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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过) 我要保护你 ...
又过了两个月,阿尔忒弥来到白庭已经半年了…
训练场的地砖还残留着午后阳光的余温,阿尔忒弥正追着亓官厌抛出的移动靶练习折线扑击。她的动作比两个月前流畅太多,白色身影在空中转折时甚至带起轻微的风声。
就在她第四次精准命中靶心、得意地甩着尾巴看向场边时,亓官厌腕上的黑色手环突然爆发出急促的蜂鸣,红光急促闪烁。
阿尔忒弥耳朵立刻竖起,她认得这个声音 ,每次声音响起,姐姐就要去处理事情。但这次的声音更急、更尖锐。
亓官厌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放松神情瞬间敛去。她甚至没来得及对阿尔忒弥说什么,只快速做了个“待着”的手势,便转身大步朝楼上走去,边走边按下耳麦:
“ACE,全员静默状态,启动‘白庭’二级防护。主宅那边谁在报告?”
阿尔忒弥茫然地留在训练场中央,移动靶还在一旁规律摆动。她不安地转动耳朵,捕捉到亓官厌快步上楼时断断续续的声音:“……多少人?确定是精血猎人的标记?……告诉祖父,黑桃组会在外围拦截,但‘白庭’是我的防线,不需要主宅增援……”
猎人。
这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阿尔忒弥的脑子里。她全身的毛不受控制地微微炸开,呼吸窒住了。那些黑暗雨夜里的记忆碎片猛地翻涌上来。他们找来了?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是因为……她吗?
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爪子无意识地抠紧了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亓官厌重新出现在楼梯口。她已经换下了训练服,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装束,腰间和腿侧多了些阿尔忒弥不认识的装备。她的表情是阿尔忒弥从未见过的冷肃,眉宇间凝着一层薄冰。
“过来。”亓官厌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
阿尔忒弥几乎是踉跄着跑过去的。到了近前,她仰头看着亓官厌,蓝眼睛里盛满了未加掩饰的恐慌:“是……是猎人吗?他们……”
“他们还在外围探查,没进来。”亓官厌打断她,蹲下身,双手握住阿尔忒弥的肩膀。她的手掌很稳,力道适中,奇异地压制住了阿尔忒弥身体的细微颤抖。“听着,阿尔忒弥,你现在要完全按我说的做。”
阿尔忒弥用力点头,耳朵紧紧贴着头皮。
“我会带你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在那里等我。”亓官厌直视着她的眼睛,黑色的瞳仁里映出小豹子惊慌的脸,“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枪声、喊声、爆炸声——都不要出来,不要发出任何动静。除非是我亲自去接你,明白吗?”
“明白……”阿尔忒弥的声音发干,“可是你……”
“我能处理。”亓官厌的回答简短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站起身,牵着阿尔忒弥快速穿过客厅,走向书房。
阿尔忒弥从未进过书房。房间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弥漫着旧纸张和皮革的味道。亓官厌径直走到最内侧的书架前,手指在几本厚脊书的书脊上按特定顺序划过。轻微的机械传动声响起,一整面书架连同后面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里面是向下的阶梯,透着微弱的冷白光。
密室。
阿尔忒弥被轻轻推了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空间,四壁是光滑的金属,有一张简单的软垫,一小瓶水,和一个发出柔和白光的嵌壁灯。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亓官厌的气息。
“待在这里。”亓官厌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显得格外修长挺拔,“等我。”
“姐——”阿尔忒弥的话还没喊出口,厚重的密室门已经迅速合拢,将最后一点光线和亓官厌的身影彻底隔绝。四周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只有嵌壁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密室门合拢的“咔哒”轻响,在阿尔忒弥耳中无限放大,最终与记忆深处另一道沉重的声音重合:是母亲最后推上密道暗门时的闷响。
绝对的寂静裹挟上来,但比寂静更先复苏的是记忆里的声音。不是在这里,是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夜晚。
密室里淡淡的、属于亓官厌的气息,瞬间被脑海中翻涌的声响淹没:父亲沉重的身躯倒下时撞击地面的闷响、母亲短促凄厉的“快跑!”、然后是持续不断的、混乱的爆裂声……那些声音曾隔着厚重的石墙和泥土传来,沉闷、压抑,却宣告了她世界的崩塌。
不要……不要再听到了……
她蜷缩在软垫上,起初只是生理性的颤抖。但很快,颤抖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剧烈战栗。爪子深深陷进垫子纤维里。这不是害怕未知,而是对悲剧可能重演的极端恐惧。同样的躲藏,同样的未知,同样的……只能等待。
又是躲起来……又是只能等……什么也做不了……
她蜷缩在软垫上,起初只是害怕。但渐渐的,另一种情绪开始渗上来,缓慢而顽固地挤占恐惧的空间。
她现在在外面……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生长。阿尔忒弥猛地抬起头,耳朵死死贴向金属墙壁。密室隔音极好,她几乎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但正因如此,任何一丝穿透进来的细微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她听见了非常非常模糊的、闷闷的爆裂声,像遥远的爆竹。一下,两下。
是枪声吗?
心脏骤然缩紧,爪子用力抵住垫子。紧接着,似乎有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更尖锐的、像是金属碰撞的刮擦声……
这些声音太模糊了,她根本无法判断是什么,发生在哪里,距离多远。但每一个不确定的声响,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会不会受伤?
她想起亓官厌在训练场干净利落的动作,想起她握刀时稳定到可怕的手,想起她说“我能处理”时的笃定……但她也想起雨夜里亓官厌手腕上那个小小的、新鲜的齿痕,想起高烧时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
她也不是不会受伤的。
阿尔忒弥开始在狭小的密室里焦躁地踱步,从这头走到那头,不过五六步的距离。她尾巴烦躁地甩动,拍打在金属墙壁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压抑的呜咽,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无处发泄的焦虑。
我在这里安全。她让我安全。
可是她呢?
