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59、在宁波日 相逢如一骑

　　连续两日晴好天气，宁波今日却飘起了细雪。和书店的朋友在橱窗下聊天，猝然望见窗外日光中飞舞的雪屑，一时竟也无言。毕竟现在还是冬日，翻翻日历，立春却已近在眼前，或者也可忘却这周身的寒凉之意。今人不重节气，古人偏爱，甚至于做起了风花雪月的消遣来。《帝京景物略》里记载过，“日冬至，画素梅一枝，为瓣八十有一，日染一瓣，瓣尽而九九出，则春深矣，曰九九消寒图。”又有说那梅花画于窗间纱纸之上，佳人晓妆，每日以胭脂染色，九九八十一之后，窗上便如杏花盛开。这些美则美矣，恐怕现在已无人能说。

　　况且你并非此间儿女，若与你细倾闲情，总要担心为此打扰了你。
　　因此又挂念起当初古典而腼腆的相识来。

　　才走过江海
　　又下起了雪
　　朦胧中异地成了故乡
　　你却连夜乘船去了钱塘

　　正如故事中预料的那样，暌违的人，仍旧处在更远的告别途中。我想起那些写过的情节来，五年来山水颠倒，关外海上风霜雨雪，最终还是来到你的门前，看一叶青草在墙角冒尖。
　　那时想象的相见是这样的，「见面之时，大概已蛰伏许久，终于得以成全于你那一面，及至你出现的一刻，才凝神屏息，看你碎步走来，不缓不急，似乎早有定数，你叫我的名字，亲切而柔和的声线，我不能想像这两个字由你口中念出，不能想像，如此动听，瞬间要置我于温柔的死地。」
　　这样不假思索、恣意而柔情的心思，以后渐渐也就没有了。

　　便如往常
　　平白数了一晚的星
　　十三粒在北，十三粒在南

　　人世的故事无非这样
　　相逢如一骑绝尘
　　已为你目送余生

　　毕竟，那记载节气的，也不光是画梅写诗。一日一月，棱角逐渐分明可触，如同爱慕的人的样子，令人欢喜；也有将那葭莩放在律管中烧作灰，随春风而去。李商隐诗说，「玉管葭灰细细吹」，大约也是一种闲愁所在。但如果有一天有人借口说，“那时节近了，我要忘了你。”这样的话你就不必当真。

　　因我仍未能舍得你，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