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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春分 一旦立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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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春为期
我们在有限的花气中
想到冗长疲惫的一生
采一枝憔悴山茶
鶗鴂就开始不说话
一旦立夏,我们除下蚕白衣衫
在日光下交杯,然后刎颈
蓝色的骊歌流转
想长留你于此地
你却折梅踏雪去了荆溪
——《春分》
「春分者,昼夜均而寒暑平;诀别者,心事沉而死生轻。」
众所周知,十年前我和她在陇山一别,正值江南大雪,她说要回去赏梅,完全是不经推敲的谎言。
“赏梅?”
我拔出剑,笑容冷而短促。剑锋一抖,空中一声急促的哀鸣,地上猝然现出几点血红。渗入雪中,风夹着雪屑涌来,瞬间吞没。
而她不说话,裹了裹衣领,从我身边走过。事实上当天我们只说了不超过三句话,其中并没有道别这个字眼。因此很多年后,我并不确定她有没有和我分开——又或者,我们要离开一个人,其实根本不需要说出口。十年前她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我也并没有回头,人生没有必要回头。
没有必要。
“所以你身上一直带着她这幅赏梅画像,只是为了骗自己,她是真的南下赏梅。”
“也许你应该多看几眼,画中人并不是她。”
“哦?”
谢师夷接过画像,长袖轻抚,在桌上铺开,卷长二尺六,宽一尺一,零星几点梅花在雪气中渐入苍茫之境,梅下站着绿裙乌发的人,不是温如秀是谁?
“确实有一点儿不像。”谢师夷说。
“本来就不是她。”我只是这么回答他。
人若总是骗自己,到最后也就分不清楚真假了。我以前以为这样会好很多,后来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是真是假并不重要,真的不一定会更开心,假的也不一定就会更痛苦。
走不了回头路,当然也不是最重要的。也许我应该关心三月的屋檐,成串的白蔷薇正摇摇欲坠。如你们所见,只要稍有人经过,那些花就要落下来一点,没有一棵树不是这样子,就好像有些渴望被惋惜珍重的人一样。
我不喜欢这样的人,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喜欢我经过她时,她也静静地屏住呼吸,绝不摇落她那动人但仅存的香气,然后我会花下久伫,等待第一瓣花叶砸中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们并不赞赏这样,我也是,所以十年来,我已经很少出门。春天总是很短暂,用不了多久,这个世界就会是一片荒凉的炎热,我早有经验。
但是我没有想到,有人会亲自前来,倚门相看。那时候我已经忘记离开的人离开了多久,开始责备后来的人来得多迟。春风无情,每一次温柔拜访,庭院中就要落红无数。
待续,下一章: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