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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96 ...

  •   这半个月,谢舒窈是在四点一线的生活里度过的,宿舍、食堂、琴房和图书馆。

      到了大三下学期,课业逐渐在减少了,宿舍里想考研的在准备考研,也有在找工作的,还有趁着最后的时间挥霍时光的。

      谢舒窈依旧忙碌,这是她生活的全部。

      靳言也忙碌着,他职位不高,事情却不少,靳企榛存了心要历练他,就是晚上回到公寓,灯也常常亮到后半夜,电脑屏幕上是改了一版又一版的方案,草稿纸堆了半桌。

      他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啃下硬骨头。每一次熬夜、每一场应酬、每一个被推翻重来的策划,都是在为将来铺路。

      维也纳爱乐的报名流程,远比谢舒窈预想中繁琐。

      除了基础信息登记表,还需逐一整理过往所有获奖证书的扫描件、专业导师的亲笔推荐信、本科成绩单,以及一段时长不少于二十分钟的演奏视频。

      她把自己封闭在琴房里,一首接一首地录制,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细听,稍有瑕疵便推倒重来。常常练至深夜,指尖被琴弦磨出一层薄薄的硬茧,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影,慢慢走回宿舍。

      “舒窈最近是不是太拼了?”安简心趴在床沿,望着室友早出晚归、来去匆匆的背影,轻声问向林菲。

      林菲翻了个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服:“人家那是心有目标,那可是维也纳爱乐啊,换作是谁都会拼尽全力。”

      “也是。”安简心轻轻叹气,“羡慕不来的,我们这种只想躺平的,也就只能看着她往前冲了。”

      室友的议论,谢舒窈并非全然不知。只是每当她翻开那一沓从小到大积攒的获奖证书,心底总会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四岁,她第一次在琴弦上拉出音符。

      七岁,拿下省青少年小提琴比赛少儿组一等奖。

      十岁,斩获全国少儿小提琴展演金奖。

      十三岁,获推荐前往奥地利萨尔茨堡国际音乐节,完成两周的大师课学习。

      十五岁,随少年交响乐团远赴维也纳,完成交流演出。

      十七岁,在柴可夫斯基国际青少年音乐比赛中,摘得小提琴组第三名。

      ……

      一张证书,便是一段走过的路。那些别的孩子肆意玩耍的寒暑假,她守在琴房里,反复打磨最基础的音阶。那些跨洋越海的长途航班上,她抱着琴盒蜷缩着小憩,落地便要顶着时差赶去上课、排练。

      沈云和谢明远从未给过她半分压力,可谢舒窈比谁都清楚,他们为她倾尽了多少心血。

      辗转托人联系到的海外导师,费尽心力争取来的旁听席位,为了陪她参赛而请下的假期、买下的机票、订下的酒店……

      桩桩件件,全是无声的爱。

      “妈,资料差不多整理完了。”晚上视频时,谢舒窈将电脑屏幕转向摄像头,让沈云看看那个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文件夹。

      沈云凑近屏幕,目光里满是心疼与骄傲:“这么多证书,全是你自己一点一点挣回来的。”

      “嗯。”谢舒窈轻轻点头,“李老师说,我的履历初审应该没问题,但真正关键的是面试。他让我重点准备几首曲目,既要够有难度,又能凸显出我自己的风格。”

      “那你打算拉什么?”

      “还没完全定下来。”谢舒窈沉吟,“帕格尼尼的《钟》是一定要有的,技巧性强,最能体现基本功。再加上巴赫无伴奏奏鸣曲的慢板乐章,用来展示音乐性。最后再选一首浪漫派作品……”

      她说着,忽然弯眼笑了:“妈,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没有。”沈云温柔地望着她,“妈就喜欢听你说这些。你从小就这样,一说起小提琴,眼睛里就像有光。”

      谢舒窈心头一暖,轻声应道:“那我以后多跟你说。”

      “好。”

      挂断视频,她重新打开电脑,埋首在曲目单里,继续细细斟酌挑选。

      刚将目光落回电脑屏幕上,手机忽然轻轻一震。

      【靳言:忙完了?】

      她抬眼瞥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谢舒窈:嗯,在选面试曲目。】

      【靳言:这么晚还在选?】

      【谢舒窈:睡不着,再研究研究。】

      消息发送不过一秒,来电铃声乍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明晃晃的——靳言。

      谢舒窈心口轻轻一跳,握着手机轻手轻脚走到阳台,按下接听。

      “喂?”

      听筒里先漫开一声低低的笑,磁性又慵懒,带着一丝刚忙完工作的沙哑,却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酥。电流穿过夜色,像他就站在身旁,气息贴着耳廓轻轻拂过。

      “这么晚不睡,不怕明天起不来?”

      谢舒窈指尖微微收紧,小声反驳:“你不也没睡。”

      “刚到家。”靳言那边传来一声轻浅的关门声,安静的背景里,他的声音格外清晰,“今天开会开到九点,回来又处理了点文件。”

      “这么辛苦?”

