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雪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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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雪娘子
白桦树林盖起厚重的白雪被子，白茫茫一片，死寂又安宁。
一抹红色戛然闯入白色世界，打破死寂。
三马拖拽着红木搭建而成的大型马车，厚重的红布被风裹挟，飘出车窗，与空中雪花交融起舞。
马车行驶极快，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不已，可马车内部却截然相反。
马车内比外面看上去要开阔，至少能往里塞进二十人，还绰绰有余。
方形篝火放置在中间，橙红色的火光笼罩了整间车厢，三人围坐烤火，好不惬意。
“你这烤鱼，真的能吃？”
西楼捧了杯滚烫的奶，打量温傲手下的焦黑烤鱼。
严重怀疑再烤下去，能发红光，烤成碳了都。
半时辰前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虽不善厨艺，但会烤鱼的温傲，尴尬咳嗽，目光飘忽。
他烤鱼那会儿，还是在被温家那小子收养前，都多少年没动手，一时手生。
当然，绝不能在小神仙面前出丑。
“啧，猫妖！你这厨艺不行呀。”
苏素举起差不多能吃的焦黄烤鸡，疯狂炫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死狐狸，你不就只会烤鸡？炫耀什么？”
“总比某人只会烤焦鱼好。”
温傲险些炸毛，但想到一会儿只能吃某狐狸的烤鸡，忍了！
我是只大度的猫！
这边欢声笑语，一道轻微的痛呼声，让三人齐齐转头看去。
车厢角落，瑟缩着一抹纯白。
白发白肌肤白衣裳的女子，对上注意到自己的三位恶鬼，捂紧单薄的领头，忙低下头。
痛？忍着！总比再被打一顿好。
心中，后悔不已。
为什么就不多想想，能在这片雪地独自行驶、甚至还能下马钓冰鱼的人，来头身手定不一般。
招惹他们，白白挨顿打，还被强拉上马车。
呜呜～
越想，女子越沮丧。
“差点忘了你，雪娘子。”
西楼……对女色不感兴趣，他只是对雪娘子的过往很有兴趣。
雪娘子，只会在下雪的冬日出现，以哭声、容貌为诱饵，欺骗路人，趁其不备，吃掉他们的内脏。
当然，如果你长得好看，雪娘子会伪装成普通人，随你回家夜夜欢愉，待春天来临，雪娘子才会物理意义上吃掉你。
之前种种，西楼只在书籍中所见，面前这只……金眸闪烁着怀疑。
“苏葵？”
再次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女子浑身一震，银白色的眼眸缓缓从臂弯中抬起，透过白发，看向漂亮的少年。
那双金眸，似乎把自己看得通透。
“是……是我。”
多久了？自己都要忘记这个名字。
我叫苏葵，家中从事走商，一次途中商队被马匪洗劫，滚入山崖的我从而侥幸活了下来。
茫茫白雪，我要如何走出这片雪域？
直到，我遇到了一位漂亮的女人，她，应该就是母亲说过的雪娘子。
出乎意料，雪娘子并没有杀掉我，反而救了我，可春天终会来临，在初春那日我拥抱了雪娘子。
再次醒来，我成了雪娘子，她……不见了。
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知是伤感于给予自己活下去的雪娘子，还是伤感于百年来终于有人唤出她的真名。
“莫哭。”
西楼递出手帕，对于这个从人族变为雪妖的孩子，难得露出一抹柔色。
那份仁慈，让温傲烤鱼的手一僵，很快，眼底闪过一抹释然。
是呀，小神仙总是仁慈又温柔，让人着迷。
话锋一转，西楼接下来的话，让雪娘子差点跳下马车，烤鱼烤鸡砸入篝火。
“寒冰之鬼，怎能哭泣呢？”
“仙君，您在说什么？”
雪娘子满是泪水的大眼睛中，写着疑惑。
她，何时有如此称号？
“我能予你复活她的机会，作为代价，你日后需要替我做一件事。”
西楼并未解释‘寒冰之鬼’的由来，而是将一册材质特殊的书籍递出。
选择权，交由雪娘子。
隔了一小段距离，苏素看清书册封面——《七策》。
心头一动，莫名想要抢过来，赏阅一番。
那可是，连妖皇、狐王都要觊觎的宝物。
白皙修长的手接过《七策》。
刹那间，西楼清晰看到，一页规则飘飘荡荡，勾搭上雪娘子。
这是……
指尖一搓，将对应书页展开。
“那么，交易达成。”
确认雪娘子真的在阅读文字，西楼抢过烤好的肥美野鸡，毫不客气扯下鸡腿。
没烤焦，不错。
“那是什么？”
温傲眼疾手快，在苏素愤怒的注视下，撕走另一只大鸡腿。
好奇怪的设计，我们常用的书，不是卷起来的长轴吗？
“一本很厉害的书，小玄猫感兴趣，一会儿可以看。”
嗯？
温傲目光扫过情绪不稳的苏素，心中顿时了然。
恐怕，书不简单。
“若是麻烦的东西，我可不碰。”
