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韵冬启》君子如器

5、不是一个方向 牛马都没她

　　“啊？”生橙脑壳宕机，好久没见，他问的居然是她的头发。

　　她对上他的视线，又匆匆挪开到手机上，随意找个理由，“工作忙，没时间，短了也好打理。”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他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就足以让她的心不争气的加速跳动，她的理智和潜意识命令她拒绝。

　　她故作镇定的望他一眼，虽然艰难，但她还是做到了立即婉拒，“都在一个市区，不远的……希柠晚上……得有人看着，你……先走吧。”

　　听她这么一说，松熠行又坐回沙发，眸含关切的盯着她，“醉酒的人发起疯来，你自己恐怕应付不了。”

　　他这是不打算走了，准备留下来帮忙？

　　“刘忠磊呢？”天都黑了，生橙也不见刘忠磊这个罪魁祸首的影子。

　　松熠行冷笑，扫视一眼章希柠的房间，“谁知道呢！”

　　为了缓和尴尬，生橙熟门熟路的从饮水机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次性纸杯，她先接了半杯凉水又接半杯热水，跟他客套一句，“喝杯水吧。”

　　茶几有些低，她弯腰往他面前的桌子上放，指尖一热，原来是松熠行伸手来接水杯时，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

　　心怦怦跳个不停，脸唰的通红，她急忙转过身，慌慌张张的拿起一个水杯就接水，根本没看是热水键还是凉水键。

　　等指尖灼痛的时候，她才看到手中纸杯热气腾腾，她一向细心谨慎，怎么今天一见到他，就完全失了分寸。

　　即便忍着灼烧的痛，她也咬牙把热水杯端到桌子上，把红彤彤的手指藏进衣袖中。

　　他状似悠闲的喝一口水，站起来走到另一个房间的门口，回头瞅她两眼，“你以前住这里？”

　　话里没有丝毫的情绪，像公事公办的问话，生橙脸上的红晕瞬间消失，心跳也顷刻间平稳下来。

　　“对。”关于她的事，他一向如此淡漠。

　　似是意外她突然的惜字如金，他转身看她，若有所思的目光定在她身上。

　　恰在此时，咔嚓的开门声响起，生橙以为是刘忠磊回来了，开口就要质问，却见是希柠的妈妈推门进来。

　　“阿姨，这么晚您怎么来了？”希柠的妈妈生橙在初中就见过，后来高中、大学时也见过好多次，所以很是熟悉。

　　阿姨挽起的发鬓在客厅白炽灯光下闪着点点银丝，人虽面容消瘦，但双目透着精明。

　　“哎！”阿姨先是愁眉不展的重重叹一口气，转而看向她和松熠行，脸上挂上客套的笑容，“柠柠总是不让人省心，又给你们两个同学添麻烦了，有你们陪着，真是我们家柠柠的福气，改天阿姨做东，请你们吃顿饭！”

　　“您太客气了阿姨，同学之间相互照顾本来就是应该的。”生橙和希柠认识十几年了，同学情谊和互帮互助的革命友谊那是没得说的，她没想到希柠妈妈还是和以前那样客气，立即诚挚回道。

　　松熠行跟着点头，“是啊，阿姨您不要客气，”接着他侧头看向生橙，语调比平时轻柔，“既然阿姨来了，那咱们就回去吧！”

　　咱们？
　　生橙被这两个字震惊到，她和他什么时候到了用咱们的地步了？

　　而且听起来有些暧昧。
　　会不会，是她又想多了……

　　“也好，那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阿姨客客气气的笑着。

　　生橙明白过来了，确实是她想多了，松熠行是在同学的家长面前，他才用的咱们两个字。

　　咱们的意思就是——咱们都是同学。

　　她一向明白的，只不过刚才有点奢望，她轻笑，笑自己的胡思乱想，“阿姨再见！”

　　“再见阿姨！”松熠行往门口走，生橙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的跟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关门声比阿姨的再见两个字迟了三秒。

　　楼下，生橙按开电动车钥匙，坐上去，松熠行立在电车后面直直看着她，没有说话。

　　离开希柠家里，他的态度明显冷淡很多，就像这夜里冷嗖嗖的寒冷之气，即便隔了两步远，仍旧冻的生橙打个哆嗦。

　　生橙无奈叹气，他讨厌她的样子要不要这么明显？

　　好歹也背背人，别当着她的面啊，她的小心脏很脆弱，会被冻住的。

　　预防被冻成冰块，她得赶紧离开。

　　深吸一口气，刻意忽略他高挺的身躯，她故作无谓的向他挥挥手，“呃，那个……我跟你不是一个方向，我先走了，再见！”

　　听到他拉着尾音的“嗯”了一声，昏黄路灯下的英俊脸庞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也是，人家混的这么好本来就有大奔开，就算现在没开车，只要路边随手一招，出租车多的是，就算同路她的电驴也追不上人家。

