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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小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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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在这里度过冬季,有时间的话,我会来找你玩。”裴轩存好电话后把手机还回去,姚偏盈往下滑动,看见他操纵手机给自己的备注,不是规规矩矩的裴轩二字——“裴哥哥”。
姚偏盈一头黑线,微张着嘴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裴轩没先急着回答,反倒是上下看了他一眼,“你呢?”
姚偏盈将手机放好在兜里:“十九。”
裴轩含糊道:“我和你差不多大。”
姚偏盈定定看了他几秒,点头道:“好的。”没什么要说的了,他站起来将凳子推进去,在抬脚离开的时候说:“……你很厉害而且比赛很精彩。”
裴轩桌上的手指蜷了下,接着支起头随着姚偏盈的动作一点点摆动。
他位置不远处的客人已经起身离店,姚偏盈将残渣收拾干净,和迎接客人的小园打了声招呼后,去了洗碗池。
裴轩见不到人影才将目光收回来,桌上的餐盘又被他移到起初的位置,他吃饭速度不慢,但这一顿细嚼慢咽的离谱程度,让不断收拾餐桌的姚偏盈都多看几眼。
饶是这样了,裴轩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放下筷子,走近那道隔离前厅和后厨的玻璃窗前,想开口把人叫出来,但转眼想到他的不同,话转了转,递给了收银员。
“你好,可以帮我给姚偏盈递话吗?”
许翅啊的一声点头,听完后说:“好的。请问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她说:“好的,客人慢走。”
裴轩转身前又往姚偏盈那里看了几秒,正在勤勤恳恳刷盘子的人眼角许是被额前的发丝刺了眼,抬手用手臂蹭了蹭,裴轩无声勾起唇角,撩开帘子钻了出去。
姚偏盈还在倔强地和发丝决斗,之前小颜建议他拿发圈扎起来,这样会舒服些,他试过几天,但将耳朵暴露在外的感觉让他不安,走在街上,姚偏盈总会不自觉地合拢手指将耳朵包裹起来。
意识到这样走路很不自然很不正常,会收到许多人的目光审视,又或者是若有若无的好奇,他强迫自己把手放下来。
最后还是决定散着发。
而且每当头发长了,姚偏盈都会自己用剪刀剪到如今的长度,不长不短,对工作和生活的影响不大,又能保护那点脆弱且隐蔽的羞耻心理。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姚偏盈擦眼角的动作一顿扭过头用被擦红的眼睛疑惑看过去。
许翅睁大眼:“我帮你吧。”她抬手把发丝拂过去,接着大声说:“刚刚那个大高个,长得帅帅的客人让我告诉你——”
裴轩说得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见姚偏盈支持的那句话时,自己的心脏轻轻一颤,像熬夜通宵起来,开始了不正常的跳动。
“我还会有更多奖牌,请继续看着我。”
…
姚偏盈在回家的路上买了点菜,天冷了不必担心菜会坏得快,但一个人住也吃不了多少,一小兜菜跟着他的步伐在外套面上滑来滑去,摩挲出声。
夜里气温低了许多,姚偏盈的手已经僵到快动不起来,怕冻伤了,他左右手交换,将冷冰冰的手搁进了同样冷冰冰的兜里。
回到家,姚偏盈简单做了点饭菜,摆在一支便携式的折叠桌上,喝了点烧开的水,他拿出手机照常给妈妈发短信。
「妈妈,今天是10月27号,好冷哦,感觉衣服穿得多也没什么用,不过还能忍。我好像交了个朋友,他是滑雪运动员,叫裴轩,看起来特别厉害,能在空中摆出各种姿势,就是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来找我玩。」
发完消息,姚偏盈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洗漱,而是点进浏览器里搜索裴轩的名字。
路由器等东西是姚偏盈从二手市场买回来的,信号很弱,页面转了很久才出来,他一行一行看下去,在出生年月那儿停了会儿。
他在脑子里算了算,裴轩比自己还小两岁,今年生日在十二月底,过了才成年,姚偏盈默默把备注后的哥哥二字删掉,留了个单字在上面。
再往下看,隐约看见了一些对裴轩的辱骂和讨伐,姚偏盈颦眉点进去,然而脆弱的信号一断,页面变为空白,他只好关掉手机。
姚偏盈虽然不知道裴轩身上藏了什么秘密,但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如果成为好朋友,裴轩就会告诉自己吧。
“你最近不要上网知道吗?”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裴轩感到烦躁。
“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也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看人骂我,用不着说那么多遍。”裴轩躺在床上,手机搁在一边,“等你们处理好了我会回去,你和老妈不用担心。”
“行了,你出去这一趟就当放放松,但也别懈怠。禁赛两年很快的,到时候离比赛没多久,你一定要——”男人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裴轩挂断。
烦、烦、烦。
父母相信他,但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一分不少,这段日子以来,他听过的第一句赞美和夸奖,来自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陌生人。
裴轩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关掉小台灯,裴轩没再像之前那样做噩梦,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天蒙蒙亮,姚偏盈打着哈欠进了门,刚需的各种蔬菜和肉已经摆在了厅内,他将厚重的外套搁在凳子上,弯腰跟着其他人一起搬进厨内,他放水将东西一点点洗干净。
手㓎在冷水里变得通红,姚偏盈沥干净水,把洗好的放进盆中,肉类则放进了冰箱的常温区域。
小颜在一旁剥蒜,大声地和他聊天:“今年过年,你还是待在这里吗?”
