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刺桐，满屏热帖》卫七

2、第 2 章

　　情感论坛-职场版块
　　【楼主】今天也想炸地球
　　标题：理性讨论，分手三年，前任成了我顶头上司怎么办？在线等，急！
　　112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
　　早。还活着。
　　十分钟后要开项目启动会。我现在在会议室门口深呼吸。
　　昨晚他发消息说“海风还是那个味道”，我回了个巨蠢无比的“小心西装被腐蚀”。然后他约我今天会议结束去实地调研，以工作名义。
　　我现在手心里全是汗。
　　有没有什么紧急镇定法？在线等，急急急！

　　113L 吃瓜第一线
　　楼主！！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了一晚上！所以你们要单独约会了？？（虽然是工作名义）

　　114L 鲤城打工人
　　深呼吸不管用的时候，试试“5-4-3-2-1”接地法：找出5个你能看到的东西，4个能触摸到的东西，3个能听到的声音，2种能闻到的气味，1种能尝到的味道。亲测有效。

　　115L 用户7483920
　　保持专业。把注意力集中在项目内容上，而不是他本人。你可以提前准备三个问题，开会时轮到你发言就问出来，这样能占据主动。

　　116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回复115L：
　　7483920你是真人还是AI？怎么每次都能给出这么冷静的建议？

　　117L 用户7483920回复116L：
　　只是经历过类似情境。

　　118L 专业情感分析
　　楼主，你现在的紧张是正常的。面对重要他人时，我们的身体会进入“战斗或逃跑”状态。但请记住：会议室是职场，你是专业人士。你可以把项总想象成一个需要合作的项目伙伴，而不是前任。

　　119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
　　谢谢各位。我要进去了。
　　祝我好运。如果我半小时后没更新，请帮我报警，就说我可能死于前任的气场压制。

