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107、他乡 故事里，我

　　故事里，我们回到中原
　　在暮色中打马沉默
　　想不到，就这么白头而还
　　月下犹有捣衣声

　　至今仍在心颤
　　江南毁于一场野火
　　碧水迢迢
　　而你已不忍倚楼吹笛

　　那是一个怎样宁静的夏日啊
　　我们穿过三十二重宫殿
　　终于明白什么是樱花细如潮
　　玉阶长立已无人扫

　　天亮我们就要出城
　　雪落我们就要拥吻
　　在你所有的废墟之中
　　我曾是最绝美的一种

　　——《他乡》

　　有一年江南大火，有一对恋人在河岸旁边分别。船是普通的乌篷，河是拥挤的运河。耳边忽然听见漫天的坍塌爆裂之声，火光冲天。恋人话犹未尽，眼泪先掉下来了。
　　然而却格外镇静，事后两人大概都会觉得意外。

　　“沿街房屋都烧得差不多了，火势愈盛，此时我转身上岸，恐怕也都没地方逃了。”他笑了笑，大火蔓延数条街巷，耳中尽是哭喊呼唤声。
　　“艄公也不知肯不肯来，怕是忙着扑火去了。”她也笑，声音被压得很弱。她低着头，河面的火光就映着她的脸庞。
　　“我们坐下来等一等吧。”他说，然后跳上船。似乎很多事都可以用“等一等”这三个字来应对。两个人在河中坐下来，一边看着岸上房屋烧成灰，一边犹豫着要说点什么。
　　那一场大火烧了数月，城池毁了以后，火势蔓延到山野，无限河山就都作了灰烬。至于当中的人，我这个写故事的人，也已经无处可寻了。

　　关于过往那些浪漫凄凉，我已决定不再提。中原有菽，庶民采之，这一刻我只是很想念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