“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一本笔记。晚些小狐狸跟小玄猫都可以观摩，能得多少机缘，就看你们自己。”
抱着测试的心态，西楼在两炷香后，将《七策》转手交由一狐一猫。
温傲不明所以，擦干净手，快速翻阅白花花的书籍，一个字都没瞧见。
“哼！一定是你这只猫妖道行不够。”
苏素兴致勃勃的抢过宝贝，认真翻阅一张张书页。
兴奋激动、得意洋洋的目光，逐渐变得沮丧又怀疑。
若非雪娘子的神情为证，苏素真要怀疑，西楼拿了本假书逗他们玩。
西楼皱起眉。
不应该！
以苏素、温傲的天赋，不应该没被《七策》认可，为什么没被规则缠上？难道，时间不对？
“我说。”看懂苏素的表情，温傲一挑眉，抓住报复的机会。“你的道行也不行呀，小狐妖。”
“啊！一定是你这猫妖的问题。”
“靠！”温傲敏捷腾挪，避开丢来的骨头。“你怎么跟娘们一样？喜欢丢东西砸人？”
“靠！老子早受不了你，今天我要吃烤猫肉。”
狐狸大尾巴凭空出现，白影在空中一荡，猛然扫出。
势要把温傲砸出马车厢。
一狐一猫，很快从半妖状态变为原型，扑腾缠斗成一团，毛毛散了满车厢。
护着最后一只烤鸡翅，西楼还不忘把鸡脖子递向雪娘子。
“尝尝？”
“谢谢，仙君。”
白桦林非常大，马车前行三天方才直线穿出，进入更为寒冷的平原地带。
这里没有树木作为遮挡，呼啸的冷风席卷，如钢刀般，刮得人脸颊生疼。
一狐一猫都不是耐寒动物，裹上厚厚的皮毛衣，冷风一吹，冻得他们直打哆嗦。
“北方的风。”西楼迎着风站立，享受冷风裹挟冰雪松树的清香，席面缠身。“可真冷。”
冷？
三道目光不约转来，满是质疑。
温傲、苏素（冷得哆嗦）雪娘子（白雪本体）:你冷？你倒是装一下呀？
少年只在单薄的白袍上，披了件白兔毛丝绸暗纹披风，漂亮，却毫无御风作用。
谁看了，不说句——要风度不要温度。
“可曾去过北方。”
西楼转头看向雪娘子，明明是询问，话语中却满是笃定。
雪娘子点头，她去过，为了长久的冬天。
“曾为了多活些许时日，去过，那片土地每年下五个月的雪，可……那，终究不是中原。据当地人说，更北的地方，终年冰雪。”
可惜，她的实力不够，踏不过那条大河。
“可曾见过，不一样的文明？在最北端，他们燃烧着神圣的烈火。”
银白色的眼眸，因少年的话语，变得恍惚，印出记忆中那一抹炽热的、野蛮的、最原始的火焰。
半晌，雪娘子艰难开口，因紧张、害怕，喉咙都在发紧。
“见过，远远见过一次。任何妖族都不敢靠近他们。他们！连龙都敢杀。”
龙？黑龙啊！
西楼记起了，熠之部落曾上供的长剑。
全场1.73，以龙骨髓铸造，刀身镶嵌入片片龙鳞，刀柄用龙骨装饰，以龙筋缠绕。
可惜，他不喜用长剑。
“龙？他们很强？”
苏素折舌不已，甚至怀疑雪娘子在骗人。
斩龙，那都是几百年前才有过的故事。
最近关于龙的故事，好像是那位的徒弟，用柳枝抽龙的辉煌伟绩。
“嗯，他们有种火焰，绛紫色的！那是神火，附着上神火，无论如何逃避，都将被其燃烧成灰。而且，他们不止吃野兽，还吃妖族跟人族。”
雪娘子只敢远远张望，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些被抓走的妖族。
如畜生般被宰杀，剥下人皮、兽毛，肉块高悬于青铜倒刺上，宛如向天展示着部落的收获。
“神火？”
西楼笑得不知可否，嘲讽之意，好似在笑外人的无知。
从地底挖出的特殊黑色液体，遇火燃烧，不溶于水，不过是一种如灯油般的燃料罢了。
若非味道太差，怕不是神殿里的青铜灯盏，都能换上新燃料。
两炷香后，雪娘子含泪拖回一头鹿，面对三位无所事事、坐等吃肉的大佬，默默抽刀宰肉。
罢了，也不指望他们。
“我要腱子肉。”
“鹿腿肉切块，烤着吃也不错。”
“香料好像在车上，雪娘子记得撒些。”
好不容易把一整条鹿腿，割毛去皮，听着他们一人一语的点菜，雪娘子再也忍不住，手中刀刃泛起冷芒。
“你们再说两句。”
呜呜！就知道欺压她这只弱小无助的雪妖。
“腱子肉可以炖汤。”
西楼完全不受威胁。
对上那双漂亮、璀璨的金眸，雪娘子浑身一哆嗦，老实堆柴起火。
仙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小妖不敢反驳。
雪娘子是很久没做过饭，但架不住，在场四人，唯独她会。
“味道很不错，西楼，我严重怀疑你带上她，是因为我们缺个厨子。”
温傲表示，这绝对是他近期吃过最美味的一顿。
太难得！他不想放走雪娘子。
鹿肉的纤维本就细腻，无论怎么炖煮烧烤，依旧鲜嫩极了。
清汤炖煮，使得汤色清澈而醇厚，保留了鹿肉的原汁原味，肉香四溢；
火烤鹿肉块，一口下去，外层焦香微脆，内部嫩滑无比，油脂四溢。
西楼瞥了眼温傲，美味的食物让他不想开口狡辩。
着实是，他受不住温傲的烤鱼、苏素不稳定发挥的烤鸡。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雪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