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刺桐，满屏热帖》卫七

5、第 5 章

　　情感论坛-职场版块
　　【楼主】今天也想炸地球
　　标题：理性讨论，分手三年，前任成了我顶头上司怎么办？在线等，急！
　　422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
　　还有三天就是公司年会。
　　我们决定公开一起走红毯。
　　昨晚失眠到三点，脑子里全是可能发生的场景——议论、白眼、窃窃私语，甚至可能有人直接离场。
　　项度说：“怕就别去。”
　　我说：“怕，但还是要去。”

　　423L 吃瓜第一线
　　楼主你太勇敢了！！！我支持你！！！真爱就应该光明正大！！！

　　424L 鲤城打工人
　　可是楼主……职场公开出柜真的需要很大勇气。我们公司去年有一对，公开后其中一个就被调岗了，后来自己辞职了。

　　425L 用户7483920
　　公开关系确实有风险，但长期隐瞒的代价更大。关键在于：
　　1. 公开的方式要得体
　　2. 准备好应对各种反应的预案
　　3. 工作表现必须无可挑剔
　　楼主，你们的决定很勇敢，但请务必做好最坏的打算。

　　426L 专业情感分析
　　从心理学角度，公开关系是关系进入“稳定期”的重要标志。这说明你们对彼此的承诺足够坚定，愿意共同面对外部压力。
　　但压力本身是真实的。建议你们在这三天：
　　1. 模拟可能遇到的负面情境，练习应对
　　2. 建立彼此的支持暗号（比如一个眼神、一个手势）
　　3. 约定好“安全词”，如果一方情绪崩溃，可以随时暂停

　　427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回复426L：
　　谢谢。我们昨晚已经练习过了。
　　他问我：“如果有人当面说难听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说：“微笑，说‘谢谢你的意见’，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说：“如果有人攻击我，你会怎么做？”
　　我说：“挡在你前面，说‘有事冲我来’。”
　　他笑了，说：“应该是我挡在你前面。”

　　428L 匿名用户
　　演得真深情。等年会那天，看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出来。

　　429L 用户7483920回复428L：
　　@版主，此人多次恶意攻击，请求永久封禁。

　　430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
　　7483920，谢谢你一直帮我。
　　有时候我觉得，你比项度还了解我在想什么。