　　毛灿璨按下发送键，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裤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小林、美工组的薇薇、文案策划阿杰、客户经理陈姐，还有……
　　项度。
　　他坐在长桌尽头，侧颜英俊完美，正在看手里的平板。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腕和那块熟悉的腕表——毛灿璨三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不是什么名牌，但项度一直戴着。
　　直到分手那天都没摘。
　　现在依然戴着。
　　毛灿璨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
　　“灿哥！这里！”小林热情地招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那个位置正好在项度正对面。
　　毛灿璨硬着头皮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轻微的声响，项度抬起头。
　　四目相对。
　　会议室的白炽灯很亮，把项度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三年时间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下颌线更分明了，眼神更深了，那种少年气的温柔沉淀成一种从容的锐利。
　　但看人的时候，还是那种专注的、仿佛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的目光。
　　毛灿璨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微笑：“项总早。”
　　“早。”项度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
　　他的声音比三年前低了一些，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会议进行得很高效。项度先简单介绍了项目背景和预期目标，然后让每个人汇报负责部分的进展。轮到毛灿璨时，他打开昨晚熬夜做的PPT，开始讲自己对“在地性元素”的修改意见。
　　“……所以我认为，不能把非遗元素简单当作‘素材’来使用。”毛灿璨指着投影上的蟳埔女照片，“比如蟳埔女的簪花围，它不仅仅是装饰，更是社区认同、女性劳动和海洋文化的三重象征。如果我们只拍漂亮的照片，就失去了深度。”
　　他顿了顿，偷偷瞄了项度一眼。
　　项度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毛灿璨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说太重了？驳了老板的面子？
　　但项度抬起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建议增加社区访谈的部分。”毛灿璨鼓起勇气，“让蟳埔阿姨们自己讲述她们的生活，她们和海洋的关系，她们如何看待传统在现代社会中的位置。这样出来的内容才有温度，才能真正打动海外受众。”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陈姐先开口：“这个方向好是好，但时间成本太高了。项目周期只有四个月……”
　　“时间可以调整。”项度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项度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在座每个人：“毛灿璨说得对。文化传播不能浮于表面。如果要做，就做透。”他看向毛灿璨，“你需要多久做田野调查？”
　　毛灿璨愣住了：“至少……两周？要蹲点，要建立信任……”
　　“给你三周。”项度拍板，“但需要产出详细的调研报告和内容框架。”
　　“那其他部分的时间线……”陈姐皱眉。
　　“整体顺延一周。”项度语气不容置疑，“质量优先。散会。”
　　会议结束得突然。小林他们收拾东西离开时，都偷偷给毛灿璨比大拇指。毛灿璨却站在原地，有点懵。
　　这就……通过了？
　　还给他加了时间？
　　“毛灿璨。”项度叫住他，“留下，讨论一下调研路线。”
　　其他人识趣地迅速撤离。会议室门关上，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
　　毛灿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
　　项度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刚才说得很好。这三年，你成长了很多。”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车流声淹没。
　　毛灿璨张了张嘴，想说“你也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项总肯定。”
　　项度转过身，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有那么一瞬间，毛灿璨恍惚觉得时光倒流，回到了三年前，项度也是这样站在出租屋的窗前，说“毛灿璨，我们谈谈”。
　　但那时项度眼里有痛楚，有不甘。
　　现在只有一片平静的深海。
　　“实地调研从今天下午开始。”项度说，“你先带我去蟳埔村。我需要直观感受。”
　　“今天下午？”毛灿璨脱口而出，“我还没准备……”
　　“不需要准备。”项度走近几步，在他面前停下，“你是本地人，又是摄影师，你的眼睛就是最好的工具。”
　　距离太近了。
　　毛灿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还是三年前那个牌子。能看见他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这个距离，超过了上司和下属的安全距离。
　　毛灿璨下意识后退半步。
　　项度却像没察觉似的，继续说：“一点出发。我开车。你只需要带路。”
　　“你开车？”毛灿璨皱眉，“项总，蟳埔村路窄，不好开……”
　　“我有泉州驾照。”项度顿了顿，补充，“去年考的。”
　　毛灿璨怔住了。
　　项度去年就考了泉州驾照？那时候他还在美国吧？考一个中国地方城市的驾照？
　　“很奇怪吗？”项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一直计划回国发展。泉州是首选。”
　　“为什么是泉州？”毛灿璨听见自己问，“北上广深机会更多。”
　　项度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因为这里有人告诉我，洛阳桥的牡蛎能黏住石头九百年。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毛灿璨的心脏又被撞了一下。
　　这次撞得他眼眶发酸。
　　他猛地转过身：“一点公司门口见。我先去准备设备。”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情感论坛-职场版块
　　【楼主】今天也想炸地球
　　标题：理性讨论，分手三年，前任成了我的顶头上司怎么办？在线等，急！
　　145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
　　会议结束了。
　　他说我“成长了很多”。
　　他还说，给我三周时间做田野调查。
　　最可怕的是——他去年就考了泉州驾照。他说因为这里有人告诉他，洛阳桥的牡蛎能黏住石头九百年。
　　那是我三年前说过的话。
　　我现在脑子很乱。
　　一点要和他单独去蟳埔村调研。他开车。
　　我该怎么办？在线等，这次真的急！

　　146L 吃瓜第一线
　　啊啊啊啊啊我嗑昏了！！！！“因为这里有人告诉我”——这什么暗戳戳的告白！！！楼主你醒醒！他绝对对你余情未了！！！

　　147L 莫挨老子
　　冷静！楼主要冷静！这可能是高级PUA！先给你甜头，再慢慢控制你！记住你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约会的！

　　148L 用户7483920
　　建议楼主利用车程时间，提前准备好调研要问的问题清单。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可以有效缓解私人情绪带来的尴尬。
　　另外，可以主动选择坐后座，保持距离。

　　149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回复148L：
　　坐后座会不会太明显了？显得我很怕他似的，而且感觉不太符合上下属礼仪……

　　150L 用户7483920回复149L：
　　你可以说“后座方便看资料”。这是合理的职场理由。

　　151L 专业情感分析
　　从项总的行为来看，他在有意识地重建与你的连接——引用你说过的话，创造独处机会，肯定你的专业能力。这是一种典型的“再吸引”策略。
　　但楼主需要问自己：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如果他也对你有意，你愿意重新开始吗？