　　想到此，生橙汗颜，她挫败又懊恼，懊恼刚才的话是有多么的多余！

　　哎！她把电动车调转方向，前车轮蓦地出现一双锃亮的黑皮鞋。

　　她往上看，暗叫糟糕，不会是刚才她将车调头的时候把前车轮正对上他的双脚了吧？

　　她的本意是走，不是骑电驴撞人啊。

　　他没让路，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看向她的乌黑眼珠里深邃难猜。

　　“不好意思。”生橙转动车把，将车后退两步又往一侧挪了挪，骑上电驴呜地一下跑远了。

　　他刚才只嗯一声是什么意思？

　　听着那长长的恨不能拐弯的音调，好像是不怎么开心。

　　奇怪，他不是一向情绪控制的很好，从不在别人面前外漏么？

　　今天有点怪，也可能是她又想多了。

　　她本来想送他来着，但一想起人家有女朋友，电动车前后座又这么近的距离，万一误会可不好。

　　管他呢，他不开心自有女朋友哄，她只管哄好自己就行了！

　　今天她表现的不错，虽偶尔略失分寸，但整体还是可圈可点的。

　　假期最后一天，她追剧上了瘾，剧里的女主角敢爱敢恨敢撒娇，为了追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可是用上了十八般武艺。

　　生橙暗自叹息，她要是女主那样风风火火的性格，还愁拿不下松熠行！

　　三天假期转眼过去，家具厂的订单也积攒了一些，生橙埋头苦干，用六天时间才将所有订单全部打包发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临近农历十一月底，稀稀拉拉的订单突然就密集起来。

　　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女老板两个已经忙不过来，女老板俪姐又去招了一男一女，二十多岁的男生庞跃涛专管发货，与他年纪相仿的女生徐萍则干起了网上客服。

　　生橙这才知道原来她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干的是三个人的活。

　　牛马都没她这么累！

　　累归累，当她看到女老板给那两个新来的同事开的三千工资时心里多少平衡了一点。

　　女老板给她减少了部分工作量，但增加了售后和人事工作。

　　十二月忙的晕头转向，直到二十九物流公司放假，工厂一年到头转动的机器也终于消停，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女老板很慷慨的给他们放了十一天的年假，不过要从年三十开始。

　　回到出租屋后简单的收拾几件衣服，生橙本来想骑车回老家的，但是由于这两天降温到零下七八度，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等公车的人比一大早上班的人还多，轮到生橙上车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钟了，她可是被老妈催的八点就来等公交车了啊。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才挤上去，这么长时间平时都够她坐个来回趟了。

　　今天生橙的运气不错，由于排队排的靠前，上车后选了个单独靠窗的后排座位。

　　车上老年人多，孩子也不少，像是都来城里置办年货，拉着皮箱的学生也有七八个。

　　一分钟不到，车厢里就站满了人，可谓是城乡公交车中最热闹，载客量最多的时段。

　　有个七十多岁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挤到后面，生橙稍微犹豫一下还是主动让了座。

　　老人还很客气的对她道声谢谢。

　　坐和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有座的人在这一刻像极了银行的VIP，优先、惬意又自在，而站着的人比肩接踵，两只脚都几乎无处安放。

　　抓着扶手，尽量稳住身子，捱到终点站芍药集，生橙呼出一口沉闷之气，挤公车真的是太“过瘾”，以后她还是骑她的电驴回家吧。

　　她宁愿被冻成冰棍，也不想再被挤成肉饼！

　　芍药六村距离芍药集还有五里地的路程，老妈早已骑着有棚的电动三轮车来车站接她。

　　虽然二十九的年集已过，但路两旁还是摆了一排排摊位，买东西的人络绎不绝。

　　“橙橙，你想吃什么，妈给你买去。”

　　老妈难得开口，她根本不用客气，“妈，我想吃瓜子、花生、砂糖橘、甘蔗，还有冰糖葫芦和掉渣饼，外加一个烤冷面！”

　　要求堆积在一块儿，就显得她有点贪心，但对面的人是她亲爱的老妈，往年就算她不说，老妈也会给她买好多好吃的。

　　所以，她完全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反而有点理直气壮。

　　老妈嗔她一眼，“出去上个班回来，要求倒不少，等着，妈给你买去！”

　　“妈，你找个地停车，我和你一起去！”好久没凑热闹，她心里痒痒的。

　　老妈在附近绕了两圈都没找到空位停车，只能找一个稍微靠边的地方，“你看车吧，要是别人过不去，你就开车挪挪。”

　　“好吧！”老妈下的命令她必须乖乖听从以及服从。

　　老妈真是料事如神，区区十分钟，她就挪了不下三回车。

　　半个小时过去，看老妈提着大兜小兜的往她这边走，她拧动电门主动去迎接。

　　下了车，她接过老妈手里的水果瓜子等一大兜吃的放在后座，都放好后，她也一头扎了进去。

　　“你不开了？”老妈坐在驾驶座扭头看她。

　　生橙两眼发黑，脑壳发晕，“妈，你开吧，刚才公交车上太挤了，我这会儿有点晕车。”

　　“那你先吃个橘子缓缓，对了，你年龄也不小了，今年多相几个男孩看看。”老妈给个橘子还不忘提个条件。

　　橘子和相亲，价值也不对等啊！

　　又要相亲!
　　救命啊，她能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