　　周二上午，项目核心会议。
　　会议室里坐了八个人，除了项目组成员，还有两位公司副总——王副总和李副总。他们都是董事会的成员，也是这次针对项度的声音来源。
　　毛灿璨坐在项度左手边，面前放着厚厚的项目资料。他能感觉到两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王副总在打量他，李副总则时不时和旁边的助理低声说话。
　　“开始吧。”项度敲了敲桌子，“‘刺桐花开’项目第一阶段田野调研已完成，以下是核心成果。”
　　投影亮起，是毛灿璨做的报告。
　　数据详实，案例生动，分析透彻。特别是关于蟳埔女社区的那部分，不仅有传统的影像记录，还有深入访谈、数据分析，甚至做了海外受众的接受度预测。
　　“这部分是谁做的？”王副总忽然打断。
　　“我。”毛灿璨开口，“毛灿璨。”
　　“你一个人？”
　　“田野调研是我主导，但数据分析团队有协助。”
　　王副总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听说你进公司才一年半？之前还在……咖啡馆打过工？”
　　会议室空气一滞。
　　毛灿璨感觉到项度的身体绷紧了，但他轻轻在桌下碰了碰项度的腿，示意自己来。
　　“是的。”毛灿璨微笑，“我在西街的‘海风咖啡馆’做了两年。那段时间，我接待了上千位游客，其中60%是海外游客。我给他们介绍泉州文化，听他们对什么感兴趣，对什么不理解。这些经验，是我做这个项目的基础。”
　　他顿了顿，看向王副总：“王总，文化传播不是纸上谈兵。真正打动人的，是活生生的人和故事。而这些东西，不在报告里，在街头巷尾。”
　　王副总眯起眼睛：“所以你觉得，我们这些在办公室做策划的人，都不懂文化？”
　　“不敢。”毛灿璨不卑不亢，“我只是认为，专业和经验需要结合。我有街头的经验，项总和其他同事有专业的策划能力，我们结合，才能做出真正有温度的东西。”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李副总忽然笑了：“说得好。项总，你这下属不错。”
　　项度点头：“他一直不错。”
　　会议继续进行。毛灿璨的汇报获得了高度认可，连最挑剔的王副总也没再挑刺。
　　散会后，项度和两位副总留下继续谈事。毛灿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李副总忽然叫住他：“小毛，等一下。”
　　“李总有事？”
　　“年会你会参加吧？”李副总笑容和蔼，“我听说，你要和项总一起走红毯？”
　　毛灿璨心里一紧：“是的。”
　　“年轻人，有勇气。”李副总拍拍他的肩，“别怕，公司里开明的人还是多的。”
　　这话听着是支持，但毛灿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到工位，小林凑过来：“灿哥，刚才会议室里王副总为难你了？”
　　“你怎么知道？”
　　“全公司都传开了。”小林压低声音，“说王副总觉得项总任人唯亲，要借你打压项总。灿哥，你小心点，王副总是出了名的难搞。”
　　毛灿璨心里一沉。
　　原来如此。
　　这不是针对他，是针对项度。
　　他是项度的“软肋”，所以成了靶子。
　　手机震了，是项度。
　　[X.D.]：刚才表现很好。王副总私下跟我说，他承认你的能力。
　　毛灿璨苦笑。
　　承认能力，但不妨碍继续攻击。
　　[今天也想炸地球]：他是冲你来的，对吧？
　　[X.D.]：嗯。董事会换届在即，他想抢我的位置。
　　[今天也想炸地球]：那我会不会拖累你？
　　[X.D.]：不会。你是我的盔甲，不是软肋。
　　[今天也想炸地球]：可是……
　　[X.D.]：没有可是。晚上一起吃饭？带你去个地方。

　　晚上七点，项度的车停在一栋老洋房前。
　　洋房在中山路附近，红砖外墙，欧式拱窗，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时光里·私房菜”。
　　“这是……”毛灿璨惊讶。
　　“一个朋友开的。”项度说，“进去吧。”
　　推门进去，里面是民国风的装修，留声机放着老歌，每张桌子都有屏风隔开，私密性很好。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见项度就笑了：“项总来了？还是老位置？”
　　“嗯，谢谢陈哥。”
　　他们被带到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中山路的夜景，灯笼亮起，游人如织。
　　“这里真不错。”毛灿璨感慨，“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刚开三个月。”项度把菜单递给他，“看看想吃什么。”
　　点完菜，毛灿璨忍不住问：“你常来？”
　　“偶尔。”项度顿了顿，“这栋房子，是我妈当年的嫁妆之一。后来家里困难，卖了。我去年买回来的。”
　　毛灿璨愣住了。
　　“你买回来……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我童年的记忆。”项度看着窗外，“我小时候，外公外婆住这里。暑假我会来泉州，外婆会带我去吃面线糊，去开元寺听钟声。”
　　他转过头，看着毛灿璨：“后来外公去世，外婆搬去和我妈住，房子就卖了。但我一直记得，二楼这个位置，能看到整条中山路。那时候我想，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带他来这里，看这条街的灯火。”
　　毛灿璨喉咙发紧。
　　“所以……”他声音发涩，“你买回来，是为了……”
　　“为了带你来。”项度说，“三年前就想带你来了，但没来得及。”
　　菜上来了，是地道的闽南菜：佛跳墙、姜母鸭、海蛎煎、面线糊。每一道都做得很精致。
　　“尝尝。”项度给他夹菜，“陈哥的厨艺是祖传的，他爷爷以前是闽南菜名厨。”
　　毛灿璨吃了一口姜母鸭，眼睛一亮：“好吃。”
　　“那就好。”项度笑了，“我还怕你口味变了。”
　　“有些东西不会变。”毛灿璨轻声说。
　　就像我对你的感情。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项度好像听懂了。
　　吃完饭，陈哥送来了甜点——两份石花膏，上面撒了桂花蜜。
　　“项总特意交代的，说您喜欢。”陈哥笑着对毛灿璨说。
　　毛灿璨心里一暖。
　　连这种细节，项度都记得。
　　“陈哥，”项度忽然说，“年会那天，我想在这里办个小型的after party。能安排吗？”
　　“当然。”陈哥点头，“需要布置成什么风格？”
　　“简单温馨就好。”项度看向毛灿璨，“主要是我和灿璨的朋友，还有一些支持我们的同事。”
　　毛灿璨惊讶：“after party？”
　　“嗯。”项度握住他的手，“红毯是给外人看的。after party是给我们自己人的。我想让你见见我的朋友，也想见见你的朋友。”
　　这是要把彼此的生活圈，正式融合。
　　毛灿璨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好。”

