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络方（洛星血影篇）》三赤乌

18、第十五章 队长直聘 星寰络方之

　　星寰络方之洛星血影第十五章队长直聘
　　涤尘总部·审讯室·深夜十一点
　　玉箫坐在对面，欧碧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公孙夜萤。
　　审讯室的门紧闭着，单向玻璃后面站着两个队员，但玉箫刚才已经示意他们退后——接下来的对话，不适合太多人听到。
　　“就我们两个了。”玉箫说道：“现在，好好说说吧。”
　　公孙夜萤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说什么？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名字。”
　　“公孙夜萤。”
　　“来自哪里？”
　　“神炎，一个你们没去过的地方。”公孙夜萤说着：“也就是多重宇宙的其中一个世界。那里没有血羽城悬在天上，没有防护罩，没有血羽没有涤尘，但有别的问题。我是在一个溶洞里考察时，不小心看到一个光圈，然后就到这里了。”
　　玉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穿越？这个说法太过离奇，但眼前这个女子身上确实没有任何这个世界的“身份痕迹”——没有户籍记录，没有能量特征档案，甚至连衣物材质都分析不出产地。
　　“目的？”
　　“没有目的。”公孙夜萤摊手，“我说了，我来这里还不到两个小时，连东南西北都没分清，就被你们抓了。”
　　“那你为什么攻击我的队员？”
　　“纠正一下，不是攻击。”公孙夜萤竖起一根手指，“是‘悬壶济世’。她身上有一个异常节点，那玩意儿要把她同化，我只是帮她把那个‘节点’剥离了而已。她现在身体机能完好，一两天就可以醒了，不信你可以问问治疗室的医生。”
　　玉箫沉默了。
　　彭灰音确实被送去医疗室了，初步检查结果显示：生命体征稳定，没有外伤，只是深度昏迷。医生给她留言，说像是“突然卸下了长期负担”后的自然休眠状态。
　　如果这个女子说的是真的，那她确实……救了彭灰音。
　　“你知道【异兽】？”玉箫问。
　　“一点点不多，察觉到了而已。”公孙夜萤轻描淡写：“你们这里有一窝。”
　　一窝。
　　这个词让玉箫的眼皮跳了一下。
　　“有多少？”
　　“具体数字没数。”公孙夜萤歪着头想了想，“但刚才在仓库那边，我感应到好几个。除了已经被我剥离的那个，还有至少四五个……嗯，现在可能在哪个角落里观察我呢。”
　　玉箫盯着她，欧碧色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闪过。她没有表现出惊讶，这个人知道【异兽】，显然不是普通角色。
　　“你是星宿之一，你知道的不止一点点。”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公孙夜萤眨眨眼，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我说我不是呢？”
　　“不会错的。”玉箫没有动摇，“你刚才在仓库擐甲的时候，有星宿能量的波动。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感觉到了。”
　　公孙夜萤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那你还演戏？”公孙夜萤挑挑眉。
　　“我只想知道刚刚我问的问题，而且你也在演，你早就看到我的资料了。”
　　“好吧，我摊牌。我是北方玄武七宿第三宿，女土蝠，最擅长的就是剥离。”
　　她说着，还微微欠了欠身，像是真的在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玉箫没有回应这个“礼貌”，而是继续问：“你刚才说，你‘黑进’了一个人的系统？”
　　公孙夜萤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那个戴面具的帅哥改造人！”她八卦地说着，眼睛里有些兴奋：“你们这里的人打扮都这么酷的吗？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某个组织的成员，就顺手黑进去看了一下，看到你们刚才完成了一项交易。”
　　“然后？”
　　“然后发现……”公孙夜萤的表情收敛了一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是个“空心人”，他没有记忆，就像整个人的灵魂或者意识被‘踢’出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躯壳，在执行预设的指令。”
　　玉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是说，他没有自我意识？”
　　“可以这么理解。”公孙夜萤点头，“他记得一些碎片——画面、感觉、肌肉记忆，但不记得‘自己’。就像一台被格式化了但还保留着部分缓存数据的电脑。那个‘缓存’里，我看到了一个绿眼睛的少年，一片海滩，还有……一把刀。”
　　绿眼睛。海滩。刀。
　　玉箫的心跳漏了一拍。
　　决明是绿眼睛。曲丹枫失踪的那片海域，有海滩。
　　“你还看到了什么？”
　　“没了。”公孙夜萤摇头，“他的系统有很强的加密防护，我不敢深入，怕被发现。不过——”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睛看着玉箫，“你知道他是谁，对吧？你刚才的反应告诉我了。”
　　玉箫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在审讯室里踱了两步，然后转身看向公孙夜萤。
　　“你刚才说，你能‘剥离’【异兽】。”
　　“对，你们不也能吗？终结【异兽】，把【异兽】图标回收，神炎那边的星宿战将都可以，别告诉我你们这边不行。”
　　“不，星宿战将都能回收【异兽】，只不过，回收后他们的【共生者】会昏睡数个月恢复被同化过的机能。我观察小彭的信息，推测你的剥离能力能精准将【异兽】的从同化指数剥离，所以她可以一两天恢复。”
　　玉箫停下脚步，欧碧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所以？”公孙夜萤看着她。
　　“我要请你帮忙。”玉箫回答。
　　“直接聘用？”公孙夜萤眨眨眼，“不用试用期？万一达不到你的预期呢？”
　　“不会。”玉箫说道，“涤尘组织，是人类对抗血羽的军事力量。现在内部被渗透得很厉害。有人类伪装的血羽卧底，有【异兽】潜伏，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势力。我的队员里，有几个我怀疑早就不是人类。我没有证据，也不能打草惊蛇，因为不知道他们背后还有多少同伙。”
　　“我需要一个能快速调动信息，而且能对付【异兽】的人。”
　　她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
　　“你可以留在这里。不用正式加入涤尘，算外聘支援人员。任务只有一个：帮我找出那些伪装的能，把它们剥离出来。”
　　公孙夜萤笑了：“有报酬吗？我不打免费工。”
　　“有。”玉箫直起身，“你可以在这里写你的小说，我保证不会有人打扰。基地里有网络，虽然和你的世界可能不太一样，但足够你用。另外，涤尘有专项资金，可以支付你在本世界的‘劳务费’。”
　　公孙夜萤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她轻声说，“我刚穿越过来两个小时，就被一个星宿同行抓进审讯室，然后被同一个同行邀请当外援……这剧情，比我写的小说还离奇。”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束缚器勒过的手腕。
　　“行，我答应。”
　　玉箫挑眉：“这么爽快？”
　　“反正我也回不去，总得找点事做。”公孙夜萤耸耸肩，“而且——”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们这里的故事，真的很精彩。血羽、涤尘、【异兽】、改造人帅哥，这些素材够我写三部曲了。”
　　她顿了顿，看向玉箫。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
　　“别限制我的行动。我要能在这个基地里自由走动，观察，记录。”她眨眨眼，“毕竟，写小说需要取材嘛。”
　　玉箫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点头。
　　“可以。但前提是，你不能干涉涤尘的安全问题。”
　　“成交。”
　　公孙夜萤伸出手。
　　玉箫握了一下。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公孙夜萤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量，也感觉到——这个看起来冷硬的狼尾鲻鱼头女人，内心深处藏着比表面复杂得多的情绪。
　　怀疑。警惕。希望。还有一丝疲惫。
　　“你很累。”公孙夜萤松开手，轻声说，“被信任的人背叛的累。”
　　玉箫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看得出来？”
　　“不是‘看’，是‘感觉’。”公孙夜萤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睛，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你怀疑自己的某些队员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们，但又没有证据，不敢轻举妄动。”
　　玉箫没有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公孙夜萤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动作让玉箫微微僵了一下，显然不习惯被人这么随意触碰——然后笑着说：“放心，有我在，很快就能帮你把那些‘寄生物’一个个揪出来。”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
　　“对了，那个戴面具的帅哥如果他真的是你们认识的人，那他的‘意识’可能没有消失，只是被‘隔离’了。如果能找到那个被隔离的意识，说不定能把他找回来。”
　　玉箫的眼神变了。
　　“你知道怎么找？”
　　“现在不知道。”公孙夜萤摇头，“但给我点时间，研究一下他的系统结构，还有抓到幕后操控他的【异兽】，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她推开门，走出去，灰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玉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女人刚才说，她写的那些小说里，没有“【异兽】”，但其他情节——血羽、涤尘、人类与血羽的对抗——和她现在看到的世界差不多。
　　巧合？
　　还是……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一个作者写的小说，怎么可能变成真实世界？

