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络方（洛星血影篇）》三赤乌

14、第十一章 悬而未决 星寰络方之

　　星寰络方之洛星血影第十一章悬而未决
　　涤尘总部
　　玉箫眉头紧缩着看着屏幕。
　　屏幕里其中一个名字被标红：岑柳陌，
　　她调出岑柳陌的档案：加入涤尘五年，表现中等偏上，性格幽默，人缘不错。没有任何违纪记录。
　　她看着屏幕上代表岑柳陌近期的活动轨迹：过去三个月，他参与的任务中有四次“意外”：目标提前逃脱，通讯突然中断，支援延迟到达。过去一周，这位幽默可靠的队员“恰巧”出现在她调查路线的关键节点三次，每次都理由充分：第一次是“追踪血羽痕迹”，第二次是“帮后勤部送东西”，第三次是“个人兴趣，研究折叠区历史”。
　　还有今天下午那个“折叠桥遇袭”的紧急呼叫。
　　玉箫重放了那段通讯录音。岑柳陌的语气符合他的一贯风格，但背景音……太“标准”了。标准的交火声，标准的能量爆破声，像是从音效库里拼接的，缺乏真实战场的混乱感。
　　她当时急着赶去支援，没细想。
　　玉箫从小木屋里赶到坐标点时，现场只有几个低级血羽残骸，看起来像被什么力量瞬间撕裂的。桥体结构完好，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岑柳陌和其他队员的解释是“敌人被击退前试图□□，但被我们阻止了”。
　　但现场的信息残留读数显示，那根本不是血羽的轨迹。
　　是异兽源。
　　她想起符炎上次开玩笑说的话：“队长，说不定血羽已经进化到能变成空气了。”
　　不是空气。但也许能变成别的。
　　比如，她信任的队员。
　　玉箫的通讯器响了。是铸光所发来的新武器测试申请，需要她批准。
　　她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很久，然后调出最近三个月副团长批准的所有与丹骸相关”的采购和合作文件。总金额高得惊人，但每一次带来的装备或情报，确实在短期内提升了涤尘的战斗力。
　　玉箫切换画面，调出那些装备的长期使用报告。三批新型折叠武器在使用两个月后出现不明原因的效能衰减；五套侦查设备在接触特定环境后导致数据紊乱；最可疑的是那批丹骸提供的血羽追踪器，它们确实能找到血羽，但同时也会释放一种微弱的高频脉冲。
　　那种脉冲，与她在小木屋检测到的异兽源的波动频率完全一致。
　　她欧碧色的眼睛再次扫过三面全息投影墙，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最近三个月涤尘成员的异常行为报告、失踪案件时间线、以及她暗中标记的“可疑人员”名单。
　　她面前的光屏上，列着过去两周内失踪或“因任务意外死亡”的涤尘成员名单。七个人并不多，但在相对稳定的近期，这个数字很扎眼。
　　更扎眼的是，这七个人，都或多或少曾与她负责的“内部肃清”调查有过交叉——要么是曾被她约谈过，要么是在她划定的可疑活动时间范围内有过异常行踪，要么是曾对她的调查表示过“过度关心”或“不当阻挠”。
　　巧合？
　　玉箫调出这七人的最后行动记录与通讯备份。
　　她看到他们的死因各异：两个在追捕血羽时遭遇伏击，尸骨无存；一个在训练室意外过载，烧成了焦炭；一个在休假时死于突发的意外而且现场有血羽能量残留；剩下三个，干脆就是“在执行外勤任务时失联，判定死亡”。
　　而且，涤尘内部还出现了十七起“意外事故”：档案室失火，刚好烧掉三年前的部分记录；武器运输车故障，车上载着她申请调阅的旧样本；甚至食堂的食物中毒，受害者全是她麾下小队的成员。
　　太巧合了。
　　玉箫调出内部人员活动图。代表副队长的光点最近频繁前往防护罩边缘的废弃通讯站，那里理论上已经停用五年了。代表铸光所长的光点则常出现在地下七层的“非授权区域”，权限记录却被完美覆盖。
　　她尝试深入调查，却处处碰壁。权限被临时限制，关键证人“突然记忆模糊”，物证保管处“恰好发生数据损坏”。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碍她，仔细想想她能猜到，这力量肯定来自血羽可能安插的卧底，更可能来自……内部某些身居高位、不愿看到“肃清”扩大化的人。
　　她想起最近几次向更高层汇报时的情景。那位以铁腕著称的副总长，听她陈述时表情深沉，最后却只说：“玉箫，你的怀疑有道理。但证据链要扎实。涤尘现在经不起更大的动荡。有些事需要缓一缓，换个方式查。”
　　缓一缓？玉箫当时就想冷笑。等“缓”好了，怕不是又有几个人要“意外”消失？
　　她正烦躁时，加密频道传来毕羽清懒洋洋的声音：“玉队，又跟谁较劲呢？脸臭得隔着一层楼都闻到了。”
　　“毕师怎么有空过来？”玉箫对这个骚包导师还算尊重，虽然对方总没个正形。她简略说了自己的发现和阻力。
　　“看来我们的玉队压力很大吧？又是血羽又是内部问题的。”毕羽清慵懒地‘关怀’道。
　　“毕师有建议？”玉箫挑了挑眉，问道。
　　“建议？建议就是，有时候盯着一个方向太久，会错过真正的威胁从旁边摸过来。”
　　通讯那头，毕羽清轻笑了一声，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某个训练场或酒吧。“死几个人，在涤尘不算稀奇。不过嘛……你要真觉得不对劲，我倒是听说，东区仓库那边，前几天晚上好像有点不该有的‘动静’。守夜的老王头吓得提前退休了，嘴巴闭得挺紧。你要有空，去‘看看’？说不定有野猫叼走了什么东西呢。”
　　东区仓库？那是存放过期装备和待销毁证物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
　　玉箫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
　　“我？我人缘好啊，什么八卦听不到？”毕羽清打了个哈欠，“行了，困了，你自己琢磨。哦对了，小心点，最近野猫挺凶的，别被挠了。”
　　通讯挂断。
　　玉箫盯着屏幕，欧碧色的眼睛里寒光闪动。毕羽清这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消息往往很准。他这是在暗示……东区仓库有问题，而且可能和“失踪案”有关？所谓的“野猫”，是指血羽卧底，还是别的什么？

