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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及时止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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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昊和陈泽到的时候,靳言已经独自喝掉了半杯威士忌。他靠在卡座沙发里,长腿随意伸展,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暧昧的灯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在昏暗环境中依旧醒目,却少了平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沉郁。
“哟,言哥,一个人喝闷酒呢?这可不像你啊。”张昊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招手又叫了一轮酒,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脸色这么臭,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说出来让哥们儿乐呵乐呵?”
靳言没搭理他的调侃,仰头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烧感,却丝毫压不住心头的烦闷。
陈泽也凑过来,压低声音:“是被老爷子训了?还是跟你爸又闹僵了?”
“不对,”张昊摸着下巴分析,“要是家里那些破事,言哥要么冷笑要么直接掀桌子,绝不会是现在这副……抓心挠肝又无处下手的憋屈样。”
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上次提了一嘴的那个喜欢的姑娘?怎么了?表白被拒了?”
靳言转动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撩起眼皮看了张昊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又喝了一口,声音低哑:“没表白。”
“没表白你就这副德性?”张昊夸张地睁大眼,“那要是表白被拒,你不得直接跳江啊?”
陈泽也来了兴趣,挤眉弄眼:“到底是哪路神仙?还没等我们言哥出手,就先把路堵死了?快说说,是谁啊?我们认识吗?哪个学院的?”
靳言被他们吵得头疼,皱紧眉头:“闭嘴,吵死了。”
“看来是真上心了。”张昊收敛了玩笑神色,凑近了些,“说说呗,到底怎么回事?人家姑娘怎么你了?躲着你?”
靳言沉默了片刻,包厢里只有舒缓的背景音乐流淌。他晃着杯中残余的酒液,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终于闷闷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和一丝挫败:“……不知道。”
“不知道?”张昊和陈泽异口同声。
“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靳言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之前明明……还好好的。”
明明一起“报仇”后,气氛缓和了不少,他醉酒那晚,还是她送他回的家。
可从第二天起,一切就变了。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碰就缩,连影子都不让他看见。
“突然就不理人,消息不回,面也见不着,现在连一起做的工作都辞了……”靳言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朋友倾倒无处安放的烦躁,“我他妈到底做错了什么?!”
张昊和陈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他们认识靳言这么多年,见过他嚣张跋扈,见过他狠厉果决,见过他玩世不恭什么都不在乎,何曾见过他为哪个女孩子这般烦躁不安,甚至带了点患得患失?
“言哥,”张昊摸着下巴,摆出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分析,“按你说的,这姑娘之前对你不算讨厌,甚至有缓和的迹象,突然这样……肯定有个转折点。你仔细想想,寿宴前后,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你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做了什么让人家误会的事?”
特别的事?靳言眉头紧锁。准确来说,转折似乎比寿宴更早,是那个他记忆模糊的醉酒夜晚。就是从那晚之后,谢舒窈就开始刻意躲着他了。
他隐约记得她扶着他,记得靠在她身上很舒服,记得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
难道他那晚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说了什么越界的话?
这个念头让他心猛地一沉。
“我……那天喝断片了,记不清了。”他有些艰涩地承认。
“我靠!断片?”陈泽惊呼,“言哥你不会是酒后吐真言,或者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吧?”
“滚!”靳言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但心里的不安却瞬间扩大。如果真的是这样……
张昊摸着下巴,眼神变得玩味:“有意思。看来我们言哥这次,是真碰到克星了。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姑娘现在这态度,明显就是不想跟你有牵扯了。言哥,你打算怎么办?就此放弃?这可不像你风格。”
放弃?靳言捏紧了酒杯,指节泛白。这两个字让他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他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就要被这样不明不白地判出局?
他想起谢舒窈瞪他时亮晶晶的眼睛,挥着棍子时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儿,想起她收到琴弓时惊讶又柔软的表情……也想起她此刻刻意躲闪、视而不见的冷漠。
不。他不接受!
靳言将杯中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冰凉的玻璃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放弃?”他扯了扯嘴角,眼底那点因酒精和烦躁而生的迷蒙褪去,重新燃起熟悉的执拗和锐气,“老子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他得弄清楚,无论如何,他都要当面问个明白。
躲?他倒要看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下周的辩论赛,作为主力辩手的她,总不能缺席吧?
就算她真的不想见他,那也得由她亲口说出来!他靳言,从不接受这种不明不白的疏远和退场!
