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熬牡蛎干 ...
-
秋高云淡，本来住在南城的苏桃再一次出现在了北城。
船只源源不断地从水门驶入，沿着水道一路行进，搬抬货物的脚夫喊着整齐的号子，狭窄密织的道路上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苏桃走进一家海味铺子，店里的伙计看她两眼，惊喜道：“娘子，你今天又来了？”
苏桃笑道：“昨天买了你家的海味，吃着觉得不错，今天再来买点儿。”
“嘿嘿，咱们铺子开了几十年了，卖的海味街坊邻里没有说不好的。”伙计自豪道，“娘子你这算是来对地方了！”
苏桃面带微笑：“你们这儿还有牡蛎干吗？”
伙计：“有啊，我给你拿一包？”
苏桃：“你们有多少？”
伙计一愣，下意识笑道：“那可就多了，娘子你要多少？”
苏桃：“十筐，你们铺子有吗？”
伙计倒吸一口凉气：“十筐？”
“牡蛎干虽然不贵，但一筐有三十斤，十筐就是三百斤，寻常人家吃一年也吃不完，娘子你要那么多牡蛎干做什么？”伙计咋舌又费解，不由劝道，“牡蛎干最多只能存放一年，娘子你要三思啊。”
苏桃道：“我既要这么多牡蛎干，那自然就有我的用处，你们铺子有吗？”
“有，当然有。”伙计点头道，“今天早上有船到货，我们铺子刚刚补满了货，十筐牡蛎干是有的。”
苏桃：“那就给我来十筐。”
她付了定金，留下地址，让铺子派伙计给她家送去，等货到齐了，她再付尾款。
晚上，孙秀秀在苏三顺的护送下往家里走去，小夫妻两个踩着夜色低声说话。
“累不累？你吃完早食就去丰味楼了，一直到现在才能走，活干得不少吧？”
孙秀秀捶了捶胳膊，又捶了捶腰：“是有点累，但是还好，我以前在老家，也是天天干活，尤其农忙时期，那才是累死人呢。 ”
苏三顺替她捶腰，道：“要不…我也去找个活干吧？阿桃现在做的事我也不懂，你天天从早上忙到晚上，就我闲着，只偶尔干些杂活，感觉…挺不自在的。”
孙秀秀眼睛顿时亮了，搭着他的胳膊说：“好呀！你是男人，能找到的活比我多，干活挣的钱也比我多。要是你也找个活干，咱们一个月说不定能挣两贯呢！”
她凑近了他，悄声说：“阿桃有钱，也不在乎咱们一个月挣着的这一贯两贯，这钱就是我们自己的。要是咱们还在老家，哪有这样的好事？不得太奶奶刮一层、奶奶刮一层、娘再刮一层？最后到我们手上，能有一百个铜板就是庆幸了。”
苏三顺不爱听这话，微微皱眉道：“那是我们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
孙秀秀悻悻住了嘴，心里却在嘀咕：长辈怎么了？长辈就能随便拿人的辛苦钱吗？苏家什么都好，就是上头的公公婆婆太多，她嫁进来，一点说话的余地都没有，天天就只能被指派着干活，然后就是听几重公公婆婆无穷的教训。
当初她知道自己和丈夫被选中了要和阿桃一起前往府城，她简直欣喜若狂！阿桃多有本事她是知道的，几乎是白手起家在县城经营出了一家火锅店，火锅店的名气传遍了云和县内外，她娘家村里都有人谈起，并以能在火锅店和人吃饭谈一场生意而觉得脸上有光。
她的二哥二嫂，也就是苏二福夫妇，跟着阿桃干了一年，连月钱带奖金，攒下了足足十八贯！十八贯啊！她娘家七口人在地里辛苦一整年，把种得的粮食全卖了，也就差不多这么多钱。而且年底这两口子回家，居然还胖了！尤其是汪梅子，连双下巴都吃出来了。她原先还想不明白，直到她今天在后厨干了一天，才恍然大悟，在后厨干活的人是有机会吃到边角料的！想想火锅店里卖的菜品，汪梅子会吃胖也就不奇怪了。
所以，她打定了主意，要跟紧阿桃的脚步，阿桃办事她就给她打下手，阿桃用不上她，她就自己找活干赚钱。她一定要抓紧这次出来的机会，争取在府城扎上根，府城不行就县城，反正她不回老家了！没了上头的几重公公婆婆，家里怎么样都是她说了算，她过得痛快得很，再也不想回到从前的痛苦日子了。
孙秀秀把满腹盘算咽下，只软声道：“那你还找不找活干嘛？”
苏三顺立刻没了火气：“找啊，但是我不知道该干什么。”
孙秀秀很有主意：“先找和酒店食肆相关的活计，那样等阿桃的铺子开张，咱们就有经验了，不至于给阿桃帮倒忙。若是实在找不到活，你就去北城外的码头扛货，阿桃跟我讲了，那边每天都有船停靠，有好多好多脚夫在那里干力气活，总是不缺你那一份的。”
