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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玄 凛 之 都 ( 十 ) 扰人清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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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嗑声传递在水波中,流入水箱内。
鲛人脾性阴晦,这是纱罗见惯被捕捞上后送来拍卖行的鲛人所得出的结论,明明早该习惯,但在与那贝壳微微泄露出一角下的那双眼眸对上时,还是让她有一瞬间的惊艳。
苍蓝瞳孔映照出她一点身影却聚焦不起来,纱罗再度将指骨轻叩水箱,那抹苍蓝色便溜回去了。
纱罗轻拢指尖,思绪千转,最后回到台前。
可台下的众人依旧不买账,直言那个角度,他们根本看不清,纷纷抗议。
“嘭——”纱罗一锤定音,睥睨着下方,“解释权归與行所有,起拍价——两千。”
众人忿忿不平,但不敢直接就对台上的女子下死手,这儿是玄都最后的王法之地,亦是能够买命的地方,稍有不慎,自己很有可能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楼上修士早已有按捺不住举牌的了,方才被池矜悠争夺龙体的云鹤门再次商议起报价。
“师者,我们不能空手而归,若今夜那件宝物不被拍卖,那么将这鲛人带回宗门当药引亦可。”
提议的是方才替师无涯举牌的弟子,端坐于席间的人听此不置一词,弟子稍稍松了口气,这位师兄鲜少与他们这些皮猴子出山,一般都是与尊者出行于宗内。
此番下山,一是为了寻一能够炼金的宝物,听闻玄都珠珍千万,便来此地碰运气;二是师门不幸,有一罪人蓄意重伤同门师弟,畏罪潜逃,尊者担心他们不敌他手,以防万一便让久不出山的师兄随行庇护他们。
“不是稀奇之物,留心压轴便可。”
师无涯在下山前便被师尊以不放心为由带入玄境,与自己以为的修炼不同的是,玄境中遍桌坐博徒。
那一夜,师无涯被师尊赢得家底无存。
师尊轻咳一声拍拍师无涯的宛如细雪般的白发,吊儿郎当地直言:“徒儿呐,为师这是教导你莫要沉迷,不过你放心,为师定不会乱花你灵石的。”
师无涯那时并没有谴责,只是温润笑笑道:“师尊,徒儿自知家底,如若少了,那便当作是徒儿孝敬您的。”
师无涯并没有计较尊者孩子气的做法,拜别师尊后的出行也少有会用到灵石的地方,师弟们似乎觉得自己鲜少出山而对自己多有担待。
师无涯抬眸向下望去,见方才那人依旧不动声色地静候着什么的模样,却敏锐察觉到一个古怪的存在在靠近。
池矜悠抬手想报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指末端竟然出现了根红线,这种幼稚的把戏,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却不成想下一刻指尖抵触上的那抹寒意,池矜悠第一反应便是:哪来的冰块?
入目便见谢时初对自己旁边买家静静看着。
修士自认不过是有些富余,想着碰碰运气来到與行。
先被身旁人的财力所惊吓住,后又被这少年一张冷脸看着,自觉倒霉,便坐去其余位置。
明明自己左手边还有一个空位,什么人啊这都是。
男人让位后,池矜悠见这人迟迟不落座,都惹得台上女子向下瞧了。
池矜悠实在不想出这种风头,扯扯这人垂着的袖子,倒也听话,没让自己费什么口舌。
池矜悠收回讶异,继续看着台上即将成交的场面,不再拘泥于谢时初方才的行为中思考。
谢时初被那老头坑了好些时辰才出的秘境,古籍是没有的,破经文倒是一大堆,最后,谢时初将那座梅园掀了个底朝天,揪出那正看戏的老头,直接将他打了一顿。
婆婆妈妈,谁稀罕看那些四脚蹬天的破文句。
况且自己瞥了眼去看,上面写得都是些话本子,痴男怨女,啰里八嗦。
谢时初别扭于池矜悠让自己坐下的反应,心有不忿,便将那根红线明目张胆地乱晃着。
池矜悠被扰得心不静,食指一勾便将那根乱晃的红线勾住,向自己这拢,红线另一端似是不服,想要收回,小指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勾住,使其再无转圜余地。
谢时初微愣,没注意台上女子在进行敲定的价格确定,只因指尖那抹温热传递在掌心实在麻得人昏。
“一万。”
池矜悠再次压着点抬价,目光再次聚拢向他这一块,就连方才让位的男人都再次愕然望向他。
上品灵石的汇率是一枚通惠一百枚中品灵石,再往下通便是寻常修士一眼望不到头的价了。
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的态度让楼上的修士纷纷相谈起来这是何许人士,又是哪门哪派的,竟这般大手笔。
雅室
“我要是敢这么出价的话,阿爹指定会给我一个爆栗子尝尝的。”慕容晚不面对外人时,多数时候是小孩子心性。
“我的东西怎么还没上台呢?那群老不死的是想私吞吗?”慕容晚轻佻细眉,言语间用剑逗弄着那只宝蓝色蛊虫,“阿凝,让侍从去催催,忒慢了。”
慕容晚甩去手上的水珠,接过阿凝递来的丝帕,慢慢擦拭。
后台还在为今夜出售总值而计算的中年男人正喜笑颜开着,徒然被男人一脚踢中小腿,那力道,钱忠隆不回头都能感受到那股钻心的痛。
但钱忠隆还是想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打断自己的腿,下一刻便见到那人掏出一枚令牌,骤然心惊,没想到是小少主身边的人。
忙赔笑道:“失敬,失敬,不知小少主有何吩咐啊?”
