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驯枭雄》caelus

69、第 69 章 卫瀛头脑尚

　　卫瀛话音落地，议政堂里寂静无声。
　　方鸿绪和周延相视一眼，兄弟二人唇角都有一丝笑意。两人深知，卫瀛这番话彻底截断了宁云景的退路，毕竟他总不能说主公的福寿对魏州还不够重要吧？

　　果然，宁云景半晌不语，冷静下来后，他也明白眼下魏州反抗迫在眉睫，寻常的图强方法见效缓慢，远水救不了近火。
　　一声长叹，宁云景朝卫瀛拱手施礼，退后一步，站回文官队列。
　　其余老臣虽仍面色不甘，但瞧见相邦、上将军等重臣都不再反对，只得齐齐缄口不言。

　　卫瀛微昂下巴，视线扫过四周，在她目光下，众人都恭顺地垂下了眼。
　　缓缓转身，卫瀛行至储况身侧，储况朝她微微一笑，她抬手在储况肩头轻轻一按，拂袖离去，走回了珠帘后落座。

　　储况神色肃然，“既然诸位没有其他异议，自即日起，货殖总策的推行由公主殿下督办，府库令周延、田监郑英、冶铸监王嵩等从旁协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有政令文书，先经殿下审定，再递交本侯及议政堂诸卿复审，通过后，方可加盖本侯印信签发。”

　　赵玄璋微微颔首，不错，这正应了之前卫瀛与他的约定：只议事，不揽权。
　　贺衍之一双环眼越过储况，朝珠帘后的卫瀛望去，抬手抚须，不知在沉思什么。

　　人群里，唯有方鸿绪眼皮一跳，看来殿下距离魏州权柄，还有一段路要走。但，只议政却无实权，这种模式天然不稳定，结局要么是政令运转起来殿下退回后宅，要么……

　　方鸿绪眯起眼，眼底暗流涌动，魏州若想求生、图强、谋天下，少不了殿下这样的人物，殿下不该再退回后宅！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他抱定决心，一定要支持殿下到底。

　　这时，有文官迟疑道，“主公，那幽州的通商文书，如何回复？”
　　“理他们作甚！”有武将怒喝一声，“战场上见！”
　　武将队列里躁动不已。

　　“不可急躁。”储况温声压下武将议论，含笑道，“回复很简单，就说魏州可以通商，但必须对等，幽州也需向我等开放各处关口供商贾往来，幽军可入魏护送商旅，那魏军亦可入幽。”
　　贺衍之闻言大笑，“妙哉，让幽侯搬起的石头去砸他自己的脚。”
　　“不仅如此，”储况笑意渐浓，“一旦幽侯拒绝对等条件，本侯便将此事宣告于魏州百姓，就说幽州以万骑压境，逼我魏州开门纳敌。幽侯口中‘通商’，实则是要魏州百姓敞开家门，任幽州铁骑随意进出劫掠。这等屈辱，若还能咽得下去，魏州便不配立于天下。”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锋利，“至于日后打仗、征税、日子困顿，都让百姓记着，是幽州逼的，是幽侯不让魏州活。”

　　卫瀛在旁细细听着，也觉储况的应变甚妙，那日两人商讨对策时，她曾说幽州需要打仗的由头，而储况却说‘他也需要这由头’。
　　她细品他这句话，却始终不得要领，今日才明白，原来储况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卫瀛视线稳稳落在储况背心上，眸光闪动，面上满是欣赏。

　　此事尘埃落定，议政结束，众人三三两两散去。
　　方鸿绪与周延并肩走在最后，周延吐出一口长气，展开笑颜，“方才左相反对时，我着实捏了把汗，心慌得不得了！”
　　方鸿绪压低声音：“你瞧方才殿下可有慌乱？”
　　周延脚步一顿，回想起方才卫瀛在议政堂上站姿如松、声如金石的凛然姿态，面上笑意被钦佩之色取代，“……殿下一介女流，却没有一丝慌乱，反击有理有据，层层递进，实乃女中豪杰。”