      “还好。”他语气平淡,“习惯了。”

      晚风掠过阳台,带着夜里微凉的气息。谢舒窈抬头望着天上疏疏落落的星子,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声,连日泡在琴房里的疲惫,竟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散了大半。

      “你那边呢?”他轻声问,“报名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李老师说,初审应该能过。”

      “什么叫应该?”靳言低笑一声,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是一定能过。”

      谢舒窈忍不住弯了弯唇:“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是你啊。”

      他说得自然又坦荡,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从来都不是那种没把握就往前冲的人。”靳言的声音轻缓下来,“我见过你为小提琴拼到凌晨的样子,见过你一边拉琴一边不耽误学习的坚持,更见过你站在台上发光的模样,谢舒窈,你一直都很优秀。”

      那些她以为无人在意的坚持、那些藏在证书背后的日夜,原来他全都记得。

      谢舒窈握着手机,忽然失语。

      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楼下有小情侣黏黏糊糊地告别,轻声细语揉进夜色里。她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只觉得这夜晚安静得不像话,又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转移话题,“你最近是不是要来学校一趟?”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小声道,“你就算不用天天上课,学分总还是要修完的吧。”

      靳言低低地笑出声,嗓音里裹着宠溺:“聪明。后天下午回去办点事,顺便见见导师。”

      “哦。”

      “怎么,想我了?”

      一句话,让谢舒窈耳根“唰”地烧了起来,热意一路蔓延到脸颊。

      “谁想你了。”

      “那你怎么精准猜到我要回学校?”他步步紧逼,语气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我……”

      “就是想我了。”

      他不容她反驳,语气强势又温柔。

      谢舒窈说不过他,干脆抿着嘴不吭声。

      靳言也没再逗她,声音放得更柔:“后天下午事一办完,我就去找你。”

      “好。”

      “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吃你爱吃的。”他轻声安排,“我来订位。”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谢舒窈把发烫的手机轻轻按在胸口,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后天。

      还有两天。

      她望着沉沉的夜色,忽然觉得,这时间,好像走得格外慢。

      后天下午,阳光很好,像揉碎了的金箔,漫过音乐学院的红砖墙,落在琴房的玻璃窗上。

      谢舒窈合上琴盖时,手机恰在这时震动起来。

      “办完了?”她走到走廊窗边,声音不自觉放软。

      “嗯,刚出办公楼。”靳言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比往日低沉几分,带着点哑,“你在哪?”

      “音乐学院琴房这边。”

      “等着,我过去。”

      谢舒窈握着手机站在梧桐树下,指尖微微发凉。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阳光透过交错的枝桠,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像她此刻乱了章法的心神。

      明明每天都会发消息,会打电话聊天,偶尔一起玩游戏,可一想到等会儿要见到他,谢舒窈的心跳却莫名不受控制地加快。那是一种混杂着期待、忐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远远地,一道身影穿过人流,朝这边走来。

      身形修长挺拔,步伐稳而沉,深灰色羊毛大衣衬得肩线利落分明,内搭的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黑色西裤裹着笔直的长腿。

      初春的阳光从他身后铺洒开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将整个人衬得疏离又矜贵。

      是靳言。

      却与她记忆里那个张扬肆意的靳言不太相同。

      不过半个多月未见,靳言变化很大,那头标志性、带着几分桀骜的白发不知何时染成利落纯黑的短发,梳理得整齐干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柔和了锋利的轮廓。

      眉眼依旧深邃,可眼底那股漫不经心的散漫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内敛,甚至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峻。

      像一把终于收了锋芒,入鞘的刀。

      谢舒窈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蜷缩,有些呆愣。

      靳言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她。日光落在他不是很长却很密的睫毛上,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浅影,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意。

      “怎么,不认识了?”

      谢舒窈怔怔地望着他的头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头发怎么染黑了?”

      靳言抬手,指尖随意拂过发顶,动作轻慢:“长长了,发根是黑的,看着别扭,干脆全染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换了件再普通不过的外套。

      从前一头扎眼的白发,是他最锋利的伪装。年少叛逆,偏要和步步紧逼的靳企榛对着干,越出格,越能刺痛那些向来讲究规矩体面的世家大族。

      白发、臂间纹身、飙车,挂在脸上漫不经心的笑,都成了他的保护色,旁人见了便退三分,都说靳家这位小少爷不好惹、混不吝,是个只会挥霍家产的纨绔二代。

      直到真正接触到家族产业,亲手去接那些烫手的事,他才明白,这身张扬,在利益与权衡面前,一文不值,甚至是致命的拖累。

      商务桌上、应酬场合里,所有人的目光先落在他的白发上,先入为主地给他贴上“不靠谱”“小孩子胡闹”的标签。

      他的方案、他的提议、他拼尽全力争取的结果,总被一句“年轻不懂事”轻轻带过。

      靳企榛铁了心要磨他,半分助力不肯给,摆明了要他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再爬起来。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却不能输得一败涂地,更不能让自己的任性,变成旁人轻视他的理由。

      那一头白发,是过去的桀骜,却成了现在的枷锁。它会提醒着所有人,他是那个只会叛逆的靳家少爷,而非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合作者。

      所以他染黑了头发。

      像亲手拔掉一身张扬的刺,把所有不驯与轻狂,通通压进骨血里。

      谢舒窈望着他眼底深处的认真,心里清楚,这绝不是一句“不好看”就能概括的改变。他在收敛,在打磨,在逼着自己从那个肆意妄为的少年,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她没有戳破,心底却忽然一软,像被温水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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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收藏营养液,本文预计下个月完结 下本开 《听见联姻妻子的心声后》 豪门继承人 VS 清纯小骗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