脸上的褶子因着谄媚的笑意而萎缩在一堆,阿凝目不斜视地直直盯着比自己矮上不少的男人。
“少主有令,”阿凝将令牌系回腰间,面无表情地看着钱忠隆,“此前寄售于此的宝物迟迟不上,尔等亦或是将其瓜分殆尽?若没有,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啊,啊,怎会呢?少主寄售的,我们自然也有安排妥当的,还请您与少主放心,下一个,下一个就会是那件宝物!”
阿凝见钱忠隆语焉不详的模样已经有七分断定,遂只是点点头,收回方才一直悬在这人要害处的剑,就此离去复命。
钱忠隆回过神来大口喘气,差一点,就差一点,方才那人看自己那处就跟看死物一样,钱忠隆几乎可以确定如果自己迟疑那么一秒,传宗的东西可就折在今日了。
钱忠隆用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连忙将典部改写顺序,将小少主寄售的东西移到下一场。
无需笔墨,只须催动些许灵力便可改动,但是宝物还需要自己与伙计对接一下。
台上
“一万,三次。”
“一万,成交。”
台下家财万贯者不在少数,但也知晓衡量拍卖之物于自身价值如何,因此大大减少;而有的想争价,却又觉得不值,如若真想要,通往云海的一艘舰艇便能顺路猎取,还能享用一番佳肴。
如今为其散千金,到头来指定是笑话。
水箱被抬回后台,纱罗没有再将目光看向水箱,便不知水箱贝壳中吐露出几个泡泡,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单纯无聊。
典部更改,一改便是改所有人的。
入场时,几乎人人都能拿到典部拓本,自然知晓后面的绝不会是这件东西上台先,但也有心细的人会时不时看向典部,事先发现这个问题。
纱罗看着被抬上的东西,盖着一层黑布,看不清里面,而待伙计拉下时,全场噤声,无人敢直言。
“玄都之王,离厌。”
纱罗轻皱眉,典部上的介绍只有这一句,但足以让台下人为之振奋。
“與行靠玄鸟庇护而长盛不衰,财路四通八达,如今反过来卖主子,到底也是疯了。”
谢时初对于台上的玄鸟有些感慨,毕竟是昔日自己借巧计赢下的对手,如今被子民所拍卖,落得这般下场,讽刺极了。
“那你可要救?先说好,你出财,我出力。”
池矜悠对于身旁那些人的振奋感到不适,听谢时初提了一嘴便附和上一句。
少年面部被前人所遮住些许光,闻言静了一会,没多久便从黑暗抬起脸,璨然一笑。
“好啊。”
池矜悠转手就将谢时初腰间的剑直直甩出,刺向台上巨大的鸟笼提手中。
满贯,肃然。
池矜悠脚步缓缓,从心口的衣领处拿出小桃木剑。
旁人见这人从容拿出一柄小桃木剑,纷纷后退,他们虽无灵力傍身,但也知晓以这人的财力,掏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不足为奇。
修士看得真切,这桃木剑分明毫无灵力波动流转,胆敢在此闹事,这人大抵活腻了。
未曾想,下一刻见那人甩甩小桃木剑,剑身迅速变大,剑息寒冰刺骨,穿得少的富绅已经在后悔了,而有法衣庇护的修士亦能感受到那股碾压一切的狠绝剑意。
纱罗见男子提剑上台,下一刻便迅速传讯给后台。
此前不是没有先例,一般解决方案都是让实力强大的打手将其逼退。
后台走至前台需要一盏茶的功夫,所以一般开场后的联络都是密传,而不到几息时间,打手便直接迎面池矜悠。
“女郎且避避,在下可不想扰人清梦。”
话落,一剑刺入左迦手心,直接钉在地板上,左迦许久未曾打过出其不意的架了,直接就从见血的掌心中抽出剑身,右手执剑迅速侧身斩向池矜悠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