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147、谷雨 温柔只合置

　　春雨落下
　　我就睁开了眼
　　山明水秀
　　怕是要与你相见

　　尽管你依旧与友人闲谈
　　不经意与我对视
　　温柔只合置若罔闻
　　永别才得以情深

　　春雨落下
　　心就抽出了芽
　　你想入夏
　　那我就轻轻掐下来吧

　　——《谷雨》

　　「清明断雪，谷雨断霜；光阴断案，相思断肠。」

　　“所以你常说你是铁石心肠，原来怕被相思断。”谢师夷取笑我，我便让他取笑。很多时候我们都希望自己能有所保留，需要一些不为人知的面目，或者只是不那么被人确定。被人看得太清楚了，就会觉得不安。但是在他面前，没有必要。
　　相比而言，尽力避免在人前不安，有时候倒不如当面痛哭，暴露无遗。

　　“怎么，还是不肯说一说她的故事？”
　　“谁？”
　　“还能是谁。”谢师夷从房顶落下，衣衫带风，荚蒾丛中飞起了淡雪。

　　不知道他说温如秀还是说那个拜访又离开的人。很奇怪，春天就这么过去了。像是一个不愿被世人打扰的过客。有些人寻山问水竭力想看一看春天的样子，却只是徒劳地捕捉到一丝残影；有些人无意留春，清净孤寂的院子里倒是开满不谢的蔷薇。他们坐在银杏树下稀疏的日影里，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念或者是等待。
　　“那时候的感觉是，遇见的时候像是淋了一场春雨，动心的时候，像是抽了一枝芽。”
　　“后来呢？”
　　“后来我站在沙漠里，就没有再回过头。”

　　我和谢师夷相约在绿水湖比剑。这是今年我们第一次比剑。长安剑一直放在案头，常年烛火相照，变得干燥而又温暖。我很少再碰它，不过我知道握着它会是什么感觉。
　　“夏天了，想去哪儿？”
　　“去长安吧。”我随口道。
　　“长安无故人。”
　　“何处有故人。”
　　谢师夷闻言大笑。他的剑长二尺七，衣袖宽大，每次舞剑，我都担心剑锋会割破衣裳，但是一次也没有。绿水湖的张老板，老早就给我们备好了酒，船系在岸边，岸上当年的少年人，不知道如今长得如何了？
　　“什么时候出发？”
　　“不如就今晚。”
　　“酒喝完了没有？”
　　“还剩一口。”
　　“干了它！”
　　谷雨那天并没有下雨，天上反倒挂着一轮明月，我们在月下举杯，负剑，吟诗，烂醉，最后爬上马的时候已经是漫天星辰。我在马耳边轻轻地说了一个地方，它就懂了。不管它带我去哪儿都没关系，走错的路，只不过是为了提醒我们不要走第二次。爱错了人，也是一个道理。

　　待续，下一章：立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