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笑言言》纪心

60、第六十天是竹马 你摸摸就不

　　坐自行车不光上下学的时间快，日子也过得快，颜思年就这样坐在后座，被晏年从十月载到十一月。

　　越到年底，天气越发的冷，早晚的风让人瑟瑟发抖，冻得颜思年瞌睡都清醒了。

　　颜思年缩在晏年身后，大多数风都被挡住，但她依旧觉得冷，连抓晏年衣服的手都缩在袖子里。

　　自行车驶入校门，停进车棚，颜思年看见晏年停好车后两手互相搓了搓，但是天色有些暗，她看不清那双手的样子。

　　“你涂护手霜了没？”
　　“没。”
　　“我这有，你涂一点。”

　　晏年歪头，看颜思年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支护手霜后，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颜思年明显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伸手将他向上的手心翻过去，露出手背。

　　“你手好冷。”
　　晏年听见她这样说。

　　“你摸摸就不冷了。”

　　晏年以为颜思年会瞪他一眼，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将白色的霜体挤在他手背、指骨、指节，然后一只手托在他手心，另一只手仔细涂抹起来。

　　她的手和他的比起来实在太小，掌心连他手掌的一半都盖不住，于是她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抹，从手背到指根再到指尖，最后绕到指缝，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涂匀。

　　做完一切，她用两只小手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抬眼问他：“这样热乎了没？”

　　护手霜好闻的果香被体温晕染后，让人有些晕眩，温软的触感又是那样真实，看过来的那一眼软软的，带着关心。

　　十七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晏年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现在不光是手热了，只觉得身体都在发烫。

　　喉结快速地滚动几下，手指控制不住地回握，他低声答：“嗯。”

　　颜思年没注意晏年的反应，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晏年的手一直以来都是修长骨感的，很漂亮，但是今天摸着干干的，手也冻红了。

　　她有些莫名其妙的埋怨：“你冷干嘛不带手套？”
　　晏年老实说：“我觉得还好，没那么冷，没到带手套的地步。”
　　“你手都要裂开了！”

　　“有吗？”晏年抬手仔细看，摸了摸手背：“我现在摸着润润的。”
　　“那是因为我给你涂了护手霜。”
　　“那你以后天天都给我涂，我就不冷了。”

　　颜思年如晏年的愿，瞪了他一眼，却在心里想着，回家就上网搜保暖帽子和手套。

　　这些东西颜思年自己也要用，再加上还要送晏年，所以她挑得格外用心。

　　颜思年本来想买那种帽子围巾手套三合一的，但是想着晏年骑车不好按刹车，所以最后选择了一款小熊耳朵的毛绒连帽围脖。

　　至于手套也是选择了同系列的五指手套，保暖又方便。

　　东西一周后到货，确定质量手感都不错，颜思年清洗后重新放回礼品袋。

　　周一早上，颜思年在电梯里先给自己穿戴整齐，然后小跑着到晏年面前。

　　“你帽子歪了。”
　　“啊？”

　　大概是跑的时候太着急，围巾又没系稳，帽子整体往左边偏了。

　　颜思年还没反应过来，晏年已经伸出手开始帮她整理，他最近都有在涂护手霜，和她不同的味道，但都很香，刚从兜里拿出来的手温热，不时触碰到她的脸颊，连带着她的皮肤也烫烫的。

　　整理完毕，晏年伸手捏了捏帽子上的熊耳朵，神情专注：“很可爱。”
　　也不知道是在说帽子还是在说人。

　　颜思年耳朵也开始发烫，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给你的。”

　　收到礼物，晏年惊讶又欣喜，再看到两人一模一样的东西时，眉梢轻扬，嗓音含笑：“专门买的情侣款，女朋友？”

　　颜思年立马想到自己网上搜索时，满屏的带有“情侣款”三字的商品，立马否认道：“不是，买一送一而已！实、习、男、友。”

　　“哦～原来我是赠品。”
　　一句话被他说得百转千回，别有深意。

　　颜思年坐上后座，捶他后腰，嗔怒着：“还不走，要迟到了！”

　　晏年没再调侃，快速戴上帽子和手套：“大小姐坐稳了没？小的准备出发了。”

　　蓬松柔软的毛绒抵御着凛冬的寒冷，鼻尖是洗衣液淡淡的馨香，身后轻柔的触碰一下一下牵动着他的心，被爱意包裹，不惧严寒。

　　——

　　高三的生活比高一高二还要枯燥乏味，压力又大，很多次颜思年望向窗外的天空时，会觉得迷茫又无措，万一没考上大学怎么办？万一考上了但不尽人意怎么办？学习真的有意义吗？

　　但很快她就没空感怀春秋了，因为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和艺术节到了。

　　按照惯例，全校一起参加，庆祝三天。但高三课程紧任务重，所以只参加运动会，连开幕仪式都不看，以及只在艺术节当天晚上坐在台下观赏表演，所以也不用出节目。

　　运动会的前一天晚上，晏年骑着单车问后座的人：“明天来给我加油？”

　　“好。”
　　都这个关系了，没什么好扭捏的，颜思年爽快答应。

　　羽毛球场一向是晏年的主场，颜思年不用给他大声喊加油，只需要拿着校服外套和水杯站在赛场边，让他能一眼看到就行了。

　　得知自己已经被安排好的颜思年撇嘴，亏她还做了一幅加油的小旗子呢，不过不用动也顺了她的心意，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来例假了。

　　天太热的时候来例假不舒服，因为整个人黏哒哒的，但天气冷的时候来例假更不舒服，颜思年冬天本来就手脚发冷，不容易暖和，再来例假，整个人冰得不行，也痛得不行，小腹下坠的感觉难以忍受。

　　祝丹丹就站在她旁边，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心道：“你不舒服吗？”

