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117、我所爱的莲 眼泪曾遍布

　　不知道很久以后我还会不会想起那一年，因为想见一个人而见不到，一个人专程到江南看荷花的故事。

　　当我问你，是否准备诗意而残酷地忘记
　　六月鸟雀呼晴
　　你在水中娉婷不语
　　整整九百年，文人故事写遍
　　事到临头你才褪了这一袭翠绿
　　「花期太短啦……」
　　每每扼腕长叹，白鹭就惊散一湖
　　我即于无人的石桥
　　独自走过整个傍午
　　关于爱你的诗篇可以说是罄竹难书
　　从岭南到江淮，蜀中到塞外
　　眼泪曾遍布天下
　　时间则形同荒涯
　　终于，这年你微吐细蕊
　　投下伶仃而秀丽的影
　　终于，可以不必等四季寒暑
　　山山水水与你相对
　　莲，我所爱的莲
　　我必当记得你的颜色与芳菲
　　经年累月历久弥新
　　一如人之愈老而愈情重
　　花愈败而愈香浓
　　我深知个中不舍

　　但如今我已经不计较与一个人的认识长短，情深缘浅流水落花亦不过是书中恩怨；故事也不再觉得是故事，走得越远，越明白当中纰漏和所需要的勇气。可这又有什么妨碍，我们尚且认得彼此未曾远别，这即是人间最常见寻常的相聚，我很珍惜它——尽管我还有更深的思念在其中。

　　这个我想见的人，我叫她莲。我曾经说过，喜欢亲口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舌尖轻吐翻卷，婉转如同多年的心事。我不知道我这样一种过分柔情的心是从何而来，独独是为了一个人，再没有和别人说起。我是有怕过，怕自己有一天竟又与人以同样的语气，面对自己无法感受忠诚。我做了很多事，说了很多话，不管她记不记得在不在乎，那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珍视它们，正如我珍视她一样。

　　而有一种悲哀是，我们喜欢一个人很多年，却不明白什么叫爱。倘若今后我们仍旧能轻易地喜欢上别人，那么当初那个于我们究竟有何意义？
　　“我曾经多么想你告诉我答案，多么想和你拨云见月，人间的种种困惑不解，能与你一一获悉。现在，它们平淡了。”

作者有话说

写的是有一年夏天在杭州看荷花的心情。我记得那个夏天拍那枝荷花的位置，我站的地方，当天的温度，光的影子从湖的哪个方向铺来。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