这种认知分裂般的痛苦几乎让她窒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安全”,是以那个人的“危险”为代价的。猎人是因为她而来的。如果她没有被救,如果她没有留在这里……
外面又传来一声更清晰的闷响,似乎还夹杂着短促的、模糊的人声叫喊。
什么也听不清了。她徒劳地用爪子轻轻挠了挠门板,当然纹丝不动。
她说她能处理。她让我等她。
阿尔忒弥慢慢滑坐下来,背靠着门。她把脸埋进膝盖,不再试图去听那些让她心惊肉跳的模糊声响。她开始数自己的心跳,数呼吸,数时间流逝的每一秒。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亓官厌教她潜伏时专注的侧脸,烤兔子时被炭火映红的面颊,早上睡眼惺忪揉她头顶时温暖的掌心……
你不能有事。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用力到爪子都掐进了肉垫里。
姐姐,你不能有事。
这个称呼第一次在心里如此自然又沉重地滚过。不再是别扭的试探,不再是讨好的称谓,而是带着沉甸甸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牵挂。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粗糙的砂纸上摩擦。阿尔忒弥不知道自己蜷在门边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外面的声响似乎渐渐平息了,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死寂比声响更可怕。
她是不是……阿尔忒弥不敢想下去。她把身体蜷缩得更紧,感觉冰冷从金属门板渗透进她的骨髓。
就在她几乎要被寂静和胡思乱想逼疯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声音。
是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一步一步,朝着密室的方向而来。
阿尔忒弥的耳朵瞬间竖起,全身肌肉绷紧,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是亓官厌?还是……别人?
脚步声停在门外。静了几秒。然后是机械解锁的、一连串细微而复杂的“咔哒”声。
门缓缓向内滑开。
光线涌进来的瞬间,阿尔忒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亓官厌。
她还穿着那身黑色作战服,但手臂和肩膀处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布料被割破,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她脸上沾了些灰土,额发被汗湿,几缕贴在额角。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像刚结束一场高强度训练。
她还站着。她看起来……还好。
巨大的、失重般的 relief 瞬间冲垮了阿尔忒弥所有的防线。她几乎是扑出去的,不是攻击,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撞进了亓官厌的怀里,脑袋死死抵住对方的腰腹,爪子紧紧抓住了她腰侧的衣服布料。
“你……”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哽咽,“你回来了……”
亓官厌显然没预料到这样的迎接。她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抖个不停的一团。她能感觉到小豹子剧烈的心跳,能感觉到抓住自己衣服的爪子那细微的颤抖,能感觉到那埋在自己身上、湿湿热热的呼吸——阿尔忒弥在哭,无声地,但眼泪已经浸湿了她腰间的衣料。
良久,亓官厌抬起一只手,有些生疏地、迟疑地,落在阿尔忒弥颤抖的脊背上。然后,她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开始抚摸。
阿尔忒弥在她怀里又埋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爪子。她往后退了一小步,仰起满是泪痕的脸,蓝眼睛湿漉漉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亓官厌,仿佛要确认她每一个细节都完好无损。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亓官厌彻底愣住的举动。
她低下头,向前一步,将自己温热湿润的鼻尖和柔软的脸颊侧边,轻轻地、小心翼翼又无比郑重地,贴在了亓官厌垂在身侧、还沾着灰尘和一丝火药味的手背上。
那是一个清醒的、主动的、充满依赖与确认的接触。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亓官厌完全怔住了。她低头看着手背上那片温暖的、毛茸茸的触感,看着阿尔忒弥轻轻蹭动的动作,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抖和全然的信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书房窗外透进的夕阳余晖,正好落在她们身上,给冰冷的金属密室入口和沾着硝烟气息的作战服,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她悬在半空、原本只是安抚性轻拍的手,停顿了好几秒,才缓缓落下,不是再拍背,而是极轻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力道,覆在了阿尔忒弥贴着她手背的脑袋上,揉了揉那对因为紧张和哭泣而微微发烫的耳朵。
“……结束了。”亓官厌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但异常温和,“他们进不来,也找不到这里。没事了。”
阿尔忒弥在她掌心下,又蹭了蹭她的手背,才终于抬起头。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眶还是红红的。她看着亓官厌手臂上的划痕,鼻子抽了抽:“你受伤了。”
“小伤。”亓官厌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比训练时撞青的地方重不了多少。”她顿了顿,看着阿尔忒弥依旧担忧的眼神,补充道,“已经处理过了。”
阿尔忒弥这才稍微放心,但依然紧紧挨着亓官厌的腿,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出密室,回到亮着灯的书房。厚重的密室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关闭,书架恢复原状,仿佛刚才那场煎熬的等待从未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那天晚上,阿尔忒弥没有回笼子睡觉。她蜷在亓官厌卧室沙发上属于自己的软垫里,耳朵一直竖着,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听着亓官厌出来后在房间里走动的轻微声响。
直到亓官厌熄了灯躺下,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阿尔忒弥才在黑暗中,对着大床的方向,极轻极轻地,又咕哝了一声:
“姐姐。”
没有回应。但她知道她听到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阿尔忒弥把下巴搁在垫子边缘,蓝眼睛在黑暗里安静地睁开着。
她不想只是那个需要被藏起来、被保护的兽人幼崽。
从今天起,她有了想要保护的人。虽然她现在还很弱小,但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她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站在她身边,而不是只能躲在门后等待。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在她被泪水浸透、又被月光照亮的心田里,悄然生根。
耐心!这两章看完后,现在时间线的部分就来啦
忘记剧情的宝宝去补补吧 就两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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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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