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玄 凛 之 都 ( 十 一 ) 画错符了 ...

  •   右弛从碎石堆中抬起头,想要争取机会的时候,一根长枪就伫立在自己眼部上方。

      血色已经染红了这人的额头,顺流而下在颈弯。

      “有点迟了,再接再厉。”

      随着声音落下的是长枪,不顾体修那金刚不坏的身躯特性,好歹先前也是打了个同样体修的。

      池矜悠拂拂衣袖,打斗不免会沾上些许尘土,自己又不习惯开屏障隔绝身外脏污。

      右弛被长枪钉在墙体,不被血污染透的左眼看着弟兄胸前那柄剑,还有那死不瞑目的神情,无边的痛恨在心底蔓延。

      池矜悠自认为自己对于近战的招数不过是能用就行,察觉到长枪擦过脸颊的时候,一抹血痕在眉骨显现,接着便是血珠顺着额角滑落。

      衣袖还算得上干净,池矜悠自顾自地擦拭了起来,对于重新站起来的右弛没有一个眼神给到。

      右弛感觉到体内灵力乱窜,隐隐有突破之兆,喜色上眉,暗暗在心中发誓将这人杀死,五马分尸给自己弟兄报仇。

      “嗤——”

      右弛体内的丹田被池矜悠扎了个穿,被伤得狼狈的男人已经不知该先思考自己金刚不坏之身为何如刀削的泥一般脆弱,还是思考区区一个金丹稚子有这般实力蔑视境界直接就用肉身近搏就将自己打败。

      “女郎莫怕,暂借一下位置,好吗?”池矜悠对待女子还是理性得多的,可能是因为大多女子再不济也不会不讲道理。

      纱罗听言便识相让开,视线往后望却见钱忠隆示意让自己继续留在台上,纱罗轻皱眉但还是静立在台阶处。

      台下人原以为被揍成肉酱的会是不在天高地阔的男子,不成想,如今站在高台上的却是他。

      “搞笑的吧,这两个打手怎么这么弱?不过那人的速度,我一眨眼就已经是下一招了。”

      “也确实是啊,如果我能修仙,哪还有这小子的事?”

      “看着细胳膊细腿的模样,想不到体术竟这般通透。”

      云鹤门弟子惊讶于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存在,可打心里却认为自家师兄定是更胜一筹。

      师无涯垂眸观测台下正拿着典部看的池矜悠,回忆着方才此人的出招,快,狠,准。

      大道常伦,不是没有专攻这一块的修者,但见这人方才舞枪弄剑之姿巧妙而从容,已是出神入化。

      “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慕容晚毫无形象地贴着透明墙体看着下方的池矜悠,心中暗想有这一猛将,何愁不能将那些烂饭桶掀了去。

      阿凝于少主身侧沉思,门主在少主离殿时曾召见过自己,所谈及的话在方才一幕中闪过,一缕蛛丝被迅速捕捉在脑海。

      “这方出行虽无大凶之兆,却有一命星会与子初同行,亦或强大,亦或弱小,本座看不清其轨迹明灭,如若遇上,杀无赦。”

      “属下领命。”

      灯影晦涩,视线汇聚处,池矜悠随意地将典部合上。

      台上的典部中并没有黑色的团雾遮盖拍卖的物品样貌,跟看纸画一样,倒是得趣。

      没找到自己想要的,池矜悠抬手转起小槌,重量不大,算不上累手。

      “玄鸟,离厌,最终售价无,持有者——谢时初。”

      狐假虎威这一套,池矜悠其实用得不多,但假话说多,早就练就出一番厚脸皮了。

      台下瞬间掀起热议,直言台上男子疯了,與殿之主来此地,他们怎么会不知晓,明显就是在编造是非。

      很奇怪,三六九教之众拥簇着與殿,可他们的身后早已腐败不堪。

      台上人与台下少年对视上,想在他脸上看到一些表情,至少自己想看到的不会是一张笑脸。

      池矜悠一槌定音,九座席位居于最上层,在他们眼中,池矜悠的行为无异于只是在一群蠢材中有点意识的孩童,不足为惧。

      “这种闹剧也要我们收尾吗?”

      “少主年幼,话事者出面,更为稳妥。”

      “但少主早已弱冠,从这一件小事处理开始更有利于成长。”

      “要我说就把台上那小子绑了卖出去,皆大欢喜。”

      女子面容遮掩在黑纱下,看不真切,仿佛遮掩的是一层黑雾,言语放肆且轻佻。

      “荼蘼,你该收收性子了,少主如今到来却不愿见我等,何尝不是殿下的态度,多说多错,倒不如让少主自己选择。”

      “就是因为首席不在,你们这般畏首畏尾,哪还有以前的潇洒?”

