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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过) 亓官厌喜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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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白庭”巨大的玻璃幕墙。
亓官厌在凌晨三点被一种细微的声音拖出睡眠。那不是雨声,是更脆弱的东西:一种被疼痛和恐惧碾碎了的、幼兽的抽噎,从房间角落的隔离笼传来,每一次断续的吸气都像是用尽了肺里最后一点空气。
她走到笼边,壁灯自动亮起一片冷光。
阿尔忒弥蜷缩着,雪白的皮毛在昏暗光线里泛着一种不祥的潮红,像被晚霞浸透的、即将融化的雪。指尖触到耳尖的瞬间,惊人的热度烙进皮肤,伴随幼崽惊弓之鸟般的剧颤。
“ACE,幼崽高热。送点东西上来。”
第一轮降温在混乱与半昏迷中进行。亓官厌的指尖试探体温,用毛巾包裹的冰袋贴上滚烫的皮肤,浸着温水的软布擦拭颤抖的四肢。
阿尔忒弥在她手中挣扎,时而因寒冷蜷缩呜咽,时而因冰袋的刺激猛地弹起,发出短促破碎的惊叫。她在高热与谵妄间浮沉,意识模糊。
直到寒颤最剧烈的那一刻。
阿尔忒弥忽然停止了挣扎,循着某种深植于幼崽本能里的记忆,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前挪动,将滚烫的额头死死抵住了亓官厌膝盖处冰凉的丝绸睡袍。
那一小块微凉的布料,成了她混乱世界里唯一可以抓住的实物。
然后,一个含糊的、带着高烧特有粘腻的声音,从她紧贴布料的唇间漏了出来:
“妈咪……”
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高烧特有的粘腻和全然的依赖,像一根细小的针,毫无预兆地刺破了寂静。
“抱抱我,难受……”
亓官厌准备去换冰袋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垂下眼。
膝盖上,那颗白色的小脑袋正无意识地、依赖地蹭着,滚烫的呼吸透过丝绸,一阵阵熨烫着她的皮肤。
那声“妈咪”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甚至有些荒谬。
她垂下眼,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膝头因为难受而微微发抖的白色脑袋……得,18少女喜当妈。
她没推开。
只是原本要去拿冰袋的的手,极轻地拂过幼崽汗湿的脊背。那一小块皮肤传来的稳定而微凉的触感,似乎比阿尔忒弥混乱世界里任何东西都更真实。她的抽噎停顿了一拍。
就在那一拍的寂静里,一段生涩而古老的调子,从她喉咙深处轻轻溢了出来。没有词,音调也含糊,只是几个简单音符的重复。
哼唱响起的瞬间,抵着膝盖的那团滚烫,极其缓慢地、松懈了一丝紧绷。
高热在黎明前暂退,阿尔忒弥陷入了沉睡。
随着白天来临,高热复燃。这一次,它来得更狡猾,带着钝刀割肉般的持久。
阿尔忒弥不再有夜晚那样剧烈的挣扎,她只是更深地萎靡下去,对水和食物露出近乎厌恶的回避。鼻镜干裂,呼吸浅促。亓官厌不得不进行强制补液。当细软导管靠近时,阿尔忒弥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威胁低吼,爪子徒劳地推挡,眼神却涣散失焦。她败给了自己的身体,却在每一次被迫接受后,将身体更紧地贴向笼壁,留下一个拒绝的背影。
时间失去了刻度,只有体温监测仪上跳动的数字,和窗外明暗交替的天光。亓官厌沉默地重复着降温、补水、监测的循环。
她的动作始终不可抗拒,只是偶尔,在阿尔忒弥因噩梦抽搐、无意识地漏出“红……好多红……”的呓语时,她擦拭的动作会几不可察地放轻半分。
持续的高温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开始缓慢地下降。阿尔忒弥从昏沉中睁开眼,眼神依旧浑浊,却有了些许焦距。她看见亓官厌就在那里,手里拿着温水浸润的软布。
她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着。
亓官厌将水盆轻轻推近。
长久的僵持。只有幼崽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最后,阿尔忒弥极其缓慢地、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水面。一下,又一下。
那晚,她没有回到笼子最黑暗的深处。她睡在了笼门附近,一个能看见亓官厌侧影的角度。
阿尔忒弥的状态越来越好。她开始自己梳理打结的毛发,动作虚弱却认真。她尝试走路,脚步虚浮,像踩在云端。
某次,她盯上了沙发旁一个矮矮的软凳。阿尔忒弥后退几步,压低前身,尾巴尖轻轻摆动,然后她奋力一跃!
前爪勉强搭上了凳沿,后腿却滑稽地在空中徒劳蹬了两下,整个身体像块没烤好的年糕,“噗”地一声滑了下来,软趴趴地瘫在地毯上。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
啊哦。
阿尔忒弥僵在原地,耳朵瞬间向后撇,整张脸埋进地毯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写满了“好丢人”的蓝眼睛。
她甚至不敢看亓官厌的方向,假装自己只是一团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白色毛绒玩具,并且希望这个人类立刻失明。
亓官厌的视线平静地移开,非常自然地转向了窗外,仿佛突然对雨后初晴的云朵产生了莫大的研究兴趣。
只是她握着纸张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压住了一丝几乎要逸出的弧度。
信任的迹象是微小而具体的。她不再对亓官厌的靠近瞬间僵硬;她接受投喂的肉糜时,喉咙里会发出细微的、近乎舒适的呼噜声;她会在亓官厌坐下阅读时,选择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毯阳光下蜷着,维持一个既非依偎、亦非远离的微妙距离。
午后,阳光清澈。亓官厌坐在地毯上看近期猎人那边的动向。阿尔忒弥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停住。她慢慢低下头,将湿润冰凉的鼻尖,极其轻柔地,贴在了亓官厌赤裸的脚踝皮肤上。
那触感转瞬即逝,像一片雪落下,冰凉,清晰。
只停留了大约一次心跳的时间。
接着,她平静地转身走开,回到她的阳光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亓官厌没有低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可那些黑色的字符却有几秒失去了意义。脚踝上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冰凉而湿润的触感,却比连日的滚烫高热,更加清晰地烙在了感知里。
雨早就停了。玻璃幕墙外,云层散开,透出久违的、脆生生的湛蓝。
笼子里,那根曾被泪水、汗水和恐惧浸透的垫料,已经被换成了干燥柔软的新品。
阿尔忒弥终于康复了。
接下来是幼年期的可爱崽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