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抢夺名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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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为了苏桃自己啊。
她是火锅店主人，她在后厨，那么火锅店自然就应该以后厨为中心，从后厨到前店是下达，从前点到后厨是上传。如果沟通后厨到前店的那对夫妻、妻子降不住丈夫，那岂不是她苏桃的指令有可能会被那丈夫不放在心上、甚至阳奉阴违？
苏桃绝不允许。
当她待在后厨，她的意志首先会贯彻到长期雇工张喜娘身上，再与张喜娘一起形成足够的份量贯彻到女性亲眷身上，再由女性亲眷贯彻到男性亲眷身上，再由男性亲眷对剩下的三个外人形成隐隐的迫摄，让前店最大程度贯彻她的意志。她苏桃就是权力心中。
当她进入前店，她可以直接到柜台沟通账房，通过专业技能知识察看前店经营的真实情况，一旦发现不对，就从三个外人开始调查，掌握由下至上的问题溯源，辖制亲眷等中间层级可能会出现的权力滥用。
这样由上至下、由下至上，双重保障，她都握在手里，她才能放心。
不过苏桃不可能对苏根生如此掏心掏肺，她是这么说的。
“爷爷，花花世界迷人眼啊。”苏桃真心实意地感叹一句，“县城里不但有很多挣钱的机会，也有很多花钱的地方。女人还好，整日在后厨做活，出去也就是逛逛店铺买买东西，天黑之前必要回来的，尚且管束得住。可男人不一样，总是要在外面跑腿办事的，谁知道他拿着钱去了哪个地方？赌场？酒肆？娼馆？这一旦学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总不能让您进城去时时刻刻盯着他吧？所以得让他媳妇盯着，泼辣些，降得住，才盯得住。”
苏根生眉头紧锁思虑半晌，不得不承认：“你说得有些道理。”
“我们乡下娶媳妇，有的人家也会要求媳妇能干泼辣些，全因自己管不住儿子，便指望着儿媳妇能把儿子管住。”苏根生翘起二郎腿，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三顺四安还没成亲，那就只有大旺夫妻和二福夫妻了。”
他思索间已然有了主意，却没有直接说出口：“我跟他们两夫妇再商量一下吧。”
苏桃点点头，表示理解。
大旺堂哥是大伯苏有田的儿子，二福堂哥是二伯苏满仓的儿子。如果夫妻同去，就只能在大房和二房之间择一，涉及到大家庭内部的公平问题，确实要好好商量一番。
苏桃与苏家众人一起吃了顿午饭，约定人选下次送货时告诉她，便告辞回县城了。
当天晚上，苏家内部争吵不休。
“凭啥好处让二房全占了？”王兰花站起来大声抗议，“去县城一共两个人，结果两个人都是二房的。爹，这公平吗？”
苏满仓闷闷反驳：“阿桃说了，要一对夫妻。”
“那也可以是大旺和他媳妇儿啊！”王兰花不服，“凭啥选二福他们？”
苏满仓：“阿桃还说了，要媳妇厉害些的，能管得住自家男人。”
王兰花：“我家大旺可老实了，没有任何歪心思，根本就不用管。我看，桃丫头就是想多了！”
苏根生跟老佛爷似的坐在那里，不吭声。
王兰花往前挪几步，揪住赵阿桂的袖子，半是撒泼半是撒娇：“娘啊，咱们再跟桃丫头说说呗？大旺也可以的，实在不行我跟大旺一起进城，我管得住他！”
“张嘴就胡咧咧！”苏有田黑着张脸斥道，“人进了城要同吃同住，你跟大旺同吃同住啊？”
“有什么不行的？大旺是我儿子！”王兰花理直气壮，“大不了带张床进城，再在屋里挂道帘子呗！”
苏有田偏过脸懒得再多说，但他绝不会同意媳妇和儿子一起进城。
王兰花看出丈夫的态度，转头继续拉扯赵阿桂的袖子：“娘啊，实在不行让大旺夫妇和二福夫妇轮流进城帮忙呗。只让二福夫妇去，真的不公平！”
赵阿桂把袖子从王兰花手里扯出来：“要说你去说，我可不去。”
“我去就我去！”王兰花立刻应承下来，“我明天就进城！”
“够了。”苏根生沉声打断王兰花的肆意发挥，“老大家的，我明白你心里的委屈，但事情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他慢慢地叹出一口长气：“白天我跟阿桃商谈时，她虽字字句句都在提条件，但我隐隐感觉，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人选。她选二福夫妇一定还有其它原因，只是不愿意告诉我。有田媳妇，即使你明天进城，也是无法说服她的。”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您？都是一家人，遮遮掩掩的有意思吗？”王兰花当即抱怨，“我明天就进城！问问她，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凭什么落下我们大房？！”