　　情感论坛-职场版块
　　【楼主】今天也想炸地球
　　标题：理性讨论，分手三年，前任成了我顶头上司怎么办？在线等，急！
　　445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
　　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是他童年记忆里的老房子，他特意买回来的。
　　他说三年前就想带我去，但没来得及。
　　我们在那里吃了饭，他还安排了年会后的after party，说要让我见他的朋友。
　　我现在……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珍视的感觉，太强烈了。

　　446L 吃瓜第一线
　　我哭死……这是什么绝世爱情……

　　447L 用户7483920
　　珍视是好的，但楼主，请保持清醒。浪漫的表象下，现实问题依然存在：
　　1. 董事会斗争在即，你们是靶心
　　2. 公开关系后的职场压力
　　3. 你父亲的医疗问题
　　享受当下的温暖，但别忘了脚下的路。

　　448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回复447L：
　　我知道。
　　但有时候，人需要一点“不理智”的勇气。
　　就像洛阳桥，古人用牡蛎固基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九百年。
　　但他们还是做了。

　　449L 鲤城打工人
　　楼主说得好！人生就是一场豪赌！我支持你！

　　450L 匿名用户
　　赌？就怕你输不起。等着吧，年会那天，有好戏看。

　　年会前一天，周四。
　　毛灿璨正在整理after party的嘉宾名单，手机忽然响了。是弟弟毛灿星。
　　“哥……”毛灿星声音带着哭腔，“爸……爸他……”
　　毛灿璨心里一紧：“爸怎么了？”
　　“刚才透析完，突然发烧，医生说可能是感染……现在在ICU……”
　　毛灿璨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我马上过去。”
　　他冲进项度办公室，脸色苍白：“我爸进ICU了。”
　　项度立刻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你还有会——”
　　“会可以改期。”项度拿起车钥匙，“走。”
　　车上，毛灿璨手指冰凉。项度一手开车，一手握住他的手：“别怕，我在。”
　　到了医院，毛灿璨看见母亲坐在ICU外的长椅上，眼睛红肿。
　　“妈……”
　　“灿璨……”母亲抱住他，“医生说……是透析引起的感染，如果控制不住……可能……”
　　“不会的。”毛灿璨声音发抖，“爸会挺过来的。”
　　项度去找主治医生。十分钟后回来，脸色凝重。
　　“医生怎么说？”毛灿璨急切地问。
　　“情况不太乐观。”项度说，“叔叔的免疫力很低，感染发展很快。现在在用最强的抗生素，但效果……不确定。”
　　毛灿璨腿一软，差点摔倒。项度扶住他。
　　“灿璨，听我说。”项度握着他的肩膀，“周医生明天上午到。他是国内最好的肾病感染专家。只要能撑到明天，就有希望。”
　　“明天……”毛灿璨喃喃，“可是明天……”
　　明天是年会。
　　是他们要公开关系的日子。
　　项度看着他：“年会不重要。你在这里陪叔叔，我去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项度打断他，“你父亲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毛灿璨眼眶发热。
　　这个男人，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最坚实的支撑。
　　“项度……”
　　“嘘。”项度轻轻抱住他，“别说话。保存体力。叔叔需要你坚强。”
　　那一夜，毛灿璨守在ICU外。
　　项度陪着他，打电话联系周医生，协调医疗资源，处理公司事务。
　　凌晨三点，毛灿璨靠在项度肩上睡着了。项度轻轻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继续看手机里的邮件。
　　有一封匿名邮件，发到了公司公共邮箱。
　　标题是：《关于项度以权谋私、包庇亲属的举报材料》
　　附件里，有项度为毛父安排专家会诊的聊天记录截图——部分断章取义，有毛灿璨项目预支申请的扫描件（标注了“特批”），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是项度和毛灿璨在洛阳桥上的拥抱。
　　邮件最后写着：“这样的人，配做公司高管吗？”
　　项度盯着那封邮件，眼神冰冷。
　　该来的，终于来了。

