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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暗卫第十七天 黔南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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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南地区多山,我们离钩吻直线距离不远,但是翻了好几座山才到。这里跟药谷有些相似,都在密林之中,附近人烟稀少。
钩吻之外有个很小的村子,种了一圈荆棘当做围墙,将房屋圈在里面,防止动物闯入,屋子周围种着驱虫的药草,不用柳箐提醒,我就知道这里很危险了。
“你们都要去寨子里?”年迈的村长问。
他的皮肤已经皱的像张树皮,身子骨却看起来挺硬朗。
“是的。”柳箐答。
村长去院子里提了一个盖着黑布的笼子,摆到地上。
“准备好了?”村长问。
“准备好了。”柳箐说。
我看这两人的交流云里雾里的。
“在此之前,你还能后悔。”村长掀开黑布,笼子里盘着一条奇异的红蛇,它睁着竖瞳,蛇信子一吞一吐的,冷冽的鳞片宛如死神镰上的刀光。
“柳箐……”我有点怕蛇,抓住了柳箐的袖子。
村长把蛇抓出来,念了一些咒语,红蛇摇摇晃晃的,像是在回应。柳箐伸出一节手腕,村长把蛇放在柳箐的手边。
而后,蛇一口咬在柳箐的手腕上,无瑕的肌肤上瞬间两个血洞。
我被吓傻了,这,这看起来不像是无毒的蛇啊。难道去钩吻的通行证是一条人命吗?
把蛇的毒牙卸下来时,毒牙还冒着淡金色的毒液。
“柳箐……你没事吧。”我慌张地看着柳箐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又看向那两个血洞,血液没有变色,还是鲜红的。
“别担心,小伢子。外面来的后代,都要过这一关。”村长笑呵呵安慰我道。他把蛇重新关进笼子,盖上黑布,放到后院去了。
回来的时候,村长递给我一串枇杷。
“伢子,吃,吃。很甜。”
我接了过来,没有吃。
“脱衣服,我看看你是哪家的孩子。”老村长对着柳箐道。
柳箐解了上衣,露出了上身。身上没有什么异样,只不过胸口处多了三颗粉色的痣,这种颜色并不是肌肤的粉,它很浓艳,像是三月盛放的桃花凝成的花色。
粉得热烈动人。
“啧啧,怪不得。”村长看完,摸了摸下巴,道:
“今晚先睡个好觉吧,明天我们再去寨子。”
“劳烦您。”柳箐点点头,穿上了衣物。
村长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小厢房,陈设简单,还算干净。
“柳箐,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被这一场谜语仪式和对话搞得心痒。
“我知道的也不多。”柳箐放下了行李,给我倒了杯茶,递给我。
我接过茶,坐在椅子上洗耳恭听。
“我的母亲是药谷的人,父亲是钩吻的人。听谷主说,母亲本来不喜欢父亲,但是父亲下了蛊,母亲就喜欢上父亲了。”
“不,不会是江湖传说的情蛊吧!”我震惊了,竟然真有那么神奇的东西么?什么科学原理??
“我不知道。当时父亲追到了谷里,我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而后钩吻出了事需要父亲出手,他们就一同去往了钩吻,把我留在了药谷。”
“啊?为什么不带着你?”这是什么留守儿童剧本。
“这是母亲的意思,她说药谷养育她长大,无以为报,希望留下我为谷主分忧。”柳箐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平平无奇的故事。
“柳箐,在我们那里,这种行为叫做孝心外包,不可取。”我真是有些无语了。下次见到当归,一定要好好教育她不要远嫁。
“那……在钩吻你能见到双亲了?”我说。
“也许吧。”柳箐道。
“他们能认出你吗?”
“无所谓,这并不是我来这里的主要原因。”
好吧,看来柳箐是把这里当成毒学交流地了。
“那你怎么知道进寨子要被蛇咬啊,万一谷主骗你的呢。”我想起柳箐被蛇咬的那一幕,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被骗了就死呗。”柳箐道。
“……”我真是佩服柳箐的心态,稳得可怕。
“要不要吃枇杷?”柳箐剥了一个枇杷递给我。
看起来黄澄澄的果肉还挺诱人,我接过来一口吃了,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就是核儿有点大。
“还吃吗?”柳箐问我的时候,手里又剥了一个。
我点点头,他直接把肉塞进我嘴里了。
好了,嘴巴里的核儿更多了。
“吐出来。”柳箐用手放在我唇边,我把核儿吐进他的手心。
可能是因为我长的小,柳箐一直把我当小孩儿照顾。
“这个不能多吃,吃两颗就行了。”柳箐把枇杷放到一边,出去丢果皮,洗手。
平时一般睡得饱,我以为第二日也是睡饱之后才赶路,没想到是在柳箐背上醒的。
林子很密,即使大太阳当空照,我没在视线里发现光斑,所以我没被阳光刺醒。
前面有个年轻小伙子带路,大概是村长的儿子。
“柳箐,你怎么不叫我起。”我在他的耳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这个山路你走不了,又陡又滑,路也远。”柳箐回道。
我看了看地面,厚厚一层落叶,还有藤蔓小灌木拦路,容易不小心滑倒绊倒。
真不愧是习武之人,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柳箐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换做以前,这点路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是现在已经回归到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身体还差些。
“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柳箐问我。
“不饿,等你们休息的时候我再吃吧。”我现在的食量很少,如果不怎么耗费体力的话,饿得没那么快。
“饿了跟我说。”柳箐道。
“嗯,知道了。我还有点晕,再睡会儿。”我又安心头枕在柳箐的颈窝里。
有什么是比刚睡醒困倦时再睡个回笼觉舒服?
第二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没有手表,没有太阳,我无法感知时间,只知道现在是白天,但是林子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一些。
柳箐的脚程很快,可以说是健步如飞,要是我下来走,还真有可能变成他们的拖油瓶。
“你们怎么不休息?”我以为他们休息的时候会把我叫起来。
“走山路当然是要一口气走到头,歇了的话,会越走越累,时不时就想歇一下。”前面的年轻小伙听到我说话,解释道。
“但是我今日还没喝药,没关系吗?”我问柳箐。
“无事,撑到寨子里就好了。我发现村长给我们的草药效果比外面的好得多,你能多撑一会儿。”柳箐道。
我这才想起来确实是这样,昨日喝完药后舒坦了不少。
赶在太阳落山前,终于到达了钩吻,那个蛊毒起源之地。
这里是一个苗寨小村,依山而建的吊脚楼,路上铺了大块的青石板,这里的人都不怎么爱穿鞋,光着脚在路上走来走去。
“我们要先去寨主那里。”引路的小伙子说。
寨子里来了两个新面孔,里面的人都齐刷刷地盯着柳箐,以及他背上的我。
“要不,我下来走吧。”我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小了,这样被人背着有点害臊。
柳箐把我放了下来。
我的腿被柳箐的臂弯夹了大半天,有些酸麻,差点跪在地上,柳箐几乎是提着我在走。
忍着酸麻迅速适应走路,柳箐才卸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