看恐怖电影解说。
　　她看到正精彩处，声音突然没了，然后弹出一个来电浮窗。

　　那个来电没有备注，喻枝默认它是骚扰电话，挂断继续看她的解说。
　　没过多久，又一个来电浮窗弹出，还是那个号码。喻枝不耐烦地点进界面，她看着那个来电号码思考半晌，她的电话号码只给过林予瞻和黎宜，这个来电不是打错了就是骚扰电话。
　　她思考着要不要接起，还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时间太长，来电自动断了。

　　这下不用喻枝继续思考了，她本想划走继续看她的解说，手指刚触碰到手机屏幕，那个号码又打过来了。
　　喻枝这次思考两秒，按下了接通。

　　她没有主动说话，把手机放到耳边等着对方先开口。
　　那头很吵，嘈杂的背景音乐像是针刺刺痛着喻枝的耳膜，听上去对方应该是在酒吧，那头过了有几秒才幽幽开口：“喻枝，我是舒柠，我们见一面。”

　　舒柠的声音听上去跟过去有很大的不同，可能是心理原因，也可能是听筒的原因，喻枝感觉她的声音听上去又冷又傲，不像以前所展示出的那种乖乖女的形象，她的语气不是询问，是一种吩咐和命令。
　　喻枝先是沉默，然后才不耐开口：“……你哪来的我的电话号码？”

　　那头舒柠轻轻嗤笑一声，用一种很矫揉造作的声音柔声道：“找黎宜要的呀，我跟她说，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想找你好好道个歉，所以她就给我啦，你说她怎么这么好骗。”
　　舒柠有些粘腻的发音让喻枝觉得很是生理不适，喻枝不自觉加重了些语气：“没必要，挂了。”

　　舒柠讥笑，依旧是那副幽幽的语气说出那些威胁的话“你挂呀，反正我知道你住在哪里，我还知道你姐姐这几天不在家，你挂一个试试。”

　　疯子。
　　喻枝暗骂一句，最终是没有挂断电话，她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攥起的手沁出汗来，燥热又难耐，她松开手舒出一口气，喉咙发涩：“什么时候，在哪里。”

　　舒柠一声笑，很是愉悦道：“现在，Derailment酒吧，包厢A12。”
　　舒柠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喻枝还剩下小半碗面条，被舒柠一打扰，没了再继续吃下去的心情，她把剩下的面条放进冰箱，然后换好鞋拿上手机匆匆往酒吧赶。

　　舒柠口中的酒吧喻枝知道，上次林予瞻那相亲聚会也是在那里，喻枝打车几分钟赶到地方，她不太熟悉酒吧房间的布局，找了有一会儿才找到舒柠说的那间包厢。
　　她推门进去，包厢里没有别人，只有舒柠一个人，她比喻枝大两岁，因为生病休学过两年。
　　几个月不见，她烫了一头奶茶棕的大波浪，穿着清凉，酒色吊带裙大开叉，她看着太陌生，喻枝在门口驻足两秒才终于抬脚进去。

　　“舒柠。”
　　喻枝站到她的对面喊她一声，中间隔着一张桌子，东倒西歪的酒瓶子与光怪陆离的灯光让僵硬的氛围更加不真实，空气中的酒精让喻枝不觉皱起眉。

　　舒柠原本是颓废地靠着沙发窝在冰凉的地上，见旧友赴约来了，眼神难得温柔一瞬，她放下手里的酒，撑着桌面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想我了吗，我亲爱的同桌。”
　　“我可是——”
　　“很想你呢。”

　　喻枝僵硬在原地，她只是很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女生，没有任何言语。
　　“你知道吗，”舒柠绕过桌子走到她这边，然后轻盈地揽上喻枝的肩膀，倾身将下巴靠在喻枝的左肩上：“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我连话都跟李柏易说不上。”

　　“你说，”舒柠右手从喻枝的肩膀上慢慢往上摸到脖颈处，她的手指冰凉，细细抚摸着那里每一处的皮肤：“李柏易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喻枝一把推开她，往后猛推几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语气里的厌恶已经没有办法再掩饰：“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舒柠往桌上一坐，也不管上面的酒污水渍，她看向喻枝的眼神玩味又厌恶：“和你一起拍宣传片的那个？叫……江睦？”
　　“我没有谈恋爱，你到底想说什么！”

　　“喻枝，你在慌张什么？”舒柠收了脸上的笑意，她的眼神像是淬了血，恐怖又狰狞：“你对得起李柏易吗？喻枝，我不是都把他让给你了吗？”
　　“舒柠！”喻枝几步上前迫近对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要跟你说多少次，我不喜欢李柏易，李柏易也没有喜欢过我！”

　　“你骗人！”舒柠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语气尖锐起来，拎着喻枝的领子一个翻身把人压在了桌上。
　　喻枝来不及反应，就被对方狠狠地往桌上一压，然后有细细密密的刺痛从后背传来，也许是打碎了的酒瓶子碎片，喻枝不及细想，舒柠凶狠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发疼。
　　“他就是喜欢你！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先想着你，念着你！你怎么可以否定他的感情！你怎么敢的！”

　　喻枝只觉得耳朵刺挠得厉害，她听着舒柠的怒吼觉得耳膜像是在被什么虫子用力地叮咬，她手上摸到一杯不知道是水还是酒，来不及想太多就直接抓起朝着舒柠泼了过去。
　　酒水从舒柠头上滑落又滴到喻枝身上，舒柠似乎从疯魔的状态中清醒了一些，她松开喻枝的衣领，双手撑在喻枝双肩的两侧，没由来地情绪崩溃。

　　“喻枝，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有冰凉的液体落到喻枝脸上，不是她泼的那杯酒水——舒柠在哭。
　　“喻枝，我找不到他了。”
　　“喻枝，我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