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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丰收 大货,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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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程锁背着鼓鼓的背包跟在后面,季青沉默地向前走,四处无人,她忽然停下扭过头看他,“刚才……做得很好。”
如果没有额前碍事的头发,季青想她大概能看到程锁突然发光的眼睛,他很高兴——原来怪物也会喜欢夸赞。
她看了一会儿,开口问:“如果我没说让你不准杀人,你会怎么做?”
杀还是不杀?
谁料程锁认真指了指上空,季青看过去,看到审判人数下面的一行红色数字,“你说,那里满了,就不能,杀人。”
“我记得,我听话。”他垂下头,一板一眼地说。
季青终于呼出肺部的一口浊气,她稍稍放松,嘴角有了点笑意:“走吧,今天大丰收了。”
……
居民楼近在眼前,季青兴冲冲地赶回来,刚要走进楼道,脚下一顿,她不自觉就收敛了笑意,顿住的脚步放慢,她略带犹豫地靠近。
以往回来时眼前这栋居民楼总是萦绕着生动的气息,死气沉沉的建筑逐渐重获生机,季青见证了这个过程,但现在整栋楼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死寂。
楼层之间隐约能听见的脚步声、笑声、交谈声,全都不见了。
她视线下移,看到地面上残留着凌乱的脚印,大大小小,有苗卉她们的,也有别人的,像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激烈的争斗。
季青心里发沉,呼吸也变得急促,在不确定是否还有危险时她只能克制着某些情绪悄悄走进楼道。
房间里没有人,里面的东西也一扫而空,虽然一片空荡,但整体呈现出乱糟糟的感觉,仿佛这里居住的人突然匆匆忙忙离开了,至于去到哪里,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
可这时灰扑扑的墙角闪过一道碎光,季青走过去,发现是一把小刀,上面有数道早就干涸的黑褐色血迹,时间应该过去了很久,明锐的刀身看起来像是蒙了一层灰,有些黯淡。
她认出这是苏乔的小刀。
不难猜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她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沉郁,一把推开身后的程锁,季青疯了似的跑遍整栋楼,什么也没有!
她又跑出楼,毫无头绪之间意外注意到一面破墙,破墙内部存在夹层,而夹层里静静躺着几包物资。
旁边的地上有细微拖拽的痕迹,还有一个个看不清楚形状的小坑。
她试着把手掌凑上去,再把膝盖抵上去,恍然之间明白了这些小坑形成的原因。
“混蛋混蛋混蛋!!!”她又痛苦又愤怒,疯狂地用手捶地。
丝丝疼痛顺着手骨蔓延,胸口剧烈起伏,季青脑中刮起一阵风暴,她不断想着究竟是什么人带走了她们?!
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里的,又是怀着怎样的目的?
无数问题塞满她的大脑,季青抱住头,感到头痛难忍。
一切痕迹都在无形中告诉她事情发生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她根本没办法追溯。
愤怒过后就是深深的无力。
季青伏在地上,各种交织的情绪在身体里汇集而后爆发,她猛地弹起接着冲过去拽住程锁的衣服,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你只能闻到我的味道?你不是怪物吗?你有什么做不到的?告诉我为什么!”
程锁沉默且茫然地站在原地,随她拉扯。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才的喜悦被浓重的失落颓丧覆盖,他张张嘴,季青身上的痛苦如同实质般堵住了他的咽喉,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顺着季青说的话思考,对啊,他是怪物,怪物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怪物要怎么样才能让季青满意?
“对不,起。”
“……”
“对不起。”
他磕磕绊绊地把这三个字由生疏说到熟练,但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季青,我要,怎么做?”他实在找不到解法,只能恳切地去寻求答案。
季青看着他,反而慢慢冷静下来,她意识到自己不该把情绪发泄到程锁身上,纵然他有很多她无法理解的奇异之处,但他太笨了,有时候笨拙得甚至让她忍不住想笑。
自愈能力无比强大又怎么样,那不就意味着他连自己的死亡都没办法完全掌控?抛开所有的利害关系,他就只是这样的一个怪物。
最无能的应该是自己,季青自嘲一笑。
“你不用做什么,是我,应该是我。”
她排空那些负面情绪,拨正问题的焦点,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她们的去向。
但该从哪里入手?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乱转,眼神忽然定在远处的一栋高楼上,回想到凌晨时她跟着冯乐熙出去看到的那栋在夜色下显得极其诡异的高楼,以及冯乐熙当时种种的反常。
那时候她就意识到冯乐熙有问题,但鉴于冯乐熙没有主动招惹麻烦,季青也没有兴趣打探别人的秘密,于是她没有深究,但现在不得不深究了。
此刻眼前普通的高楼渐渐和夜里那栋诡异的高楼重合。
季青有种强烈的直觉,她们的消失很可能和那栋高楼有关。
想到这儿,季青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她火速把物资藏匿一部分,然后重新收拾好心情带着程锁上路。
*
营地内,几个中年大汉正在费劲地搬运大型石头,他们都是力量型基因强化者,但能力有高有低,有人看起来只稍显吃力,还有人搬到一半就大汗淋漓,喘起粗气。
搬运的终点,有几个同样满头是汗的男人在磨石头,他们用的工具很简单,就是更坚硬的石头,磨擦之间纯靠力气,几人几乎是死咬着牙在干活。
石头表面凹凸不平,磨了大半天只有皮外伤。
热火朝天中,营地入口处传来一阵喧闹声,仔细一听都是男人们极度兴奋和激动下的吼叫,几个大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也想过去看,可挤在前面的人太多了,除了那些男人痴狂的样子,什么也看不见。
几人嘀咕着:“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不知道啊,啥也看不到,要不咱挤进去看看?”