　　与此同时·涤尘总部·地下三层·废弃节点
　　岑柳陌靠在生锈的机柜上，脸上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獂】被剥离了，那个入侵者干的。”
　　楚泽御站在阴影里，鹦鹉绿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他的身体表面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白-浅青-靛蓝-深紫-紫红色的五色渐变光芒。
　　“玉队抓了那个人。”楚泽御说着：“审讯室里，只有她们两个。”
　　“我路过观察她，”岑柳陌说，“就是一个普通人类。”
　　牧云丹从另一个方向的阴影里走出来，琥珀色的头发微微晃动，粉青色的眼睛空洞地盯着虚空。她的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像一张戴久了的面具。
　　“普通人类？”她轻柔说道：“普通人类能剥离【獂】？”
　　岑柳陌摇头：“不知道。但我确实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任何异常。”
　　“没有发现，就是最大的异常。”毕羽清的声音从数据节点深处传来。他的脸上没有平日的戏谑，只有凝重。
　　“那个女人，也没有任何问题。”
　　毕方，他们中最强的存在，居然也感应不到？
　　“有两种可能。”毕羽清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她真的是普通人类，只是恰好有特殊能力或工具，能对付我们。第二——”
　　“她是星宿战将，用能力隐藏自己 ”
　　沉默。
　　俞诗航从角落的阴影里探出半张脸，灰发黄挑染在黑暗中有些模糊。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有孔雀翎般的光晕流转。
　　“需要我去‘接触’她吗？”他说道：“让她‘信任’我们，或者……让她‘消失’？”
　　毕羽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不。”他最终说，“现在什么都不做。”
　　“为什么？”岑柳陌问。
　　毕羽清的目光透过层层墙壁，落在审讯室的方向：“打草惊蛇，如果她只是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那她留在涤尘，反而能帮我们吸引注意力。”
　　他转身，走向阴影深处。
　　“继续观察。别靠近她。也别让任何人尤其是玉箫，发现我们在观察她。”
　　“是。”
　　几个身影陆续消散。
　　审讯室里，公孙夜萤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单向玻璃的方向。
　　金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几个正在远去的【异兽源】。
　　“观察我？”她轻声自语，“那你们可得观察仔细了。”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
　　远处，玉箫的身影正站在电梯口等她。
　　“走吧。”玉箫说，“带你去住的地方。”
　　“好。”
　　两个身影并肩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
　　而在她们身后，无数双非人的眼睛，正从黑暗的角落里，默默注视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