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农女传（二十四） 怎么，有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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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你跟她谈的怎么样？”
远远的瞥见一抹红色，叶逐风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轻柔的晚风吹起头上飘逸的红发带，与远方的那抹红色交相辉映。
随着距离拉进，姜柏舟的身影逐渐在叶逐风的眼中放大，在一汪笑意中，化作了万千柔软。
“你手怎么这么凉啊，早说让你多穿点，你还不听我的。人家是什么体质，你又是什么体质，你能和人家比啊。”叶逐风抬手握住姜柏舟的双手，将那泛着凉意的指节拢入怀中。她一边对着姜柏舟絮絮叨叨的啰嗦着，说再也不管她了；一边又口是心非的替她暖手，眼中盛满了疼惜。
随着入夏，气温逐渐回升，有时候正午的日头简直能把人给晒化了。姜柏舟畏热又贪凉，可偏偏她身体不好，一着凉就会头疼。为此，叶逐风可没少费心思折腾。
姜柏舟抬眸，望着叶逐风担忧的面孔，源源不断的暖意自指尖传来，一点点流入她僵冷的躯体中。
她一声不吭，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叶逐风摆弄。
“怎么，心虚了，不敢说话了？”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叶逐风诧异抬头，望向姜柏舟的眼睛，要按照以往惯例，姜柏舟早就不耐烦，一巴掌拍了过来，可今日却是一片安静，任由她唠叨了这么久，姜柏舟连半句反驳都没有。
叶逐风心头忽然涌起了一阵不安，她追寻着姜柏舟的眼睛，可当目光在触及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时，却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一同僵住了。
那双眼睛中似乎藏着千万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一片暗色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可在将要泄出时，又被她的主人遏制了最后一线。
“怎么了。”叶逐风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叶逐风，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永远站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吗？”姜柏舟直勾勾地盯着叶逐风的眼睛，漆黑的眼瞳中闪过无数的影子，衬得她愈发的诡谲幽怖，“回答我。”
“当然，”叶逐风毫不犹豫的开口，言语间没有丝毫的迟疑，好似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不必去思考、不必去追问，答案早已经注定，“我们约定过，会永远陪在对方的身边。”
叶逐风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吴雅君到底对姜柏舟说了些什么东西导致她成了这幅模样，但这些在此刻都不重要，也不妨碍叶逐风做出回答。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和姜柏舟一起，并肩走下去。
与姜柏舟死在一起，是对她最高的奖赏。
“哪怕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被千人唾骂、万人唾弃，你也会陪着我吗？”姜柏舟步步紧逼，声音一声比一身的尖锐。
“不管前路如何，我都会和你一起走下去，哪怕是遗臭万年，你我的名字都要并排在一起，写在史书上。”叶逐风铿锵有力地回答道，声音掷地有声，不容质疑，“柏舟，我永远都站在你的身边。”
在叶逐风的承诺下，姜柏舟起伏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她直直地看着叶逐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她一直都很清楚。是坚定不移的选择，是从一而终的陪伴。“叶逐风”三个字，早已深深刻进了她的骨血中，横贯了她整个生命。姜柏舟不敢想，如果有一天连叶逐风都离开了她，她会疯成什么样。
“好。”
姜柏舟将手从叶逐风的怀中抽出，她后退两步，与叶逐风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两个人站在田野间，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出声。
晚风自草野间穿梭而过，将赤色衣袍吹起，与半空中猎猎作响。满天星辰挂在寂缪辽阔的夜空上，沉默地看着地下的二人。
“啪嗒。”
一块令牌落进了叶逐风的怀中。
“记住你说的话。”姜柏舟深深看了叶逐风一眼，抛下这一句话，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望着姜柏舟远去的身影，叶逐风一反常态的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而是拿起了怀中的令牌，借着月光，垂眸看去。只见那令牌的中央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北斗七星之首——天枢。
绯色的衣摆掠过安眠的花草，在沉沉地夜色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姜柏舟紧了紧衣袍，步履不停，朝着不远处的寺庙走去。
就在距离寺庙不过数十步的地方，姜柏舟余光不经意的扫向周遭的花草，可就在目光在掠过某一处时，骤然停了下来。