　　152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回复151L：
　　我不知道。
　　三年了，我以为我放下了。但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还是会心跳加速，还是会注意他的小动作，还是会因为他一句话胡思乱想。
　　但我怕。
　　怕重蹈覆辙。怕现实问题依然存在。怕这一次，连美好的回忆都保不住。

　　153L 用户7483920
　　恐惧是正常的。但有时候，我们需要区分：是恐惧这件事本身，还是恐惧未知的结果。
　　如果重蹈覆辙的概率是50%，获得幸福的机会也是50%，你会因为恐惧那50%的失败，放弃50%的幸福吗？

　　154L 鲤城打工人
　　7483920今天说话好哲学……但说得对！楼主，人生就是赌博啊！何况你们明显互相还有感情！

　　155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
　　我得去准备设备了。
　　谢谢各位。我会尽量保持专业。
　　但如果我下午没更新……可能是我跳晋江了。记得给我烧点泉州特色的金纸。

　　一点整，毛灿璨背着相机包和笔记本下楼时，项度已经在公司门口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亚麻衬衫，卡其色休闲裤，运动鞋。那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车窗降下，能看见里面简洁干净的内饰。
　　“上车。”项度很自然地接过他的相机包，放进后备箱。
　　毛灿璨犹豫了一秒，还是拉开了后座的门。
　　项度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女声在提示路线。空调温度调得刚好，座椅有淡淡的皮革味。毛灿璨注意到中控台上放着一瓶矿泉水——是他以前常喝的牌子。
　　又是细节。
　　无处不在的细节。
　　毛灿璨强迫自己把视线投向窗外。车子驶过中山路，骑楼下的商铺热闹非凡，百年老店和新潮网红店比邻而居。这个城市总能在古老和现代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
　　就像……就像某种感情，看似断了，但根还连着。
　　“你父亲身体怎么样？”项度忽然问。
　　毛灿璨身体一僵。
　　他没想到项度会直接问这个。更没想到，项度还记得。
　　“还……还好。”他听见自己说，“每周透析三次。医生说要等肾源，但排队的人很多。”
　　“我认识一位上海的肾病专家。”项度语气平静，“如果需要，可以帮你联系。”
　　毛灿璨手指蜷缩起来：“不用了。谢谢项总。”
　　“不客气。”
　　沉默再次降临。
　　这次是毛灿璨先打破：“你怎么知道我爸的事？”
　　他记得很清楚，三年前他从未告诉项度家里的具体情况。他只说“家里需要钱”，没说为什么需要。
　　项度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分手后，我去过你家一次。”
　　毛灿璨愣住了。
　　“你弟弟开的门。”项度继续说，“他很憔悴，但很客气。我问你去哪了，他说你去深圳了。我问你爸爸的身体，他说老毛病，尿毒症，每周透析。”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
　　项度转过头，看着他：“毛灿璨，你当年提分手，是不是觉得，告诉我实情会让我为难？”
　　毛灿璨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你错了。”项度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毛灿璨心上，“你该告诉我的。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扛着容易。”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
　　毛灿璨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睛有点模糊。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他收拾好行李，站在门口对项度说：“我们分手吧。我累了。”
　　项度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不爱你了。这个理由够吗？”
　　其实不够。
　　其实他爱得快疯了。
　　但他更怕，怕有一天项度会因为他的拖累而疲惫，会因为现实的压力而后悔。他宁愿在项度心里留下一个“薄情”的印象，也不愿成为他的负担。
　　他以为这是保护。
　　但现在项度告诉他：这是伤害。
　　“到了。”项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车子停在蟳埔村口。眼前是一片错落的闽南传统建筑，红砖古厝间点缀着新建的小楼。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能看见渔船和牡蛎田。
　　几个头戴簪花围的阿姨正坐在门口处理海蛎，手起刀落，动作娴熟。
　　项度下车，从后备箱拿出相机包递给毛灿璨：“开始工作？”
　　他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专业的平静，仿佛刚才车里的对话从未发生。
　　毛灿璨接过包，深吸一口气：“嗯，开始工作。”

