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火日子从摆摊卖早餐开始》铁剑娘子

85、第 85 章 司录娘子

　　苏桃闭了闭眼，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感情是感情，人生是人生，她舍不得娘也舍不得弟弟妹妹，不一样离开他们来云崇府了？

　　陆青云这位兄长也一样，他有他的生活，而她也有她的生活。

　　苏桃整理好情绪，转身往回走。她有意识地往东南方向走，路过一片热闹的街区，看见坊角口矗立着一座气派的二楼楼宇，匾额上书‘舒家金银珠宝铺’。

　　她思索片刻，走了进去。

　　“娘子有礼！”铺子里的伙计殷勤地迎过来，躬身问道，“不知道娘子想要些什么？”

　　苏桃走到厅堂正当中的柜台前面，俯身查看一套套漆红木盒中陈放的金灿灿头面，指着其中一套含有金牡丹桥梁钗的头面问道：“这一整套多少钱？”

　　伙计笑呵呵地回答：“300贯。”

　　300贯？也就是约莫300两银子，过于贵重了，不是很合适。

　　苏桃暗自摇头，转身走向旁边的柜台。两边柜台上摆放的首饰多不成套，有钗、簪子、梳背、耳坠、臂钏等等，样式风格各异，看得人眼花缭乱。

　　司录娘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并不知道，所以送礼最好四平八稳，能最不出错地表明心意。

　　苏桃偏头问伙计：“你们这里有没有寓意好的配饰？”

　　“有，请跟我来。”伙计径直走到楼梯旁边，带着她走上二楼，到了一排柜台前，指着上面一套套摆在漆红木盒里的首饰，“这是鸳鸯满池娇，取夫妇和美、相守不离之意；这是瓜瓞绵绵，是盼人丁兴旺、家宅绵延；还有这一套蜂赶梅，既有女子贞洁温婉的好意头，亦含封侯得贵的祝愿。”

　　苏桃问了价钱，连连摇头：“都太贵重了。”不是她舍不得钱，是初次跟人家示好反而不适合太昂贵的礼物，人家看见她的礼物，还以为她有什么难事要托她办，反而不敢收，那样就麻烦了。

　　“有没有便宜一些的？”

　　“有。”伙计笑脸不改，领着苏桃走到摆在角落的柜台旁边，“这里的样式稍微简单些，寓意也不是咱们云崇府百姓公认的常见寓意，是我们金银铺子自己打造的，所以就都便宜一些。”

　　苏桃目光落在一个漆红木盒上，里面摆了两对镯子，分别是一对碧玉镯子和一对纯金镯子，她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寓意？”

　　伙计道：“这是金玉满堂。”

　　苏桃：“金玉满堂？”

　　伙计笑着解释道：“对，镯子通常都是成双成对的，有好事成双、事得两全之类的寓意，我们金银铺子打造了一对金镯子和一对玉镯子，组合在一起，取金玉满堂之意，一来可指家庭和睦、日进斗金，二来也有对男子学识丰厚、才华横溢的祝愿。”

　　苏桃凑近了细看：“你们还把‘金玉满堂’四个字刻在了盒盖的内侧？”

　　“是的。”伙计笑道，“因为不是云崇府百姓公认的好寓意，怕人误解，我们就干脆将每一套饰品的寓意刻在了盒盖内侧。”

　　苏桃：“这一套多少钱？”

　　伙计道：“120贯。”

　　苏桃点了点头：“我买了，要送人的，你们店给我包得好看一点儿。”

　　“哎！”伙计响亮地答应了一声，高兴地说道，“娘子你放心，来我们店买首饰的至少有一半儿都是买来送人的，我们铺子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一定给您包裹得精美无比！”

　　120贯，不是小钱，苏桃不可能随身携带这么多银子，于是得要金银铺子的伙计捧着匣子去她家一趟，等她取了钱，再把镯子交给她。

　　远远的，盯着苏桃一行人走进小院的闲汉激动地肘击同伴：“舒家金银珠宝铺子！那铺子里的首饰动辄上百贯，那娘子居然能在舒家金银珠宝铺子买首饰，不是一般的有钱，咱们抓紧时间动手吧！”

　　同伴皱紧了眉头：“不要轻举妄动。这娘子昨日进了府衙，兴许和府衙的某位官人有联系。府衙那群黑衫虽然总是敷衍了事，但那是对着外人的，若是惹到了他们自己人，他们不把整个云崇府翻过来是绝不会罢休的。到时候咱们就躲不过去了。”

　　闲汉很是忌惮，但贪欲如猫爪挠心，仍旧占了上风：“你啊，就是太谨慎了！进了府衙又怎么样？那娘子初来云崇府，分明只有她与兄嫂三人，身边一个长辈也无。若真与府衙的某位官人有联系，怎么不见有仆从迎接她？至少得为她举办一场洗尘宴吧？迎来送往，怎么一回都没有？这绝非官员的作派！”

　　同伴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仍不愿意冒险：“我在府衙有些关系，待我使些银子打听一番再说。咱们捞偏门的，越是想要活得长久，就越要行事谨慎，不能被银子迷了眼睛。府衙是猫，咱们是鼠，他们不跟咱们计较的时候，咱们能捞得风生水起，一旦他们较真了，那咱们就要倒霉，轻则下大狱，重则连性命都要交待了，实在不能莽撞行事。”

