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同桌》醉袒貂裘

2、送情书

　　孟诗敏坐到座位上，杵着脸转头来看萧渝。
　　“萧渝，你短发还挺帅的。”
　　她继续打量她，然后啧了一声，带着一种遗憾的意味，说道：“我们校服太丑了，你要是穿上别的衣服会更帅！”
　　“哦对了，我家里有件衣裳，你肯定适合，我明天给你带来。”
　　萧渝说不用，但是孟诗敏执意要带。
　　第二天，她真的带来了，是一件旧的套头衫，她要萧渝立刻穿上。
　　萧渝不肯，孟诗敏坚持。
　　萧渝在她面前从来没有争赢的时候，对她的话也一向怀揣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境、哪怕偶尔不喜欢也会听她的话。
　　她只坚持了一下，就被孟诗敏强硬又有点撒娇的语气软化了。
　　她换上。
　　这件旧衣裳有点小，她穿上后，不止有点短，而且身架伸展不开，拘束的慌。
　　不过她没说出来。
　　孟诗敏拉着她来到走廊上。
　　“你站好给我瞧瞧。”
　　萧渝站好了。
　　孟诗敏左右打量，又推了她一把，萧渝转了一个圈。
　　孟诗敏喜道：“你果然适合穿这种衣裳，比校服帅多了。”
　　她来牵住萧渝的手，带着她在走廊走了一遍。
　　萧渝不明白她心思，乖乖跟着她。
　　放学后，孟诗敏也拉着她一起出教室，两人手牵手，走在嘈杂的人群中，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同学，密密麻麻的脑袋，摩肩接踵。
　　两人走到教学楼北侧，该分别了，因为一个走读，一个住校，萧渝这时候该松开她的手，去食堂排队打饭。
　　但是她有点舍不得。
　　孟诗敏笑眯眯道：“萧渝，那你送我到校门口吧。”
　　萧渝点头。
　　和她牵手走到校门口，孟诗敏松开她的手，在保安的注视下出了大门，然后她回头望来，眉眼含笑，隔着铁栅栏对萧渝招手。
　　“萧渝，再见。”
　　萧渝也冲她笑，直到她走的看不见了，才掉头走掉。
　　第二天，孟诗敏带了一袋话梅，打开封口递到萧渝面前，萧渝拈了一颗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她没舍得咬，只是含着。
　　这还是她第一次吃话梅。
　　在此之前，她吃过的最好零食是中考结束那天，她爸给她买的一板AD钙奶。
　　后来孟诗敏又递过来包装袋，要她拿，萧渝说：“嘴里还有，没吃完。”
　　她不好意思多吃，因为她没有任何零食分给孟诗敏，她在食堂吃饭连菜都舍不得打，都是吃家里带来的咸菜。
　　放学两人又一起走到校门口，孟诗敏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话梅，要出去时她将话梅袋子塞在萧渝手里。
　　“剩下都给你。”
　　萧渝发愣地看着她，孟诗敏已经出了校门，冲她招手。
　　回过神，她低头看话梅袋子，里面还剩下好几颗话梅，她塞进校服口袋，去食堂了。
　　后来孟诗敏又陆续带了不少零食。
　　比如橘子，苹果，都会分萧渝吃。
　　学期末，班里调了一次座位，两人依旧做了同桌。
　　高一下学期，大概四月份，学校忽然转来了一个插班生，本来是件平平无奇的小事，可不知因为什么，很是轰动了几天。
　　孟诗敏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后变得兴致勃勃，神采飞扬。
　　“萧渝，你知道那个插班生是谁吗？”
　　萧渝：“不知道。”
　　孟诗敏眼睛放光：“据说他是职高转来的，是职高的校草，超帅！”
　　萧渝没什么感觉，男生帅不帅又和她没关系，不过孟诗敏这么感兴趣她就附和地问了两句。
　　孟诗敏说完又跑出去了。
　　她去找她在其他班的探子，打听消息。
　　回来后，她更兴奋了，同萧渝道：“真想看看他有多帅！”
