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151、侠·客·愁 乡愁究竟是

　　你知道
　　后来我们再没能
　　洛阳梅花下拆一封信
　　临行前只须互通号码留待致电
　　然后就做好了余生不见的准备
　　雁鸣，或者蹄声
　　哪怕只是跫音都变得稀少
　　捣衣的人起身相望
　　而我乔装旅客再度离开
　　隐入对岸竹林
　　如有可能真想潜居于驿馆终老呀
　　空中纷纷散落的都是千古的诗句
　　「不知何处吹芦管……」
　　我念不下去
　　梅花颤抖，不是因雪
　　而是你不来
　　行人销骨，百水千山
　　乡愁早已经失传
　　谁还会相信呢？
　　鸿雁传书远比卫星可靠
　　比如翅膀老了
　　我们的故事也就旧了
　　眉间批字心头落款
　　一切已成故识

　　那时，不知何时
　　我们说到了脚下的辽阔中国
　　不可泳思，不可方思
　　我说我是游子而你是个剑士
　　——不如说是侠客更为准确
　　你微笑纠正
　　确然，观君弹匣抚琴之姿
　　飒然激荡令人大快！
　　「何谓之侠？」
　　见春风，销冰雪，重然诺，轻死生
　　好！自唐宋而下少有豪杰
　　我以杯为筑痛击三百
　　君自斟取我自歌
　　「客字又何解？」
　　舟外雨，腰中剑，灯下简，溪边人
　　曲毕，旋即漫天星落
　　望乡的老翁拭枪颓然不语
　　那一夜你我二人长谈至遥远春秋
　　溯源中感到了眼泪的枯竭
　　还有什么可说？
　　同为男儿已不似林冲有种
　　时代的风雪只适合葬梦
　　再也别碰那脆弱而空响的酒杯
　　今天我们已举不起一盏青铜

　　走吧，上马
　　鞭指三万里外
　　朦胧中海上生云东方既白
　　「乡愁究竟是一种怎样的销魂蚀骨？」
　　即便是在酒后我们也没能一吐真相
　　诚如各位所见
　　我自华中跨马而来
　　洞庭微波荆楚泛游
　　至今已有七载
　　一路结识与饯别，浩浩汤汤
　　人生的帆忽已过尽
　　再也不敢轻言落索与伤心
　　河山面前唯有孤身渺渺入画
　　再也不敢自称归人
　　园中衰草已无从作证
　　谁能把故土轻易尘封千年？
　　苏轼寒食藏于台北故宫
　　风声鹤唳古今一般相同
　　传说中的侠客与浪子
　　在城市间醒来又睡去
　　如同少年永远记不住丹田所在
　　我们也从未能扼住悲剧的要害
　　洛阳城里又起秋风
　　一曲如今谁弄

　　——《侠客愁》

　　如今说到侠客社区，已经开始带了一点儿乡愁的感觉了。大桥一直在用心维持社区，出于我的理解，是非常支持他的。武侠式微也好，论坛式微也好，毕竟它曾经有过，辉煌过，以后也会一直都在。武侠与华人一直是紧紧联系在一块儿的，倘若有一天，偌大世界竟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人可以聚集在一块儿，谈论武侠的美妙与痛快，那一定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前几天在知乎看一个关于武侠的问题，在众多答题者中间遇上了一个社区的人。我认识她，但没有过交集。不过时隔多年在网络上的一个角落里还能因为武侠再度相逢，也算是缘分一种。一时情起，就在她的答案里留了一首诗。

　　一剑西来愁万里，十年红尘浴血身。
　　英雄散尽恩怨绝，江湖何处非故人。

　　真的是有这种感觉：只要还有一日身在江湖，就一定还能碰见昔日的故人。红尘之中再如何浴血厮杀潦倒失意，也是曾经有过英雄气魄的人啊。所以我自己，是不会放弃这份情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