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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鸦 。法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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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紫色军装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着缎子般的光。她没有回头去看海淀方向,没有去看那间青砖灰瓦的东厢房,也没有去看那扇被木板钉死的窗。
她不知道的是,华夏此刻正站在那扇窗前。她已经用一块石头撬松了其中一块木板,露出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她从那缝隙里望出去,望见了远处官道上迤逦而行的车队,望见了那抹紫色骑在马上的、笔挺而冷酷的背影。
华夏望着那背影渐行渐远,直到被晨雾吞没,彻底看不见了。她才慢慢放下手中的石头,退后一步,将弄松的木板重新抵好。然后她转身,走到墙角,拿起那碗法让人送来的粥。粥已经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她用勺子搅了搅,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粥是温的。咽下去时,胸口那股冰冷的、堵着的东西似乎化开了一点点。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从腰间解下那枚青瓷佩,放在掌心,细细地看。日光从木板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牡丹花瓣上,青瓷的釉面温润如初,那些层层叠叠的花瓣依旧舒展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好起来的。"她对着那朵小小的青瓷牡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已经不再颤抖,"会好起来的。"
她把青瓷佩重新系回腰间,紧了紧衣带,站起来。窗外阳光正好,照在被硝烟熏黑的屋檐上,照在院中那棵被马蹄踩断的枣树上,照在远处渐渐散去的黑烟里。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空无一人,法军已经撤尽了,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与几堆将熄未熄的篝火。她跨过那些灰烬,走向院门,青布衣摆被晨风轻轻扬起。
门外是一条土路。路两边是烧焦的田野与倒塌的农舍,更远处是京城的轮廓,灰蒙蒙的,在晨光里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华夏站在这片废墟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日的焦糊,但泥土的气息已经从地底渗上来了——潮湿的、带着草根味的、属于这片土地本身的气息。
她抬步向前走去。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稳。
身后是烧成灰烬的圆明园,身前是满目疮痍的故国山河。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土路上回荡着,一声,一声,像一枚枚小小的钉子,将她的身影钉在这片饱经劫难的土地上。
而在遥远的海上,法靠在船舷边,望着渐渐消失的东方海岸线。她的手中攥着一枚小小的青瓷片,那是昨夜的篝火灰烬里偶然捡到的,大约是哪件破碎的瓷器上掉下来的,约莫指甲盖大小,釉面上依稀能看出半片花瓣的纹路。
她握紧那枚瓷片,紫眸望向地平线。海天相接处,最后一抹东方的青色正在沉入水中,被太平洋的浩瀚吞噬。她没有表情,紫瞳里却翻涌着什么复杂的东西,像海面下看不见的暗流。
"下一次,"她低声道,声音被海风吹散,"下一次……"
她没有说完。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下一次"里,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是征服?是掠夺?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愿承认的、更柔软也更危险的念头?
海风吹起她的白金长发。她将那枚青瓷片收进了怀中贴身的口袋里,转身走回舱中。门在身后合上,将这片浩瀚的蔚蓝关在了外面。
而东方的土地上,华夏仍在走着。她的脚步慢慢离开了京城的废墟,走向更远的、尚存生机的南方。那里有她的子民,有她未竟的路,有那朵被焚毁的牡丹根下正在萌发的新芽。她不知道未来的路还有多长,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场风雨,但她知道,她还站着。
只要还站着,就有春天。
她这样想着,在满目疮痍中,迎着初升的太阳,一步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