　　闲汉不禁龇牙咧嘴，最后不耐烦道：“行吧行吧，要不是铜锣新街不好动手，老子真是懒得找你帮忙！畏畏缩缩的，没半分痛快！”

　　院子里，苏桃付了银子，拿到了精美包装的礼盒，回屋取出笔墨写名帖。

　　孙秀秀跟在后面，心疼得倒吸凉气：“什么东西啊，这么贵？”

　　苏桃边写边说：“这是咱们在云崇府能安稳立足的倚仗，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省的。”她写完名帖，拿起来慢慢吹干上面的墨迹，转身拍了拍嫂子的肩膀，“所以，放宽心。”

　　孙秀秀叹道：“我也不是一味地舍不得钱，只是咱们进云崇府的这几天，租院子、吃饭、买东买西…钱如流水一般地花出去，却没有半分进账，我实在是心焦。”

　　苏桃嗐了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将来咱们要租铺子做生意了，你会发现银钱花得更多。”她轻抚她的肩背，温声安慰道，“只要咱们没有乱花钱，保证每一次花钱都是咱们切实需要的，就不必思虑太多。”

　　孙秀秀犹豫道：“要不，我出去找个活儿干？”

　　苏桃也是怕她成天呆在屋里想东想西，反而对身体不好，欣然答应：“只是这事你要同三哥商量，让他全程陪着你、帮你把关，毕竟咱们是女子，在外面找活干也是有危险的。”

　　孙秀秀高兴道：“哎，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桃将名帖塞进礼盒里，提着礼盒出了屋。她推开院门，走出青松坊，踏上铜锣新街，一路往东南而行。

　　“钱宅。”她站在一漆黑大门前，自言自语道，“应该就是这儿吧。”

　　陆青云曾经拿着地图给她详细讲过钱擎家的地址，可惜他那张地图太详细了，民间百姓私自持有是违法的，不能给她用，她只能尽力地记住一些重要地点。

　　苏桃走上台阶，拉起铜环敲门，不多时，走出来一个仆人：“你找谁？”

　　苏桃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铜板，笑道：“我是钱司录好友陆县尉之义妹，昨日与义兄、还有钱司录一同饮宴，今日特来感谢钱司录的照拂，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替我送给司录娘子。”

　　仆人听得一头雾水，但耳朵捕捉到县尉二字，便知道这份礼物要如何处理了，他将铜板塞进怀里，上下打量苏桃一番，接过礼物道：“我知道了，会送到的。”说罢，便关了门。

　　苏桃吃了个态度冷淡的闭门羹，不生气也不着急，转身直接走了。

　　钱宅，司录娘子刚从婆婆那里请安回来，便收到了一个礼盒，丫鬟拆开礼盒递过来，她瞧了一眼：“金玉满堂？”

　　丫鬟笑道：“是，这应该是在舒家的金银珠宝铺子那里买的，匣盒是那里常用的样式，这底下还刻有一行小字。”

　　司录娘子拿起一个碧玉镯子，举在眼前细看：“成色还不错。”又拿起一个金镯子掂了掂，“份量也足，戴得出去。”

　　她将两个碧玉镯子戴进左手腕，又将两个金镯子戴进右手腕，抬起双臂轻轻相撞，唇角微扬：“金玉相击，清脆动听。”

　　丫鬟笑道：“看来这金玉满堂是送到了娘子您的心坎上。”

　　司录娘子褪下左右手腕上的两对镯子，放回匣盒，慵懒地评价：“中规中矩吧。”

　　她拿起名帖，打开查看文字：“云和县县尉陆青云之义妹苏桃……义妹？”念着念着忽然皱了眉头，“门房是怎么递的话？这份礼物真是送给我的？”

　　丫鬟也跟着皱紧了眉头，回忆道：“没错啊，门房说得很明白，是送给司录娘子您的，而且您看这两对镯子，分明是女子才会戴的首饰，不可能是送给别人的。”

　　司录娘子道：“那女子什么模样？”

　　丫鬟：“十六七岁的样子，是未出阁姑娘家的常见装扮，五官中规中矩，没什么出挑的地方，倒是一双眼睛还算明亮。对了，她皮肤有点黑，手上指甲剪得光秃秃的，应该是常干活。”

　　司录娘子神情放松了些，但眉头未完全舒展开：“听起来像是正经人家的娘子，不是那等腌臜地方的狐媚子。”

　　丫鬟惊呼：“您是怀疑……？不会吧，官人不是那种爱眠花宿柳的浪荡子啊。”

　　司录娘子冷笑一声：“难说，天底下就没有不爱偷腥的猫。他若真的不好女色，家里的三个妾又是怎么来的？更何况他们官员私底下喝酒饮宴，最喜欢召女色助兴。谁知道他会不会脑袋一热，就跟哪个暗娼勾搭上了？”

　　“而且……”司录娘子手指轻轻摩挲着碧玉镯子，目露怀疑，“正经人家的娘子怎么会做外男的义妹？她跟官人又是怎么认识的？这里面实在诸多蹊跷。”

　　“奴婢倒是觉得娘子您可能想多了。”丫鬟提醒道，“她是陆青云的义妹。娘子您忘了，陆青云啊！”

　　“陆青云？”司录娘子把这个名字咀嚼一遍，恍然记起，“哦，是陆青云啊！”

　　她不禁眉头舒展，登时哈哈笑了起来：“既是他的义妹，那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