　　方鸿绪唇角微扬，“所以，你我没有选错人。”
　　周延却从他这句话里咂摸出异样，忙拉住兄长到一旁无人处，低语道，“兄长莫要这样说话，你我不过是顺应主公的心意，支持殿下协理而已……难不成你想投入那位殿下麾下？”
　　方鸿绪见周延满脑子只有阵营、站队这等权术手段，即便是同胞兄弟，也不由面露一丝鄙夷，皱眉道：“我不是说这些，我只是想，方才主公的安排，‘先经殿下审定，再递议政堂复审’，明面上稳妥，可层层审核之下，战机稍纵即逝，殿下再好的计策，也经不起扯皮。”
　　他转眸看向周延：“魏州需要的是能真正做事的人，殿下有这个本事，那就该让她把事做成！”

　　周延屏息拧眉片刻，只道：“这不是我等能插手的。”
　　方鸿绪笑笑，“我等实干官吏若是都做甩手掌柜，魏州如何能求生？”
　　说罢，方鸿绪抬步离去，留下周延停在原地，望着他背影陷入深思。

　　椅梧馆，卫瀛早已命婢女收拾出一间书房作议政之用。
　　这日午后，卫瀛便召见众位家臣部署货殖总策。

　　卫瀛端坐上首，几位家臣分列在下方落座。
　　“周府库，得胜契增发的事，三日内要有章程。”
　　“郑田监，囤粮的渠道，要找之前协助运粮的商人从各州收购，但需暗中进行，不要让人看出是魏州州府在幕后调度。”
　　“王冶铸，遣人暗查幽州冶铸用的煤炭从哪来、价格如何。”

　　三人各自领命。
　　卫瀛又取出一封给顾青的密信，递给烟素：“加急，遣亲卫暗中送去幽州。”
　　烟素接过收好。

　　周延等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封信。
　　卫瀛勾唇一笑，“本宫之前在幽州商贾中埋了暗桩。”

　　周延垂下眼睛，殿下已在幽州埋好棋子，仿佛一早就知道要推行货殖总策一般，这等未雨绸缪，当真不简单。

　　两三日后，储况自流觞榭处理完政务回到椅梧馆时，天色已经黑透，卫瀛坐在桌案前翻阅着周延交上来的章程。
　　卫瀛一边凝眸细读，一边提笔在章程上圈圈点点，写下批注，十分专注。
　　储况缓步行至她身侧，她都没有察觉。

　　直到一只手轻轻抚上她肩头，她才回过神来，看向身后，正对上储况温柔眉眼，开口轻声唤了一句：“瀛瀛。”
　　他每每喊出这两个字时，舌尖都要在齿间轻轻滚一下，像是在品尝什么来之不易的甜头。
　　随后说，“时候不早，也该歇息了。”

　　卫瀛瞧瞧他，说来也是奇怪，储况明明早就问过她的小字，可之前很少开口这样喊她，但自从前两日储况支持她进入议政堂后，他就开始终日喊她小字，仿佛这个亲昵的称谓是他用什么努力换来的奖赏一般。

　　卫瀛觉得好笑，但也不计较，只道：“快忙完了，你先去歇下吧。”
　　说罢，继续埋头批注。

　　储况瞧着那份章程，眼睛暗了暗，但仍是听话的先进内室梳洗。
　　等卫瀛忙完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放下笔捏了把酸疼的肩膀，抬步进了内室，却见储况并没躺下，而是坐在窗前独弈。

　　侍女忙过来侍奉卫瀛散发梳洗，然后换上寝衣。
　　现在已经入夏，卫瀛的寝衣轻薄，虽看不见肌肤，但婀娜腰肢分外明显，她更衣完毕从净室出来后，储况的目光便再没落在棋盘上，而是在她周身逡巡不去。