　　情感论坛-职场版块
　　【楼主】今天也想炸地球
　　标题：理性讨论，分手三年，前任成了我顶头上司怎么办？在线等，急！
　　468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
　　我爸进ICU了。
　　感染，很危险。
　　项度在这里陪我。
　　明天是年会，但我们可能去不了了。

　　469L 吃瓜第一线
　　天啊……楼主加油！！！叔叔一定会好起来的！！！

　　470L 用户7483920
　　ICU感染确实凶险，但现代医学有很多手段。相信医生，也相信叔叔的意志力。
　　楼主，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你是家人的支柱，不能垮。

　　471L 专业情感分析
　　楼主正经历重大压力事件，可能出现情绪崩溃、决策能力下降等情况。建议：
　　1. 允许自己短暂脆弱，但不要沉溺
　　2. 接受项度的帮助，不要独自硬撑
　　3. 与医生保持沟通，了解真实情况，避免过度焦虑

　　472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回复471L：
　　谢谢。我会的。
　　项度已经联系了最好的专家，明天上午到。
　　我现在……只能等。

　　473L 匿名用户
　　报应来了？看来老天都看不过去你们这种关系。

　　474L 用户7483920回复473L：
　　说出这种话，你的内心该有多黑暗。
　　楼主，别理他。专注眼前，专注你父亲的病情。

　　周五上午九点，周医生赶到医院。
　　他进了ICU，一个小时后出来，表情严肃但不算绝望。
　　“感染很重，但还有希望。”周医生说，“我调整了抗生素方案，另外建议做血浆置换，清除炎症因子。”
　　“风险大吗？”毛灿璨问。
　　“有风险，但比不做强。”周医生说，“需要家属签字。”
　　毛灿璨拿起笔，手在抖。
　　项度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签完字，毛灿璨靠在墙上，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年会……”他喃喃。
　　“取消了。”项度说，“我让行政部发了通知，说因紧急事务延期。”
　　“可是……”
　　“没有可是。”项度看着他，“灿璨，我们现在只有一个任务：让叔叔好起来。其他所有事，都可以等。”
　　毛灿璨眼眶发热。
　　这个男人，总是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下午两点，毛父的情况稍微稳定。周医生说，如果今晚不恶化，就有希望。
　　毛灿璨让母亲去休息，自己和项度守在ICU外。
　　项度的手机一直在震，但他都没接。
　　“公司的事？”毛灿璨问。
　　“嗯。”项度简单说，“有人发了匿名举报信，说我以权谋私。”
　　毛灿璨心里一沉：“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项度握住他的手，“是因为我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你是借口，不是原因。”
　　他顿了顿：“灿璨，等叔叔稳定了，我们需要谈一谈。关于……未来。”
　　“未来？”
　　“嗯。”项度看着他，“如果董事会压力太大，我可能会暂时离开公司。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毛灿璨愣住了：“离开？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项度说，“我这些年也有些积蓄，可以自己创业。或者……我们离开泉州，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说得很平静，但毛灿璨听出了背后的决绝。
　　为了他，项度愿意放弃一切。
　　“不行。”毛灿璨摇头，“你不能放弃你的事业。那是你多年的心血。”
　　“事业可以重来。”项度说，“你只有一个。”
　　毛灿璨眼泪掉下来。
　　他抱住项度，声音哽咽：“项度，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毛灿璨。”项度轻声说，“因为我爱你，胜过爱这世上的一切。”
　　走廊的灯光苍白冰冷，但拥抱很暖。
　　毛灿璨想，也许这就是人生——在ICU外的长椅上，在生死未卜的恐惧里，却有一个人握紧你的手，说“我在”。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晚上八点，周医生从ICU出来，脸上有了笑容。