　　调研比想象中顺利。
　　毛灿璨确实有天赋——他能很快和阿姨们打成一片，用闽南语聊天，帮忙剥几个海蛎，然后自然而然地提出拍照和采访的请求。项度则在一旁安静观察，偶尔用手机记录，或者帮忙递工具。
　　两人配合默契，仿佛从未分开过三年。
　　下午三点，他们在一家临海的小茶馆休息。老板是位六十多岁的阿伯，端上来两碗石花膏。
　　“尝尝，自己熬的。”阿伯笑呵呵地说，“你们是来做项目的？好啊，多宣传宣传我们蟳埔，现在年轻人都往外跑，传统要没人记得咯。”
　　项度舀了一勺石花膏送进嘴里，顿了顿，又舀了一勺。
　　毛灿璨看着他：“好吃？”
　　“嗯。”项度点头，“清甜，解暑。”
　　毛灿璨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带项度吃石花膏时，项度也是这个表情——先是微微皱眉（因为没吃过），然后眼睛一亮，接着一口接一口。
　　有些习惯，真的不会变。
　　“阿伯，”项度放下勺子，“您觉得蟳埔最值得传给下一代的是什么？”
　　阿伯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支烟：“最难说清咯。你说簪花围？海蛎？还是这些老房子？其实都不是。”
　　他望向门外的大海：“是这种活法。女人在家门口劳作，男人出海，回来有热饭，孩子满街跑。简单，但踏实。现在年轻人要的太多了，房子要大，车子要贵，反而把最要紧的东西丢了。”
　　“最要紧的是什么？”毛灿璨问。
　　“根。”阿伯吐出一口烟，“知道自己从哪来，要在哪去。像这海蛎，黏在石头上，台风来了也不怕。人也要有自己的‘石头’，不然风一吹就跑了。”
　　项度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谢谢您。我明白了。”
　　离开茶馆时，阿伯送他们到门口，拍拍项度的肩：“小伙子，你眼光好。这个后生（指毛灿璨）踏实，是能做伴的人。”
　　项度看了毛灿璨一眼，微笑：“我知道。”
　　毛灿璨耳朵发烫，快步往前走。

　　回程路上，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车子驶过洛阳桥时，项度忽然放慢了速度。
　　“要下去走走吗？”他问。
　　毛灿璨看着窗外那座千年古桥，点了点头。
　　两人把车停在桥头，走上石桥。晚风带着凉意，吹起项度的衬衫下摆。桥上有游客在拍照，有本地人在散步，还有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下棋。
　　时光在这里变得很慢。
　　“阿伯说得对。”项度忽然开口，“人要有自己的‘石头’。我这三年，一直在找我的石头。”
　　毛灿璨心跳加速：“找到了吗？”
　　“找到了。”项度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但我的石头有点特殊——它曾经属于我，后来自己跑了。我花三年时间造了一个足够坚固的基座，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它愿意回来。”
　　毛灿璨屏住呼吸。
　　夕阳的余晖里，项度的眼睛深邃如海。
　　“毛灿璨，”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三年前你推开我，是觉得我会被拖累。那现在我告诉你：我已经有能力承担一切。你家里的问题，我可以解决。你事业上的发展，我可以支持。你所有的不安和恐惧，我都可以接住。”
　　他向前一步。
　　“所以现在，换我问你：你愿意回来吗？”
　　海风吹过，带来远处渔船归航的汽笛声。
　　毛灿璨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他爱过、伤过、思念了三年的男人。项度的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那种熟悉的、固执的坚定。
　　他该说什么？
　　说“我愿意”？说“我们重新开始”？
　　可是……
　　“你怎么确定，”毛灿璨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还是三年前那个我？如果我已经变了呢？如果我已经……不爱你了呢？”
　　项度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宠溺，还有种毛灿璨看不懂的情绪。
　　“那就重新追。”项度说，“用你喜欢的方式，追到你重新爱上我为止。”
　　他顿了顿，补充：“但我觉得不用那么麻烦。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从来没停止过爱我。”
　　毛灿璨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想反驳，想嘴硬，想像以前那样说“项度你少自恋了”。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项度说的是事实。
　　这三年，他确实没停止过爱他。
　　他只是学会了假装。
　　“给我点时间。”毛灿璨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需要……想想。”
　　“好。”项度没有逼他，“要多久？”
　　“我不知道。”
　　“那我等。”项度转身，继续往前走，“反正我已经等了三年，不差这几天。”
　　毛灿璨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古老的桥面上重叠在一起。
　　像某种隐喻。