　　“来例假了。”
　　“第一天？”
　　“嗯。”

　　祝丹丹深有体会：“那你别在这站着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但她答应了要给晏年加油的，正巧晏年看过来，颜思年赶紧露出笑容。

　　或许是太了解，或许是笑容太牵强，晏年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但裁判已经叫开始，晏年只能投入比赛。

　　用最快的速度打完这场，晏年下场，几步走到颜思年面前，低头询问：“不舒服？”

　　颜思年惊异他看出来了，本想糊弄过去，但身前人眉峰隆起，眼神幽深，话在嘴里过了一圈，出口时变成：“有点。”

　　看上去不止一点，但周围人都在看，晏年不好多问，只如常说：“你把水杯给我吧，和祝丹丹一起玩去，不用一直在这站着。”

　　这是让她找个地方休息的意思，颜思年有点犹豫，晏年却已经拿了水杯回到赛场，颜思年就抱着他的衣服和祝丹丹一起去一旁的台阶坐着。

　　没坐几分钟，广播传来播报，祝丹丹起身：“哎呀，轮到我比赛了，我先去了。”

　　颜思年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不舒服就坐着，我很快回来。”

　　晏年比祝丹丹更快结束，他毫无悬念赢得比赛，穿过人群走到颜思年面前。

　　“赢啦？”
　　“嗯。”晏年单膝跪地：“现在好些了吗？”

　　户外的石阶冰冷，小腹依旧疼痛，但比站着好多了。
　　“好些了。”

　　可晏年的眼中，颜思年看上去蔫蔫的，精致的面孔没什么活力。
　　“哪里不舒服？”
　　得知是痛经，晏年有点无措：“是不是要多喝热水？”

　　颜思年有点想笑：“喝过了。”

　　“没用吗？”

　　他眼神里都是关切，颜思年想了想：“可能因为太冷了，热水也不管用。”

　　冷。
　　晏年思忖不过片刻，突然将手覆在颜思年手背上。

　　好冰。
　　五指收拢，那只小手被他包裹进手心。

　　刚刚运动过，晏年浑身散发热气，手心的温度滚烫，体温顺着牵手的动作传导给她。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手热得很快，颜思年心跳也很快：“好多了。”

　　白皙皮肤染上的红晕给这句话增加了可信度，晏年松开手，毕竟是在学校里。

　　“我们去看看其他人比赛。”
　　“噢，好。”

　　颜思年跟着起身，用手摸了摸脸颊，发现烫得惊人。

　　——

　　艺术节的晚上，高三生姗姗来迟，却占据最好的位置坐在正中间。

　　作为一个欣赏者，看着舞台上活力四射的低年级，高三学生的真切感扑面而来，颜思年深切体会到自己已经是毕业生了。

　　“思年，这个舞跳得不错！”
　　“嗯嗯，确实不错。”
　　“这个学弟你觉得怎么样？我看着还挺帅的。”
　　“确实帅。”
　　“这个古筝弹得真好，可惜我当初只学了一年就没学了。”
　　“我也觉得。”
　　“......”

　　赵雯看过去，身边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漾着笑意。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呀。”
　　“那你说我刚刚说了什么？”

　　颜思年终于抬头，嘿嘿一笑。

　　赵雯摇头叹息：“坠入爱河中的人啊。”

　　从开始表演到现在，她竟然一个节目都没有完整看完，一直在跟晏年聊天，明明天天都见面，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

　　颜思年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回复说“我要专心看节目了”，晏年发来消息：【出来？】

　　颜思年默默从队列起身出去。

　　等到相约的地方，颜思年对这记忆犹新：“你还敢在这儿，小心又被抓。”

　　晏年不甚在意：“哪有那么巧的事，况且我们只是站在这里，又没做什么，抓也抓不到我们。”

　　比起这个，晏年更关心的是她的身体：“你把这些戴上。”
　　他从口袋里拿出毛绒帽子和手套。

　　颜思年惊讶：“你去我班上拿的？”
　　“怎么可能，这是我的”
　　“哦。”

　　晏年垂下眼看她：“怎么？嫌弃我？”
　　“没有呀。”

　　她就是觉得，会不会有点太暧昧了？

　　但转念一想，两人现在不正暧昧着吗？

　　没了心理负担，剩下的事顺理成章。

　　“暖宝宝要不要？”
　　“不用，有这个就够了。”

　　颜思年带着晏年的帽子和手套，身边还坐着晏年，东西都被他洗过，是她熟悉的薰衣草香，淡淡的，很好闻。

　　没见面时两个人在手机上聊得不易乐乎，见面后反而欣赏起表演来。

　　晏年问：“你觉得他唱的怎么样？”

　　台上一个高二学弟在唱抒情歌。

　　颜思年点头：“我觉得还不错啊。”

　　“和我去年比呢？”

　　颜思年偷笑，这也要比？
　　于是她装作沉思的样子：“我不知道。”

　　晏年挑眉：“你不知道？”
　　“对啊。”颜思年理直气壮，“你去年表演的什么我都已经忘了。”

　　“一点都想不起来？”
　　“一点都想不起来。”

　　“行。”晏年抵了抵后槽牙，“那你现在给我听清楚了。”

　　他突然倾身，双手捧着颜思年的脑袋，整个人贴在她耳边开始唱起歌来。

　　虽然隔着帽子，但距离极近，颜思年总觉得有热气在往耳朵里钻，她半边身子都软了。

　　“你好听！你好听！”

　　晏年却不顾她的连声求饶，还试图摘掉帽子。

　　两个人扭在一起，气氛和谐欢快。
　　突然，一道强烈光线直射过来，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喊声：“你们俩，干什么呢！”

　　校园墙投稿：【作为一个高三牲，此情此景，想起一句话：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