　　“稳定了。”他说，“感染指标在下降，意识也恢复了。如果能保持到明天早上，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毛灿璨腿一软，被项度扶住。
　　“谢谢……谢谢医生……”母亲哭着说。
　　“不用谢我。”周医生看向项度，“要谢谢项总，如果不是他坚持让我今天赶来，情况可能完全不同。”
　　项度点头：“应该的。”
　　送走周医生，毛灿璨看着项度，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项度摸摸他的头，“去睡一会儿吧。我在这里守着。”
　　“我不——”
　　“听话。”项度语气温柔但坚定，“你需要休息。明天叔叔转出ICU，还需要你照顾。”
　　毛灿璨最终被母亲拉去休息室。
　　躺在简易床上，他拿出手机，打开论坛。

　　485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
　　我爸稳定了。
　　谢谢各位的关心。
　　也谢谢他。
　　没有他，我不知道该怎么撑过来。

　　486L 吃瓜第一线
　　太好了！！！楼主加油！！！叔叔一定会好起来的！！！

　　487L 用户7483920
　　好消息。楼主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但请记住，医疗是持久战。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488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回复487L：
　　我知道。
　　他说，如果董事会压力太大，他愿意离开公司，带我重新开始。
　　我说不行。

　　489L 用户7483920
　　……他真这么说？

　　490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回复489L：
　　嗯。
　　我该怎么办？

　　491L 用户7483920
　　你爱他吗？

　　492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回复491L：
　　爱。

　　493L 用户7483920
　　那就相信他。
　　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相信你们能一起面对所有困难。
　　相信爱，真的可以战胜现实。

　　深夜，项度坐在ICU外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另一台手机。
　　屏幕上，是论坛的私信界面。
　　他刚刚用“用户7483920”的身份，给毛灿璨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然后他注销了这个账号。
　　马甲该脱下了。
　　因为接下来，他要以真实的项度，和毛灿璨一起面对所有风暴。
　　手机震了，是父亲的电话。
　　“爸。”
　　“你那边怎么样？”父亲问，“我听秘书说，老王的儿子在公司发难了？”
　　“嗯。”项度简单说了举报信的事。
　　父亲沉默了几秒：“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项度说，“我自己能处理。”
　　“真能？”
　　“真能。”项度顿了顿，“爸，我可能……会暂时离开公司。”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父亲说：“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父亲叹了口气，但语气里没有责备：“行吧。你妈那边，我去说。需要钱的话，跟我说。”
　　“谢谢爸。”
　　“谢什么。”父亲说，“你是我儿子。只要你活得像个真实的人，爸就支持你。”
　　电话挂断。
　　项度靠在墙上，看着ICU紧闭的门。
　　门里，是毛灿璨的父亲。
　　门外，是他爱的人的未来。
　　他想，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你精心规划的一切，可能被一场病、一封信、一个意外打乱。
　　但真正重要的东西，打不乱。
　　比如爱。
　　比如信任。
　　比如那句“我在”。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
　　项度想，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