      荼蘼可不惯着这群老男人的脾气,脚腕处铃铛轻晃,人就已经离席,走之前牵起第九席的手离去,离去前给这群人留了份礼。

      “杀才的,这厮一天天就知道收蛛母!”

      “脖子,脖子,耳朵那边也进去了。”

      “既然如此,此次议会结束,便让少主去历练一番,散会——”

      二席一身金丝白袍,将手中纸张整理好后便离席了。

      “迟早要被首席给害死,不过都活几百年了,死这件事我还真没试过。”

      “那位九席还是不愿意说话吗?”

      “那家伙见到我就瞬间消失,谁知道呢。”

      四席目光放在九席位上,神色浅淡,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家常。

      荼蘼轻叩门扉,门扉中间有大大小小的木块相隔围成窗的模样,但可视度却是看不清里面的。

      不稍片刻,门扉轻启,两目相对,一个冷淡一个戏谑。

      第九席握紧荼蘼的手,直至那道审视的目光移开后,二人被邀室内。

      池矜悠秉持着好事做到底的原则,说完那话后就从袖中取出一沓黄纸,漫步走到玄鸟笼前,笼中玄鸟气息微弱,哪怕不看其身上脱落的玄羽,也能知晓命在旦夕。

      池矜悠并没有什么芥蒂地直接坐在玄鸟笼前那顺着地板流出的血迹中,两眸相对时,磅礴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但下一瞬便如同泄了气的松针水一样,化作一股清流离去。

      “若还有气便借我点法力,晚辈实在难堪一会儿的局面。”

      明明是借法力的恳求,却被池矜悠说得像玄鸟欠了他十几万灵石的债主讨债的一样。

      玄鸟本是将要陷入沉睡,涅槃重生,但小子委实猖狂。

      先前拍卖时原还无所谓的玄鸟在听到自己被定价给谢时初这厮时,早已垂髫之年的玄鸟忍着一口气,死活咽不下去。

      这会被池矜悠这样不要脸的人一激,命脉有一瞬回春,但玄鸟千年生七子,早已儿孙满堂了,什么气没经历过。

      池矜悠一边哼着曲子,一边勾起身旁玄鸟止不住的鲜血,一点点在黄纸上补全,但空余的位置太多了点,池矜悠还要给撕开写另一张。

      池矜悠在台上惬意行事,台下人早已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自认为再没有什么能让他们觉得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却见台上男子站起,将手中黄符错落贴在大笼外边,但细看会发现,男子所贴的地方都是距离原先贴有的符箓的附近,看着像是异想天开。

      池矜悠打出一个响指,狂风猎猎卷向衣袍,抵抗不住这种灰尘飞扬的人已经大退了。

      “破。”

      许久没画符,池矜悠自认为还是有些欠缺的,如若捡点时间再练练,或许就不会是把笼子炸了,不对,自己好像画错符了。

      池矜悠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画的是引雷咒,至于引的什么雷,那就不归自己管了。

      久不见昏黑气象的玄都今日竟笼罩起雷云,见状势,似乎还不小。

      云缜靠在门扉处望着那聚在與行的雷云,不解玄都天气诡变成这般,但心里亦有数,大抵是有人引来的天灾。

      小玄鸟端着药碗咕噜喝着,眼睛时不时望着倚靠在丹姨怀中的那只玄鸟,纵使小玄鸟修为不精,也知晓那只玄鸟明明早已有灭灯之兆。

      但小玄鸟没有说什么,大眼睛滴流圆地望着门外站着的爹爹,再不济,还有爹爹能医治呢。

      “这副药的药性几乎撑不住她之后的平稳,倒不如让她入了我的炉。”

      云缜与莺三娘结识那一日起,便有着一个拖油瓶一直困住她,起先云缜还能通过与莺三娘交谈得知这只玄鸟是她的亲人,但药不可长用,不想,莺三娘知晓后却还是倔强地要当初刚刚定居在玄都的云缜继续医治并在这些年做大这间铺子。

      亦如往昔,莺三娘又一次拒绝了云缜的提议。

      玄鸟入炉涅槃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云缜觉得这也是最稳妥的,按莺三娘这阿姊多年只进药的情况来说,但凡自己良心再低一些,早拿这只玄鸟试药去了。

      长眠却无症状的病症,云缜并不是没有遇到过,但玄鸟是什么,玄鸟天生便会自愈,哪怕重伤,只要还有一口气,便能涅槃重生,都可以说得上最难覆灭的妖族了。

      云缜轻叹一声,将手中的蜜饯递给囡囡嘴边,苦涩的清毒药茶终究会让终日嗜甜的小机灵皱巴着脸。

      眉头紧锁解不开思绪,剪不断其中琐碎,终是独留一壶桃花酿归于桌上,得个人走茶凉。

      莺三娘凝息片刻,望着外头还在打雷的天,心里的防线才渐渐崩塌,才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无措与怨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