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175、岁末将归 疏狂愧对密

　　旷日空巢无儿女，为谁白发作羹汤。
　　疏狂愧对密针线，新雪曾湿旧衣裳。
　　巴蜀渐感诗情老，天涯更因望眼长。
　　最怜仙客为异客，怅觉此乡非吾乡。

　　——《岁末将归》

　　零六零七年，那时候我十七八岁，已经开始在外地工作。青春是漫长而无知的消遣，不值一提。与之相伴的是与家中祖父母将近十年的久别。人一旦做了游子，很难再回到膝下。没有相似经历的人大概很难体会。说起来我们依旧很年轻。二十几岁，正是壮志满怀的年纪。但抚育我们的人就不同了——从前他们看着我们长大，后来我们看着他们逝去——可能有些人都没法赶上那一眼。这里面有很多原因，而每个人都不尽相同。生离死别不是人世间最大的事情，其中感情的寄托与消亡才是。

　　原来世上的不告而别
　　在很久以前
　　就已经被温柔告知过了
　　比如多看一眼是一眼的温柔
　　比如电话那头被捂住的咳嗽
　　那时我们从不哭泣
　　深知眼泪要酝酿一生
　　我们只准备了一颗坚忍的心脏
　　和一些再也种不出庄稼的泥土
　　泥土也是温柔的，且永不腐朽
　　泥土和天空是一个意思
　　当我们终于走在轻盈的云上
　　再一次面朝大地

　　巴蜀是个好地方，一年时间远远寻访不够，毕竟空闲的时间，累计起来可能也才一个来月。然而毕竟只是异乡。谢铁衣一直和我说，总感觉我随时都会离开成都。其实我已经做不到随时离开一个地方，就好像我再也无法做到随时离开一个人。即便以后还有离别，那也一定是离别中的我们所难察觉的。
　　我开始会觉得，到了一定的年纪，我们不会再有离别，但会有越来越多想归去的时候。而当我们说出将归这个词，就会明白那些，怎么也回不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