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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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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神医离开了世子府,徐堤溪神色一变,直径的走进世子书房,室内阴暗,一道残光透着光窗户散射进来,却还是看不清室内的任何东西,踏过门槛,转过身随后小心翼翼地关住房门。
房屋内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叮咚叮咚,一声比一声重,随后停止下来,他转过身,腰带上佩有西字的中年男子神情凝重地坐在两侧的座椅一旁上,手不断的抚摸着腰上带壁画的佩剑,而这世子仿佛并不惊讶。
“师傅,你觉得这神医怎么样,能救音儿吗。”
那人才稍稍抬头,脸上毫无表情。
“不知,但我观察过,这女子手中有习武之人的青茧,似乎并不简单。”
正巧刚才,那神医走出房门,带着随从丫鬟笋儿走出门前,这箫浔正在不远处盯着她,习武之人当对人存在敏感深切,可虞歌却此毫无察觉,可见这人武功深厚至极。
“难道这人是为了神珠而来?”
“并不清楚,溪儿,你需万分谨慎,这明昭的天下绝不能落入那些篡位的狗贼手中。”
“多谢师父教诲。”
徐堤溪攥紧了拳头,随后躬身退下。书房内阴影交错,窗外万灯即明,他们始终明白,那些站在光亮下披着虎皮的老鼠一定会被关在这间暗无天日屋子,而他们会一层层扒开老鼠的外衣。
世人道:明昭灭,徐氏屠,江山易改,荣氏换,虎皮现,老鼠出,百年残灯只一面。
世人知徐氏无能,惑乱天下,使国之陷于危难,荣皇念及昔日旧情,网开一面,将上一任皇帝之子称为世子,望其为国贡献,将功折罪。
却不知使国之陷于危难者并非徐氏,而是那坐于龙位,狼子野心,试图谋权篡位的荣氏,私通外敌,将徐氏全盘覆灭,好留德,虚情假意,无耻的将那本该坐稳皇位之人当做他座下的阶下囚。
马夫突然停下来,她们从马车渐渐走下来,随后进了梦春楼。
“刚才跟你说的可都记住了。”虞歌转头看向一旁胆战心惊的春笋。
“记住了……,虞姐姐。”随后委屈的笑了笑。
“知道了就好,这世人皆人心叵测,一不小心,这生死的就是我们。”虞歌平淡地说。
“嘿嘿,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
“你呀……”手指轻微按了按她的头,微微的笑了一下。
等到暮色渐渐降下来,月悬高挂,窗外传来簌簌的风声,虞歌关紧门窗,一阵风铃响过。
她落侧床枕,心里甚是烦闷,翻转个不停。
这世子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他妹妹体内到底有何东西,暂且不想到这些,神珠下落不明,这明昭皇帝邀神女入都的日子快到了,没有神珠,那这新皇无法迎娶神女,便无法重登皇位。这天下怕是要乱一乱了。
哼,这新来的神女,会是你吗一一虞清秋。
应着世子府管家的吩咐,虞歌每日都需要去给徐栖音冶病。世子照昨日一样在旁看着,淡淡的笑着,像是那云游诗会的有礼公子。
“这三味药都找齐了,虞神医,你看是这些吗。”徐堤溪找人递了递过来,依次摆列在她面前。
这极其难找的三味药,这世子竟然能在半日的时间找到,可见这世子府远不比常人所言的酸寒,怕是比御医房还富有。
虞歌伸出手闻了闻,药香极其浓郁,是最好的那一类,整个名医世家比这略次的也没有。
“是这些,世子果真厉害。”
“姑娘谬赞了,哪有姑娘厉害,若没有姑娘这般医术高明的神医,我这些药材也不过尘下之金罢了。”
“世子谦虚了,我等也不过是乡野杂医,能为世子姊妹献智,是我等之荣幸。”
“姑娘不要妄自菲薄,姑娘的医术在这京城中可谓数一数二,敢问姑娘师从何处。”
“乡野之医罢了,不足挂齿。”随后将一根银针从手上轻微拔出,转头看向后面的小厮。
“你将这药材分成九份,隔三日一服,需加入药酒,冷服即可。”随后提起药箱准备往外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事儿,转头对那笑语盈盈的世子。
“世子,告辞了。”随后鞠了一躬,那世子也点点头,像往日一样回到梦春楼。
刚至楼中,虞歌凭耳觉听清了后面就跟了几只老鼠,正慢慢的朝她跟来。要换做旁人,这行人脚步不一致,如何能从万千人中分辨出有人跟着,她这神女也不是白当的。
哼,这世子果然疑心很重,凭他的能力,应当能调查出她是名医世家的人,而手上有茧当然能一通百通,可她这神女的身份,神山那些老东西定不会让他调查出来。
“世子,这虞神医回了梦春楼,没去别处。”刚才跟着她的侍卫回来禀报。
徐堤溪坐在座位上,眼神阴挚的抿了一口茶。
“去,查查她和什么人来往。”随后眼垂下来,看着这微波荡漾的茶水。
虞歌走进了梦春楼一处地下室,这地方地处偏僻,无人知晓。洞口延伸处地下,从而一束微弱的光散射出来,发现那温海棠正盯着一本厚重泛黄的医书。
