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193、过金龙寺逢雨初歇忆旧二首 性喜禅院寂

　　流水澹有声，古钟清可闻。
　　闲折一枝绿，寄与昨时人。

　　檐下一见后，久别亦已歌。
　　烟霭人隐灭，溪山雨滂沱。
　　性喜禅院寂，怕听世间咳。
　　闲看长叩首，旧情哪可赊。

　　——《过金龙寺逢雨初歇忆旧二首》

　　相逢是在四月，雨水连绵下了数日还不见停的样子。因为都不着急赶路，索性便在店里住了下来。店家名叫不醉居，是一处寻常的酒肆，有天南地北的过路人要留下来歇脚，也能空出几间客房来。江明绿不喜人群，白日里常常冒雨出门。李倦容看着她，额头湿了好几回，头发稀稀落落。一次，两人站在屋檐下，靠着门窗，李倦容递了一把伞过去。那伞是余杭湖记的旧伞，伞柄上用隶书镌了姓名，朱文阴刻已摩挲得有几分平淡。
　　“刚到江南不久。”江明绿接了伞，微微点头示谢。
　　“我也是。”

　　多年后我在几千里外的蜀中，朝雨浥尘，隔林闻钟，骑马在湖岸边走了一遍，想起当年这个未写完的故事开头。故事中的两人都已久不在江南，故事外的那把伞，也仍旧未曾送到。诗中写到禅院古钟，但其实如今世间已没有什么古寺，遂只愿那份清明一直都在，就这样不悲不喜，不求不怨地过着安宁的日子，也挺好的吧。

　　小椴在《洛阳儿女行》有「向人含笑背人咳，小恙轻随懒自呵」的句子，常在侠友间引用。不过诗中「怕听世间咳」的咳，是指现实中、人际里，意味明显的“咳嗽”示意的意思。其实说不上多么喜欢寺庙，渴慕平静，或者多么厌恶被管束指点，只是想有时候心里能稍微那么轻松一点点，而已。而这些，偏偏都是颇不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