大汉们挤眉弄眼地怂恿对方,然而身后突然一声暴喝,“干什么呢?活都干完了?!”
偷懒放在地上的大石头被人猛踹一脚,发着巨大的响声朝其中一个大汉滚过去,巨石的阴影覆盖住大汉的身影,大汉惊恐地后退,这里恰好是个陡坡,巨石越滚越快,大汉求救道:“快来帮帮我啊!”
还没等其他人接话,轰隆巨响,大汉咬牙蜷着身子闭紧眼睛向旁边一滚,巨石滚动的轰鸣声伴随着一座破旧房子的倒塌而停止。
大汉睁开眼,惊恐地看向还想要再踢一脚的黑皮肤男人,他爬到对方脚下哀求道:“刘哥,我错了!您高抬贵脚啊!”说着一边哭一边擦鼻涕。
刘义撇撇嘴,看向其余噤若寒蝉的大汉,大汉们打了个激灵纷纷点头哈腰。
“看看你们这出息!”刘义白了他们几眼,大汉们更加唯唯诺诺不敢接话。
他指着另一边默默干活的壮汉,“你们看看老严,知道自己是个几斤几两的东西,邵老大收留你们,难道是让你们在这儿装大爷的?!给我搬!”
刘义又冷飕飕地说下一句:“在这七天之内必须磨出像样的石台!”
大汉们面色发苦,尤其是那些正在磨石头的几人,一时间额头上冷热汗交替淌下来。
刘义口中的老严,即严卫祥,听到后反应迟钝地意识到是在说他,他仿佛感受不到那些大汉对他暗戳戳的怨愤,露出一口白牙憨憨笑了笑,“放心吧刘哥,交给我们准没问题。”说完,鼓起两臂的肌肉,双脚撑地,毫不费力地搬动一块巨石。
他身材精壮却并不魁梧,一身经阳光久晒后的健康肤色,五官端正坚毅,单看这些形象倒是不错,无论如何也搭不上那个“老”字,但就是一头突兀至极的黑白交杂的头发,让他多了很多沧桑感。
刘义满意地点点头,“学学老严,才来几天就有这种觉悟,你们要是还敢偷懒,知道是什么下场吧?”
几人狠狠一抖,连声道“是”,声音听起来异常气虚胆怯,
在他们干活时,刘义的眼神禁不住往营地入口飘过去,那里越来越热闹,他有些憋不住,索性站到一块石头上,看着看着他的眼里也流露出一股狂热贪婪。
“还真是一批大货,范东那独眼瞎竟然没说大话!”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苦于没人和他讨论,刘义瞄了一圈那些贼眉鼠眼的大汉,最后看向埋头苦干的严卫祥。
“诶老严,你也上来看看。”
严卫祥不明所以道:“刘哥,我还要干活呢。”
“哎呀,叫你上来就上来,说什么废话!”
严卫祥只好放下石头,拍拍手,攀了上去。
“对对,就往那儿看,怎么样?”
“你之前倔得跟头牛一样,邵老大是看你力气大惜才,勉为其难让你留下,这不你刚一来,就摊上好事儿了。”
严卫祥没回话,像是看傻了。
刘义拍拍严卫祥的肩,忽然奇怪道:“你怎么回事,发什么愣呢?”
严卫祥回过神,掩饰住刚才的失态,他不好意思道:“没,没,太久没看到女人了。”
刘义了然地用力拍他一掌,半是警告半是劝诫:“女人可是宝贝,但是呢千万不能随意接近这些宝贝,等时候到了,邵老大自然就……”他没说透,又拍了拍才补充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好好把石台磨好。”然后跳下巨石,吹着口哨离开。
严卫祥背着光的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他随后也跟着下来,那些大汉都嫉恨地盯着他,他神经大条地憨笑着跑过去帮人搬石头。
“我来我来,兄弟们辛苦了。”
大汉们冷哼一声,干脆让他把眼前的石头全都搬完。
严卫祥没有不满,任劳任怨地跑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