　　涤尘基地·某处废弃数据节点
　　这里原本是早期服务器的备份中心，早已废弃，布满灰尘和蛛网。此刻，却聚集了几个人影。
　　岑柳陌靠在生锈的机柜上，脸上还有笑，但眼底深处魏红色与暗绿色交织的光偶尔流过。楚泽御沉默地站在阴影里，鹦鹉绿的眼睛冷冷地望着虚空。还有另外两三个“涤尘成员”，姿态各异，但共同点是，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与人类生命场格格不入的微弱能量波动。
　　站在他们中间的，正是青发红孔雀翎内染的毕羽清。他指尖跳跃着一缕青红色的火苗，火苗中隐约有鸟形在翻飞。
　　“又清理了三个。”毕羽清开口：“他们发现了西区能量导管异常，试图上报。处理得很干净，看起来像血羽报复性袭击。”
　　“玉队已经在查了。”岑柳陌/【诸怀】接口，声音里带着点贪婪的兴味：“她嗅觉很灵。要不要……给她也制造点‘意外’？比如，在调查仓库的时候？”
　　“不急。”毕羽清指尖的火苗熄灭，“她追查血羽卧底，能帮我们吸引血羽和人类高层的注意力。只要她发现不到【砚台】，就让她查。必要时，可以再丢给她几个血羽卧底的尸体当功劳。”
　　他的目光扫过楚泽御/【嚣鸟】：“符炎在深海找东西找得挺欢，暂时不用管他，那边的【砚台】有海里的‘朋友’看着。”
　　“【毕方】，”与文职人员臧箐泽‘共生’的异兽【山膏】低声问：“血羽那边最近好像也察觉到了能量流失，德罗韦尔派了亲信在内部排查。我们……”
　　“怕什么，”毕羽清嘴角勾起了冰冷的弧度：“【九婴】在血羽城里设下的‘眼线’会给他们提供一些‘合适’的怀疑对象。狗咬狗，不是挺好看么？我们的任务，是确保【神笔】计划顺利，宇宙能量的汲取不被干扰。至于星宿战将、血羽、人类之间的烂账……他们打得越凶，对我们越有利。”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都记住，我们只是来拿回一点东西回我们的家乡，其他的，不用管。”
　　“是。”几个共生者低声应道，身影陆续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毕羽清还站在原地，指尖再次燃起青红火焰，火焰中映出深海峡谷的模糊景象——那里，是符炎正处于阳光海域。
　　“符炎啊符炎，”毕羽清低声自语，语气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惋惜的情绪，“教了你那么多……怎么就没教明白，有些火，是不能追的呢？”
　　他捏灭火苗，转身离开。
　　灰尘落下，覆盖了所有脚印。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