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164、九日访林听再别 叶落此情翻

　　三日别川一日楚，心湖自今是东湖。
　　曾觉山水依约淡，也信故人渐次疏。
　　叶落此情翻作梦，花到君身碧成珠。
　　来年吹灯微雪下，霜发儿女相忆无？

　　——《九日访林听再别》

　　陈无己有首重阳诗，「人事自生今日意，寒花只作去年香。」写得微妙而有禅机。那意思是说，人一旦心底有了新的意会和念想，一日一日就不再相同了。所谓年年岁岁花相似，也不过是看花人似是而非的寄望。想起这句诗，倒不是说今年的花不香了，而是觉得，去年的香气和今年的香气不再一样。去年花才刚开，今年已然将要……去年到武汉是端午，今年是重阳，川楚来回三日，和林听只见了一天。
　　她变得更瘦了，变成了袖口的风，枝头的雪，变成了一丝一缕，一针一线。她变得轻而弱，盈而远了。即便这样，于我，她也依旧是那个临风分袂，白衣照人的林听。人和人之间，有些事是不会变的。

　　有时相看红烛中
　　有时吹灯微雪下
　　有时饯别人情外
　　有时，我们只剩下有时

　　信步尘世，也曾以白衣自许
　　痴坐翠盏，也不是不能再喝
　　因你而解舟入江
　　汀葭间谁又识霓裳？

　　明年夏天自然还是要再去一回，以后有机会当然也渴望常见面，也许还会写一篇《吹灯微雪下》的故事，也许会有别的情节发生……以前总习惯说一句话，「一生的事」。后来想，一生那么长，就算是很安稳快乐的，那么早知道也不一定就很好。所以，我也愿意看着生命里的那些人忧愁，看着他们哭哭笑笑，来来去去。有时候觉得，光是美好而快乐，就容易失掉了那些深入人生的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