姚偏盈点头:“嗯。”
“行吧,那到时候我还给你带我家的腊肠。你肯定还馋着呢!”
姚偏盈嘴角挂着笑,“好啊,到时候我做好饭,你们来我家吃吧。”
因为当家早,自妈妈去世之后,这个家只有自己了,姚偏盈的户口是这时候才上去的,镇里调查了很久旁系亲戚,但都没什么消息,所以六岁开始,姚偏盈就不断被接济。
九年义务教育的全面普及免去学杂费,姚偏盈被各路爱心人士资助上学,直到初中读完了,才出来工作。
只不过当时还未成年,很少有人接受他。
磨砺了那么久,姚偏盈也学了很多课本上没有的东西。
菜他做得越来越好,连家里有时候跳闸短路他都能看上几眼。
“到时候你们来给我打电话就行,我肯定准备好。”
几人一起工作了三年,姚偏盈是最后一个过来的。
起初小颜和小园对姚偏盈的耳朵很感兴趣,但怕提起他的伤心事,一直没问出口。
真正让姚偏盈主动说出来的那天,是因为两人为了他做了傻事。
“我*你**!嘲笑人很有意思吗?老子打死你!”小颜把盘子一扔揪着男人的领子抬手就揍。
小园叉着腰破口大骂,眉毛都竖起来了,觉得不过瘾跟着小颜一起拳打脚踢,姚偏盈耳朵再钝,此刻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他跟着店长急忙跑出来劝架,桌子七零八碎地瘫在地上,其他客人也跟着拉人,十几张嘴颠来倒去地说:“哎呀别打啦!”
“人家不过说了几句话嘛——”
进了局子调解,又赔了点钱,这事才消下来。
店长歇业一天修整,那几个口无遮拦的客人不情不愿地给姚偏盈道歉。
店长罚了小园和小颜十天工资,姚偏盈和小颜小园推扯了好久,用自己的钱填平了。
看着鼻青脸肿的小颜,和脸上带着擦伤的小园,姚偏盈第一次哭了。
一边骂他们怎么这么蠢和客人闹什么架一边捂着脸说自己已经习惯了。
小园抿唇,她也哭着吼回去:“你就是太软了!以后有我和小颜在,没人能欺负你!”
小颜臭着脸说:“我要吃你做的饭。明天就要。”
几人去了一家烧烤店,吹啤酒指着天吹牛皮,姚偏盈有时候会耳鸣听不见,但根本妨碍不了他们,聊天里的那点内容颠三倒四,他都能猜的出来。
“我给你说,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买一栋大大的房子。”
姚偏盈静静地坐在那里,等他们都说完了才开口,聊起自己的耳朵。
他说:“耳朵是因为听见爆炸声聋的。”十几个字说得很快,姚偏盈不爱喝啤酒,但手边已经摆了好几罐。
最新开的那一罐还冒着白沫,“那天很热,我在街上捡到五块钱,但我不知道该交给谁,所以站在那里等失主自己回来,等到中午也没人来找。”
小颜他们撑着头,意识还在。
“然后妈妈来了,我给她说了一遍,她夸我很棒,说:‘没人要的话,双双可以自己留着,买东西吃或者存起来。’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但因为天很热,她为了出来找我出了很多汗,我想——妈妈很辛苦,我要给妈妈买冰棍吃。但我没告诉她。”
小园仍是静静听着,但已经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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