屋里众人神情各异，一时竟都没有说话。
半晌，李惜娘小声开口：“大嫂，您就一定要把三房和我们两房的关系弄僵吗？”
王兰花瞪大眼睛：“这是什么说法？我从没这么想过！弟妹，你不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啊。”
李惜娘：“那大嫂，你愿意把你心中所想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我们吗？”
王兰花不假思索：“凭什么？”
李惜娘：“那如果有人非要你说呢？”
王兰花大声：“那我就跟他急眼！”
“这就是了。”李惜娘轻声总结，“大嫂所想正如阿桃心中所想，她摆明了不愿意说，如果非要她开口，她肯定急眼。大嫂，你是想让阿桃跟你急眼吗？”
王兰花下意识想，急眼怎么了？她还敢不从苏家雇人不成？
可是当她抬起眼睛，看着公公的脸色，忽然有所明悟：公公恐怕是不愿意跟苏桃把关系弄僵的。
苏根生神情凝重，双肩好似承担着什么压力，声音低沉：“白天我跟阿桃谈的时候，她提到了饭行。你们知道什么是饭行吗？”
“在县城，卖吃食的商人都会加入饭行，饭行会为他们提供可靠的食材采购渠道以及品行有保障的雇工，也就是说桃丫头完全可以不依靠我们就把火锅店开起来。但桃丫头还是选择了与我们合作，这是她当初的承诺，也是她对我们的好意。”
“我们不能轻视这种承诺，也不该罔顾这种好意。”苏根生目光从儿子们和儿媳妇们脸上一寸寸掠过，“别忘了，至少两三年后，杨儿就要下场应试了。”
屋里再次沉闷下来，王兰花忍不住看向自家丈夫，苏有田把指节捏得啪啪响，显得有些焦躁：“但是爹，你让我如何向大旺和他媳妇交代？”
苏根生默然片刻，下定了决心：“二福夫妇进城帮工，阿桃说包吃包住，还有1400文的月钱。这个钱，公中分文不要，有田、满仓，你们两个自己商议吧。”
他的意思，就是让二房给大房分点好处，把大房的不忿平息下去。
王兰花犹豫了一瞬，还是有些不甘心，嘴里嘀咕：“分了钱又怎么样？二福去城里当了前店行菜，我们大旺却还是要在乡下低头种地呢。”
她到底不敢大声抗议，因为她也知道，这是公公退让的底线了。她只是望着自家男人，等着他拿主意。苏根生也看着苏有田，等着他表态。
这时，苏满仓瓮声瓮气地说：“大哥，我们谈谈？”
苏有田把十个指节捏了个遍，终于点了头：“行，我们谈谈。”
屋里氛围顿时一松，大家都知道，事情基本定了。苏有田苏满仓到底是一起长大、共同生活了半辈子的亲兄弟，不可能因为1400文的分成轻易就闹掰了。
“谈妥之后，下次进城送货，就让二福夫妇一起去吧。”苏根生站起来，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慢腾腾走了。
众人陆续离去，苏有田苏满仓两兄弟商议了很久很久。
两天后，天还没亮，苏桃打着哈欠打开院门，瞧见来人，脸上露出些笑意：“二伯，二福堂哥，二嫂，你们来啦？”
苏满仓点点头，将装满货物的板车推进院子里，松开把手直起腰说：“你爷爷跟我们商量好了，以后就让二福和他媳妇帮你打理火锅店。”
“好。”苏桃往正屋一伸手，“我们进去说话。”
她请三人到桌边坐下，给他们倒了热茶，又去东厢房拿来契书和印泥：“和外人签约需要行会和牙人共同见证，咱们自家人签约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苏桃把契书递过去：“你们看看，一式两份，两张契书内容一模一样。如果二堂哥和二嫂没有疑问的话，就在两张契书上分别画押，然后你们拿走一份，我这里保存一份。”
她知道他们未必识字，便主动给他们解释起来，一字一句，非常耐心，不曾有任何错漏。
苏二福虽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却能感受到她的态度，理解契书内容后便再无疑虑，大拇指按了下印泥，在契书结尾按出一个无比方正的清晰指印。
苏二福的媳妇汪梅子也是夫唱妇随。
苏桃拿过契书，在两张上面分别签字画押，分出一张给苏二福，另一张揣进怀里：“二伯二哥二嫂，咱们先吃早饭，等吃完了早饭，我带你们去看二哥二嫂住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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