只见一道隐隐绰绰的身影斜倚在树干上，借着夜色的遮掩，悄无声息。
姜柏舟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她半眯着眼睛，目光轻佻懒散地扫过去，喉咙间滚出一声轻笑：“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姜柏舟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重新恢复成了原本散漫、傲慢的模样。
随着姜柏舟话音落下，那道影子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站在月光下，低垂着眼睛，一声不吭。清凌凌的月光拂过他清俊漂亮的眉眼，一点点移动，最后停在了那紧绷的下唇上。
“嗯？怎么，有胆子偷看我，没胆子直视我，回答我的问题吗？”姜柏舟双手抱臂，歪着头，饶有兴味的看着装哑巴的那人，一字一顿道，“霍、酌、川，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阿姊。”霍酌川抬起头，目光躲闪，避开了姜柏舟似笑非笑的眼神，低低地唤了一声。只是说完以后，依旧没有下文。
“啧，既然不说话，那就别说了。”姜柏舟耐心耗尽，她斜睨了霍酌川一眼，目光擦过他腰间随着晚风轻轻摇曳的香囊，毫不留情的收了回来，继续朝庙宇走去。
半点眼神也没分给霍酌川。
霍酌川站在原地，默不作声。他看着姜柏舟越来越近的身影，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挽留，可在最后关头，却又垂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柏舟与他擦肩而过。
“砰！”
伴随着一道响声，庙门阖上。
霍酌川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看着那扇紧闭的庙门，不发一言，如同一尊沉默寡言的雕塑，被埋没在沉沉夜色中。
过了许久，霍酌川吐出一口浊气，在心中想道：“她察觉到了。”
尽管他已经竭尽可能降低自己在青溪镇的存在感了，只是没想到，姜柏舟依旧起了疑心。还有那家茶商，这一漏洞终归是他没有处理好。
霍酌川抬起头，目光落在天边的皎洁明月上，薄薄的云雾聚拢在明月的身侧，与群星一起，簇拥着那轮皎洁。
今夜过后，或许就要变天了。
徐禾睡的迷迷瞪瞪着，隐约间，她感觉身侧的被褥似乎往下陷了一点，耳边传来了窸窣的摩擦声。
徐禾转了个身，强撑着睡意掀开眼皮，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着眼睛，好不容易清醒了点，单手直起身体，被褥自胸口滑下落着腰侧，一头青丝如瀑滚落，散在了脖颈间。她困倦的看着身侧的人，放低嗓音轻声说：“柏舟，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聊得事情有点，所以耽搁的晚了一些，不过没关系，都解决了，快睡吧。”轻柔的嗓音拂过徐禾的耳旁，一股熟悉而又令人安心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息间。汹涌的睡意再次扑来，但徐禾不依不饶，将下巴抵在姜柏舟的肩膀上，整个人本挂在她的怀中。
“不，你跟我说说，你们都聊了什么，要聊到这么晚才回来。”徐禾软着嗓音说道。
姜柏舟低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抬手环住徐禾，侧头低声哄道：“乖，先睡觉，我保证，等明天你醒了，我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的告诉你。”
“一言为定。”得到了想要的许诺，徐禾终于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不再抵抗睡意，放任自己陷入沉沉的梦想中。
姜柏舟轻手轻脚的将徐禾放在床褥间，指尖轻轻拂过徐禾皱起的眉梢，一点点将她抹开。
“嗯，一言为定，”姜柏舟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轻声说道，“晚安，徐禾。”
将小姑娘弄好，姜柏舟便也躺进了被窝里。白天刚刚晒好的床褥中充斥着阳光的味道，姜柏舟将自己扔进去，感受着难得的舒适。
她抬眸，漫无目的的扫视着整座庙宇，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远处的菩萨身上。
早被清理干净的菩萨高坐在莲台上，眉眼慈悲的注视着底下睡的歪七扭八的众人。供案前摆放着洗好的瓜果，袅袅清香自香炉中升腾，一点点弥散在无边的黑夜中，渗入每个人的一呼一吸间。
风声、蝉鸣声、呼吸声，无数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化作菩萨面前的供奉，献祭出生命的重量与红尘的滚烫。
母亲，你正在天上注视着我吗？
姜柏舟失眠了。
她的目光绕过菩萨，落在了窗后的点点星光上。无数的思绪与信息纠缠在一起，化作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乱麻，盘踞在她的脑海中，将睡意驱散了个干净。
六位星宿其中几位的人选，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至于大皇女与二皇子之间的争夺，她本就身处于这座旋涡中，想要独善其身不过是个妄想罢了，而璇玑阁也不过是将这件事往前推了一步。
她不可能，也不会违背母亲的意愿。
至于霍酌川......
姜柏舟眸光一暗，她或许该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聊一聊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农女传（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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