　　这道目光卫瀛自然注意到了，原本储况就习惯盯着她瞧，只是近来这股视线越发灼热，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便索性装作没有察觉。
　　她擦好香膏径直走入床帐里，朝储况道，“不累么，快安置吧。”

　　几枚棋子自储况指尖滑落至棋盒里，哗啦啦轻响，他起身走到床前，立在床头静静的注视卫瀛半晌，凤眸里柔光涌动。
　　卫瀛觉察出他异样，不由往上拉了拉被子，故作镇定道，“你瞧什么？视线真怪，别这样看我。”
　　储况柔声道，“瀛瀛容色倾城，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卫瀛神色一顿，咬咬唇，“你这些日子越发油嘴滑舌了，若是不困，就在地下走走，别打扰我睡觉。”
　　面上却已微微发热。

　　储况瞧见她目光闪躲，两颊微微发红，他露出一抹笑意，放下床帐，俯身上床，却不是像往常那样直接躺下，而是朝卫瀛缓缓靠近。
　　卫瀛忍不住往里侧退了退，直到后背贴上雕花的檀木床板。

　　储况眉眼里柔情缱绻，“瀛瀛在怕么？”
　　卫瀛这才掀起眼帘，“谁说我怕？”
　　储况笑意更浓，伸出手臂一揽，便将卫瀛彻底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探入锦被深处，轻轻的顺着卫瀛的脊背一路抚摸至肩膀。
　　卫瀛一颗心砰砰直跳，被他抚摸的地方似乎燃起火苗，一阵阵的发烫。
　　而储况揽着她腰肢的手臂虽没用什么力度，但她却完全动弹不得，两人前身完全贴在一处，男子略高的体温源源不断传递过来，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储况的心跳似乎比她还快、还剧烈。

　　她明白储况今夜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但她想不通储况为何忽然间就不满于现状，想要更多？
　　卫瀛一时有些局促，她该如何推开他？不，还是该再等等看，或许储况并不想做什么，她不能太早推开他，免得两人生隙。
　　于是，她只得沉默，慢慢低下头，打算静观其变。

　　储况静静地注视着怀里，见卫瀛娴静的垂着眼，耳根渐渐爬上一抹妩媚的嫣红，仿佛春日海棠般娇嫩，而女子饱满的胸脯正压在他胸膛上，柔软丰腴，触感十分鲜明。
　　储况眸光彻底暗了下去，喉结滚动，一股难耐的燥热从腰腹一路窜上心口，呼吸节奏也随之微乱。
　　他轻轻抬起卫瀛下巴，望着那饱满的唇瓣，伸出指腹揉捏了下，竟比他此前无数次肖想中的还要柔软、水嫩，于是他低头毫不迟疑的吻了上去，先是浅尝辄止，蜻蜓点水般啜饮几下，而后渐渐将这个吻加深，碾压得越发用力，仿佛要把这双唇吞吃入腹一般。

　　卫瀛被他吻得呼吸不畅，不由抬手捶打了两下，储况才渐渐将她松开，她忙歪过头大口呼吸一阵，待呼吸平复，才嗔怒道，“你要憋死我么！”
　　她只觉唇瓣发烫，头脑也有些昏昏然。
　　却不知落入储况眼底，她已经是眼眸湿润、面颊绯红，唇瓣微微张开，露出洁白贝齿，勾魂摄魄。

　　储况定定的望着她，素来温润的眉眼此刻却如野兽般露出贪婪之色，卫瀛头脑尚未清醒过来，下一瞬便被压入对方身下，脖颈很快覆盖上一连串细密粘腻的吻，卫瀛呼吸彻底乱了，她神色迷离的望着头顶的床帐，鸾凤腾龙的花纹渐渐模糊起来。

　　直到腰间束带被轻轻一扯，寝衣领口敞开，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带来一阵微凉触感，才让她的神智彻底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