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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夜蝶重生 音乐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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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剧《夜蝶》排练了整整三个月。
周仪云几乎住在了排练厅。每天早上去,晚上回,中间吃两顿盒饭。胡洛婷比她来得还早,有时候周仪云推门进去,她已经一个人在台上练了一个小时。
“你不累吗?”周仪云把豆浆递给她。
胡洛婷接过,喝了一口。“这首歌,我等了八年。”
周仪云看着她,没说话。八年。从练习生时代那间小录音棚里第一次听到demo,到现在站在专业的音乐剧舞台上。歌还是那首歌,人还是那两个人,但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林,圈里出了名的严格。第一次排练,她把剧本摔在桌上,看着周仪云和胡洛婷。
“你们的故事,我查过。这首歌的来历,我也知道。但我要提醒你们——台上是暴君和夫人,不是周仪云和胡洛婷。分清角色和本人,才能演好。”
周仪云点头。胡洛婷也点头。
林导看了她们几秒,忽然笑了。“不过,有些东西,本人有的,角色才能有。你们有的,不用藏。”
周仪云愣住了。她看向胡洛婷,胡洛婷也看向她。
排练进行得很顺利,又很不顺利。顺利的是,两个人的默契还在。八年了,她们依然能通过一个眼神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不顺利的是,有些戏份太真了,真到让周仪云分不清自己在演还是真的。
比如第三幕,暴君和夫人决裂的那场戏。台词写得极狠,每一句都像刀子。
“你从来不懂我。”暴君说。
“你从来不给机会让我懂。”夫人说。
周仪云每次演到这里,都会想起五年前的停车场。胡洛婷说“各自安好”,她回“谢谢大家”。那些话不是剧本,但比剧本更伤人。
有一场排练,演到这段时,周仪云忽然停了。她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
全场安静。林导没有喊停,只是看着。
胡洛婷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周仪云。”
周仪云抬起头。
“那是演的。”胡洛婷说,声音很轻,“现在不是了。”
周仪云擦了眼泪,笑了。“我知道。”
林导在后面喊:“这段情绪好!记住这个感觉,正式演出就用这个!”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首演定在三月,上海文化广场。三千个座位,开票三十秒售罄。黄牛票炒到两万一张,依然有人买。
开演那天下午,周仪云在后台化妆,手有点抖。化妆师按住她的肩膀:“别动,眼线要花了。”
胡洛婷坐在旁边,已经化好了。她从镜子里看着周仪云。
“紧张?”
周仪云深吸一口气。“有点。”
“我也是。”
周仪云转头看她。胡洛婷的表情很平静,但她认识她太久了,看得出她嘴角那个细微的紧绷。
“别怕。”周仪云说,“我在。”
胡洛婷弯了弯嘴角。“嗯。”
幕布拉开的时候,周仪云站在侧台,听着前奏响起。三千个人的场馆,安静得像没有人。然后灯光亮了,她走上台。
台下没有荧光棒,没有灯牌,没有尖叫。只有掌声,安静而克制的掌声。这是剧场,不是演唱会。观众席里坐着很多熟悉的面孔——林晓来了,陈默来了,刘姐也来了。第一排正中间,坐着两个人的经纪人,并排,像两个家长。
周仪云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那片黑暗。她知道胡洛婷在另一侧等着出场。她们将在这束灯光下,重新走一遍那条路。从相遇,到相知,到决裂,到重逢。
音乐响起。
“夜蝶,在黑暗中飞舞——”
最后一幕,暴君和夫人在漫天大雪中重逢。
舞台上下起了人造雪,白色的碎屑从高处飘落,落在周仪云的肩膀上,落在胡洛婷的发梢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三步的距离。
暴君伸出手。夫人看着她,把手放上去。
周仪云握住那只手。温热的,微微发抖。
“对不起。”暴君说。
“不用对不起。”夫人说,“来了就好。”
两人在雪中拥抱。三千人的场馆,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然后,周仪云做了一件剧本上没有写的事。
她轻轻吻了胡洛婷的额头。
不是嘴唇,是额头。很轻,像雪花落在皮肤上。胡洛婷闭上了眼睛。全场依然安静,但有人开始哭了。不是大声的哭,是压抑的、克制的抽泣声。
灯光慢慢暗下来。幕布落下。
三秒的沉默。然后掌声如雷。
三千人同时站起来,鼓掌,尖叫,吹口哨。幕布拉起来又落下,拉起来又落下,谢幕谢了五次。周仪云站在台上,牵着胡洛婷的手,对着台下鞠躬。直起身的时候,她发现胡洛婷在哭。
不是流泪,是真的在哭。肩膀轻轻抖着,眼泪止不住。
周仪云握紧她的手,对着台下说:“她有点激动。”
台下笑了,掌声更响了。
胡洛婷擦了眼泪,拿起话筒,声音有点哑。“谢谢大家来看我们的……故事。”她顿了顿,“这个故事,我们走了八年。今天,终于演完了。”
台下有人喊:“还没完!”