“小歌,你来了。”温海棠抬头瞥了一眼。随后盯着那些泛黄的书。
“海棠姐姐,和你所预料的一样,这世子果然有动作。”
“当年徐家被灭,柏昌侯无拥护之力惨死,死因不详,荣氏篡位,故意将这徐世子和他妹妹留下来,以平众怒。你觉得一个亲眼目睹自己家族惨死,了解家族惨死真相的人会甘心做皇帝的一把刀吗?换做你,你会如何?”听到这两个字,温海棠说话平淡而有力。
“不会,我会暗自蓄力,待时机成熟,反杀荣氏。”
“不错,徐氏硬骨头连那侵犯明昭的大齐人胆战心惊,荣氏皇帝到底是真蠢,蠢到忘记了徐氏的人没有这份贱骨头,会甘居人下。笑话,当年为他布局之人,亲手被他残害至死,这明昭的天,绝不会有蠢人当道。”温海棠说着说着,眼神中像有一把锋利的弯刀。
暗室内灯光昏黄,从洞口处传来簌簌风声,两人说话的声音却极其的静和空灵。
“既然这样,那为何现今世子还没有能力去反推帝王的势力。”
“哼,因为他生了一个好儿子,名荣昭,这人心思叵测,谋划大局,连以借刀杀人这一计便清除了前朝残余的孽臣。可谓府邸颇深。”
其中一名丞相正是温海棠的丈夫赵舟玉,此人忠心耿耿,冰清玉洁,所传《明昭政道》造福颇多百姓,却不愿与荣氏同流合污,在狱中乱刀砍死,为了不连累妻子,而与温海棠和离。
想到这温海棠内心忍不住的难过,手攥紧了衣角,眼角微微泛红。
虞歌知晓此事,随后拿着手帕递了过去。
“既然这世子受其压制,却依然能在官场行动自如,相必这人心思深沉,绝不是一般人可比,或者他背后有高人指点。但见此看来,此人并非我们的敌人。”
“我为夫杀宿仇,你为己灭旧怨,我们都有未曾完成的夙愿,虞歌,这惊涛骇浪的水,压不住我们的船。”
昏暗的灯光下,两名女子共同站立,影子高大,恰似一座直通云霄的山。
次日,像往日一样,为徐栖音冶疗,这人唇色渐渐恢复生机,脸也不似往日的雪白,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一张温和的脸近在眼前。
“哥哥……,哥……。”小姑娘从帘外喊了几声,随后那人便走近了过来,转身站起,退后了几步。
“音儿,你感觉怎么样了。”徐堤溪关心的摸着她淡黄的脸,满脸愧疚。
“音儿感觉好多了,哥哥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你。”徐栖音声音甜甜糯糯的,可语气里却带着一股悲伤。
“不怪你,我们音儿是最漂亮的小姑娘。”徐堤溪笑了一声,随后渐渐扶起她坐着。
虞歌则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
这世子也是苦命之人,难得他真情实意的对着一个人,倒也是稀奇。
“虞神医,小妹她……”
“恢复的挺好的,只不过能醒几刻,她的身体已被药在慢慢的恢复。”
没至几刻,徐栖音又昏了过去。这神医果真是有点东西的。
“虞神医,这些天麻烦你多照顾些小妹,报酬……我定会送到梦春楼。”徐堤溪鞠了一躬。
“我需再行几针,望世子回避一下。”虞歌温柔的朝他点点头。
虞歌褪下她的外衣,在后背行了几针。随后叹了一口气,用手在额头擦了擦汗。
突然,体内仿佛有某种感应,徐栖音腰上的珠子发起光来,虞歌脸色一惊。
是神珠,神珠怎么会在世子府里。
没料不一会儿,世子打开门,虞歌将银针尽数褪去,拿起药箱,故作镇静地对世子点点头。
“世子,今日的疗程已经结束了,我先行告辞了。”
“虞姑娘,我送你。”随后世子跟在后面。
“虞姑娘,不是京城中人吧!”徐堤溪一声清澈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听到这话,虞歌脸色一紧,以为她的身份要暴露了。声音轻微的颤了几下。
“世子如何知道?”
“我看姑娘肤白似飞霜,唇吐丹珠,一双眉眼恰凌波秋水,面若桃花,灼灼其华,这京城中的女子绝不如姑娘这般相貌。”徐堤溪垂眼看着她笑。
“你…”虞惊秋涨红了脸。OS:这人,说话怎么…
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这世子竟是个地痞流氓。
“不逗姑娘了,前几日我命人调查姑娘,多有冒昧,不想姑娘竟是名医世家之人,见姑娘手中有青茧,并怀有疑心,名医世家人习武我定是知道的,我向姑娘道声不是。”那人垂下腰,手指修长右手拿着一柄黑色团扇,眼神倒是真挚,随后一阵风卷起,这苑中蝴蝶兰花瓣扬起他的衣角。一股浓烈的味道直冲耳鼻。
虞歌咳了咳,可面前之人却毫无面色,像是这后刺鼻味道不是冲着他来的。
这人闻不到吗?种这么多蝴蝶兰。
“无妨,既然世子已知晓我的身份,往日便坦诚相待吧”
“嗯,我刚才所言不曾有半分假话。姑娘确实是天生丽质。”徐堤溪微微一笑,似有挑弄之意。
“你……”随后虞歌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这院落蝴蝶花甚多,但闻多了总是让人不适的,这家公子偏爱此花,不胜烦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