　　情感论坛-职场版块
　　【楼主】今天也想炸地球
　　标题：理性讨论，分手三年，前任成了我顶头上司怎么办？在线等，急！
　　189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
　　我回来了。
　　今天下午，他带我去蟳埔村调研。在洛阳桥上，他问我愿不愿意回来。
　　他说他已经有能力承担一切。
　　他说如果我不爱他了，他就重新追。
　　我……我说我需要时间想想。
　　我现在脑子很乱。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190L 吃瓜第一线
　　啊啊啊啊啊告白了吗！！！这是告白了吧！！！楼主你还想什么！！！快答应他！！！

　　191L 莫挨老子
　　等等！楼主你冷静！他这是糖衣炮弹！先给你画大饼，等你陷进去再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192L 用户7483920
　　从楼主的描述看，项总是在展示他的诚意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但楼主要求时间思考也是正确的。重大决定不应该在情绪激动时做出。

　　193L 专业情感分析
　　楼主现在处于“认知失调”状态——你的情感告诉你“接受”，但你的理智和过去的创伤告诉你“谨慎”。这种冲突是正常的。
　　建议你给自己设定一个思考期限（比如一周），在这期间：
　　1. 观察他的行为是否持续一致
　　2. 思考你最害怕的是什么，他是否有能力解决
　　3. 评估你自己是否准备好再次投入一段感情

　　194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回复193L：
　　谢谢。我需要这样做。
　　我最怕的……其实不是现实问题。我最怕的是，重来一次，还是会因为同样的问题分开。
　　我怕我们注定没有结果。

　　195L 用户7483920回复194L：
　　没有什么是“注定”的。结果是由选择和行动决定的。
　　三年前你们分开，是因为外部压力和内部沟通不足。现在外部压力他可以解决，内部沟通你可以学习。
　　这不是注定，这是可以改变的概率。

　　196L 鲤城打工人
　　7483920今天真的好像情感导师……话说你真的没有在现实里认识楼主和他前任吗？怎么分析得这么准？

　　197L 用户7483920回复196L：
　　巧合。

　　198L 今天也想炸地球（楼主）
　　我要去整理今天的调研素材了。
　　谢谢各位。我会好好想想。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当他站在洛阳桥上，看着我说“你从来没停止过爱我”的时候，我确实……无法反驳。
　　我完了。
　　我真的完了。

　　项度回到酒店，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
　　论坛页面还开着，最新回复是毛灿璨的那句“我完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点开微信界面，给“今天也想炸地球”发了条消息。
　　X.D.：别怕，慢慢想。我等你。
　　发送。
　　几乎同时，微信震了一下，对面来了回复。
　　[今天也想炸地球]：项总，今天的调研报告我明早发你。
　　项度回复。
　　[X.D.]：好。辛苦了。
　　[X.D.]：另外，明天公司茶水间会有海蛎煎。记得吃早饭。
　　发送完这条，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年了。
　　他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那个胆小鬼，自己从壳里钻出来。
　　窗外，泉州夜色渐深。
　　而项度知道，有些东西，就像洛阳桥上的牡蛎，一旦黏住了，就再也不会分开。
　　即使分开过，也只是暂时的。
　　因为根还在。
　　因为心还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