胡洛婷看向周仪云。周仪云笑了。
“对,还没完。”她举起两个人牵着的手,“这只是第一场。”
全场尖叫。
庆功宴在剧场旁边的餐厅里。工作人员、演员、乐队,坐了五六桌。林导喝多了,拉着周仪云的手说:“你们那个吻,加得好。谁的主意?”
周仪云看了胡洛婷一眼。“临场发挥。”
林导竖起大拇指。“以后多临场发挥。”
胡洛婷在旁边喝水,耳朵红了。
闹到凌晨一点,人群渐渐散了。周仪云和胡洛婷站在餐厅门口等车。三月的上海,夜风还是凉的。胡洛婷穿得单薄,打了个哆嗦。周仪云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不冷?”胡洛婷问。
“冷。”周仪云诚实地说,“但你想看你穿我的衣服。”
胡洛婷瞪了她一眼,但没有把外套还回去。
车来了。两个人上了车,并排坐在后座。车开出去,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周仪云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胡洛婷。胡洛婷看着窗外,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胡洛婷。”
“嗯。”
“今天在台上,我抱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胡洛婷沉默了一会儿。“在想,这次不会再松手了。”
周仪云看着她,眼眶有点热。“我也是。”
车停在胡洛婷家楼下。两个人下了车,站在路灯下。和很多年前停车场分别那晚一样,又不一样。那时候她们隔着一扇车门,现在她们站在同一盏灯下。
“晚安。”胡洛婷说。
“晚安。”
胡洛婷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回过头,看着周仪云。
“要不要上来坐坐?”
周仪云笑了。“好。”
两个人走进楼里。电梯上行,楼层数字跳动着。周仪云想起第一次去胡洛婷宿舍的那天,她也是站在电梯里,心跳得厉害。那时候她是替补,胡洛婷是尖子生。现在她们是搭档,是——
门开了。胡洛婷掏出钥匙,打开门。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鞋柜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蓝色的,一双粉色的。
周仪云看着那双粉色的拖鞋,愣住了。“什么时候买的?”
胡洛婷换鞋,没抬头。“上周。”
周仪云换上那双拖鞋,走进去。客厅不大,但很温馨。沙发上有两个靠垫,茶几上摆着两杯水。窗台上,绿萝和仙人掌并排站着。墙上挂着一张照片——不是剧照,不是宣传照,是那年食堂里,所有人看镜头、只有她看她的那张。
周仪云站在那张照片前,看了很久。
“你还留着。”
“一直留着。”胡洛婷站在她身后。
周仪云转过身。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彼此身上的味道。胡洛婷换了家居服,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妆。
“胡洛婷。”
“嗯。”
“我们这算什么?”
胡洛婷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你觉得算什么?”
周仪云想了想。“算……两个傻子。”
胡洛婷笑了。不是弯嘴角,是真的笑了,露出牙齿的那种笑。周仪云认识她十一年,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笑。
“你笑起来好看。”周仪云说,“以后多笑笑。”
胡洛婷收了收笑容,但眼睛还是弯的。“你管我。”
周仪云伸手,拉住她的手。两个人走到沙发前,坐下。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在放什么节目没人看。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星星看不见,但月亮很亮。
“周仪云。”
“嗯。”
“以后每天早上,豆浆还是以前那家店吗?”
周仪云转头看她。“你愿意跑那么远?”
“多远?”
“骑车十五分钟。”
胡洛婷想了想。“那你要陪我一起去。”
周仪云笑了。“好。”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电视里在放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窗台上的绿萝在月光下轻轻晃着叶子,仙人掌安静地待在旁边,和它一起看着窗外的夜。
周仪云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窗台的照片。绿萝,仙人掌,和窗外模糊的霓虹。
她发了条微博,配文:“晚安。”
这次,胡洛婷没有点赞。她直接在评论区发了一个字:“安。”
评论区瞬间炸了。“安!!她说安!!!”“这不是同居实锤是什么”“两个人在一个被窝里发的吧”“片红永不落幕”。
周仪云看着那些评论,笑了。她放下手机,把头靠在胡洛婷肩上。胡洛婷没有动,只是把毯子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