酒吧昏暗的光线里,他银白的发梢似乎都染上了一层不服输的亮色,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晚餐时分,谢家别墅一楼的餐厅灯火通明,暖黄的光晕温柔裹着长长的实木餐桌,空气里漾着勾人的家常菜香。
没有珍馐奢味,却全是谢舒窈的心头好,清蒸鲈鱼,山药排骨汤熬得奶白浓稠,还有沈云亲手腌的小黄瓜,酸甜解腻,咬一口脆生生的。
“窈窈,尝尝这鱼,陈姨特意挑的活鲜,刺都剔干净了。”沈云夹起最肥嫩的鱼肚肉放进女儿碗里,“最近练琴是不是熬狠了?看你下巴都尖了,在家就歇着,别跟自己较劲。”
谢明轩笑着看向女儿:“你妈说得对,汇演再重要,也比不上身体。这几天在家看着,气色比在学校那会儿好多了。”
谢舒窈夹起鱼肉送进嘴里,鲜甜的滋味在舌尖漾开:“爸妈别担心,我真没事。家里静,练琴效率高,想多磨磨曲子。而且……”她声音软了几分,尾音轻轻糯糯的,“我就是想吃陈姨做的菜,想跟你们一起吃饭。”
这是真心话,在外人面前要端着的大方得体,在父母不用应付觥筹交错的应酬,不用揣度旁人的目光,不用戴着那层面具。
“那就好。”沈云笑得欣慰,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汤,推到她面前,“多喝点,补身子。对了,你苏姨前两天还问起你,说有场音乐会,想约你一起去。”
“苏姨?”谢舒窈眨了眨眼,睫毛轻颤。
“嗯,”沈云点头,夹了一筷子菜心放进她碗里,“她说婧伊最近也忙得脚不沾地,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个个都这么拼?”
谢舒窈顺着母亲的话接下去,语气坦然:“校庆的事多,难免的。不过我已经退出筹备组了,后面应该能轻松点。”
谢明远稍显意外,抬眉看她:“退出了?之前不是说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吗?”
“过几天就是辩论赛了,精力有点顾不过来,想专心准备汇演的曲子。”谢舒窈的理由和跟李主任说的一样,“李主任也同意了。”
沈云伸手拍拍她的手背:“你自己拿定主意就好,别累着。有什么事跟爸妈说,别自己扛着。”
“知道啦,谢谢爸妈。”谢舒窈甜甜应着。
饭桌上的话题渐渐转到轻松的家常,谢明轩说起公司里的趣事,惹得母女俩笑出声。沈云分享插花课上新学的技巧,指尖比划着花枝的模样。
谢舒窈也说起学校里的小事,暖黄的灯光下,一家三口说说笑笑,碗筷相碰的脆响清脆悦耳,食物的热气袅袅上升,晕开一片朦胧的暖。
饭后谢舒窈想帮忙收拾,被陈姨笑着推去了客厅:“小姐歇着吧,这点活我来就行,水果都切好了。”
她窝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抱着蓬松的抱枕,谢明轩慢条斯理地泡着功夫茶,茶汤入杯,茶香袅袅,沈云翻着时尚杂志,偶尔凑过去跟丈夫低声说几句话,眉眼间满是闲适温柔。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了下来,花园里的地灯亮起,暖黄的光映着草木,温柔又静谧。
谢舒窈放松地靠着沙发靠背,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父母相谈的侧影上。学校的压力,校庆的烦乱,那些理不清的心绪,还有那个总是不经意间扰乱她心神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满室的暖光隔绝在外,变得遥远又模糊。
受父母的影响,她一直憧憬着这样的未来:遇见一个温和有礼的人,彼此相爱,组建一个简单温馨的家,就像爸妈这样,平淡却满是幸福。
当初主动加谭彦琛的微信,也是因为他身上那份温润的气质,契合了她对未来伴侣的所有想象。
可脑海里偏偏浮现出另一个身影,想起他混乱的家庭,寿宴上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场面,想起他或许要面对的联姻压力……心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轻轻的,却又沉甸甸的。
或许,待在家里久一点,练琴再专注一点,那些不该有的心动,那些莫名的涟漪,就会慢慢平息吧,她有些出神地想。
她需要厘清自己的心,而最好的方式,就是回到原本的轨道,远离一切可能掀起波澜的变量。
迎着父母偶尔投来的关切目光,谢舒窈咬了一口手中的蜜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及时止损”的决定。
或许,那些与靳言的交集,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纵然曾激起过层层涟漪,终究也会归于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