“好，那我就都试试。”苏三顺点了头，忽然又皱了眉，抬起脸用力嗅闻空气，“什么味啊？腥腥的，又好像有点香，我口水都溢出来了，好奇怪。”
“有吗？”孙秀秀跟着嗅闻，忽然道，“味道好像是从家里飘过来的？”
小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道：“走！回去看看！”
孙秀秀嗅着味道打开院门，一股浓重腥鲜味扑面而来，冲得她差点儿跌个跟头，这股极致的味道熏得她双眼生理性闪烁出泪花，她说不清是好闻还是难闻，只捂住鼻子走向西厢房，便看见沿着墙根堆满的粗柴。
西厢房的门和窗户透出橘红色的火光，她走进去，先是看到了地上的几个大木盆，木盆里盛满了水，水里泡得是密密麻麻的牡蛎干。
“三嫂，你回来了？快来帮忙。”
苏桃听见脚步声，只回头看了一眼，便又专注于拿着铁勺将锅里的浑褐汤汁舀出来，浇在干净的细密麻布上，过滤出汤汁中的固体残渣。
孙秀秀对这股味道已经适应了些，绕过摆在地上的盆桶，走到苏桃身边：“要我做什么？”
苏桃转头再看她一眼，忙碌道：“先去找块布，像我这样把口鼻罩住，挡一挡气味，然后去把地上那几个木盆里的牡蛎干洗干净，把里面掺杂的沙子全洗出来，然后用刷子一个一个刷干净，再换水，洒下干净的草木灰搓揉，直到把那些牡蛎干洗得没有一丁点儿杂质和黏液为止。”
“我知道了。”孙秀秀点了点头，四处张望在厨房找围裙和袖套。
苏桃：“三哥也回来了吧？”
孙秀秀：“对，他刚接我回来。”
苏桃：“让他把柴都劈了，就堆在墙外面的那堆粗柴，我等着要用。”
苏桃随口吩咐完，便不管这小两口，专心做自己的事，这两人在干活上是无需多言的，不然她也不能对他们这么好。苏桃将铁锅里的汤汁全舀出来，过滤完了之后将褐色汤汁全部储存在陶罐里，盖子盖紧，然后将它郑重地放在灶台最里面，保温的同时又防止被人打翻。
她蹲下身，将灶里的草木灰全掏出来，放进铁桶里，拎着铁桶放在孙秀秀旁边，供她清洗牡蛎干使用。然后回灶边，将扒拉出来的烧了一半的柴炭重新放回去，再添未烧的新柴，再洒一把木屑，帮助引火。
后面的桌子上，有苏桃早就洗干净的牡蛎干，她把它搬过来，将其倾倒在洗干净的铁锅里，然后蹲下点火，等铁锅里的水沸腾了就转为小火，慢慢煮着。
“哎呀~累死我了。”苏桃伸了个懒腰，在后腰处捶了捶，四下张望找到小凳子，拖过来坐在灶边，然后隔一会儿就站起来，用铁勺将锅里的牡蛎彻底翻一遍，防止糊底。
孙秀秀坐在她后面刷牡蛎干，嘴里也不闲着：“阿桃，你熬这个干什么啊？”
苏桃问她：“你觉得这个味道怎么样？”
孙秀秀隔着面罩嗅了嗅：“怪腥的，但也不是特别难闻，好像又是香香的，闻着闻着就想流口水。”
苏桃弯唇一笑：“这个，就是我赢下鲜味大赛的秘方。”
孙秀秀瞪大眼睛，看向盆里的牡蛎干：“这个？”
“嗯。”苏桃点头道，“你闻到的，就是浓郁的海腥味和海鲜味组合而成的味道，这才觉得既难闻又好闻。”
她捏起手指示意道：“我要将这些牡蛎里面的腥味全部祛除，再把里面的鲜味全部提取出来，到时候做菜只要放上那么一勺，就能鲜得人舌头都掉下来。我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鲜蛎露！”
孙秀秀不敢相信似的，指着灶角最里面的陶罐说：“就熬出来的那些汤汁，就能帮你赢下比赛？”
苏桃回头看一眼，笑道：“没有那么简单的，那只是第一步，后面还要用多种辅料调配，以及用特殊手法加工，才能得到真正的鲜蛎露。”
孙秀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们能得第一吗？”
苏桃顿时有些尴尬：“呃…这也说不准，因为除了牡蛎，还有好几种食材能提取出这种极致的鲜味。”她忙补充道，“不过前十肯定是没问题的！”
“那就很好了。”孙秀秀开心道，“比赛赢得奖金只是一件好处，若阿桃你能排名前十，便是在瞻峰厢出了名，人人都知道你是会调配鲜蛎露的好厨子，到时候开店，一定更容易吸引客人！”
苏桃含笑颔首：“正是这个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 8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