　　“萧渝，我们去六班看看吧？”
　　转校生进了六班，和四班隔的不远。
　　萧渝不肯。
　　这时候上课了，孟诗敏也只好放弃打算。
　　但是下课铃一响，她就拉着萧渝
　　率先跑出了教室。
　　两个人在拥挤中下了楼梯，孟诗敏灵活的像条小鱼，带着她在放学人群中挤来挤去。
　　萧渝狼狈又无奈，只能跟着她钻来钻去。
　　忽然，孟诗敏道：“萧渝，快看！”
　　萧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左簇右拥，在一群男生中领头走出来。
　　男生穿着件白衬衫，身形瘦削，脸部轮廓鲜明，鼻梁高挺，眼睛深邃，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
　　孟诗敏扯着萧渝手腕，兴奋到特别用力攥住。
　　“你看见了吗？”
　　“那就是他！”
　　“之前他是职高的校草，来我们县高中后，成了我们学校的校草。”
　　“怎么样？他帅不帅？”
　　萧渝没说话。
　　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她对帅没有概念，这个男生，她压根看不出来帅不帅。
　　孟诗敏盯着那个男生，看个不停，又拼命扯萧渝手腕。
　　“萧渝你觉得帅不帅？”
　　“快说！”
　　萧渝只好道：“帅。”
　　孟诗敏仿佛得到了支持，立刻在原地蹦了一下：“是吧，我就说他很帅，他已经是我们的校草了！”
　　说完，校草已经看不见了，身影被放学下楼的同学们遮住。
　　孟诗敏这才回头来，看着萧渝。
　　她脸上带笑，眼睛很亮，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仿佛发现了宝贝一样，兴奋又有成就感。
　　从这天起，孟诗敏下课就往外跑。
　　她去六班看校草，和她一起的还有其他班的女同学们，她们结伴在六班门口晃荡，有意无意地往六班瞟。
　　萧渝哪也不去。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她有点怀念孟诗敏下课后和她一起趴在课桌上，两个人转过脸看着彼此，说着悄悄话。
　　过了约莫一个星期后，孟诗敏下课忽然拽着萧渝去上厕所。
　　萧渝有点惊喜，跟着她去了。
　　两人下楼，孟诗敏扯着萧渝转个弯，从教学楼另一头的楼梯又上了楼，遮遮掩掩地绕到了六班门口，频频朝六班里面张望。
　　厕所自然没去成。
　　萧渝在旁边等着她。
　　下课铃响，孟诗敏头往下一缩，躲在走廊的围栏下，又扯住萧渝胳膊，让她走在挨着围栏的一侧，挡着她身体。
　　萧渝不解。
　　四十五分钟后，又下课了。
　　孟诗敏又扯着萧渝出教室，到了教室门口，她就停住，对着萧渝耳朵说：“我怕我妈看见我，你给我挡着些。”
　　萧渝知道她家的位置，朝那里看去。
　　那是校外的教师公寓，孟诗敏的爸爸也是县高中老师，不过没有教高一。
　　她家的房子刚好在楼栋最东侧，正对着县高中的大门，而教学楼距离大门不远，在她家里，恰好能看见高一四班的教室门，以及部分走廊。
　　如果孟诗敏出教室，她妈妈透过自己家窗户就能看见她。
　　萧渝无奈，只好走到最外面，帮她挡着。
　　孟诗敏矮着身子，鬼鬼祟祟走在里面。
　　两人来到六班教室门口附近。
　　孟诗敏躲在她妈妈看不见的位置，假装不经意地朝六班张望。
　　时不时撩一下她的长发。
　　萧渝默默等着。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多天。
　　约莫半个月后周末，萧渝去姨妈家借宿，顺便理了一次头发。
　　周一上课时，孟诗敏看见她剪短的头发，惊讶道：“萧渝，你这次发型好帅！”
　　她又扯着萧渝一起上厕所，路上再次遇到之前那几个女生。
　　大家嘻嘻笑，喊萧渝：“小帅哥——”
　　萧渝害羞地低着头。
　　孟诗敏和那几个女生说说笑笑，打成一片。
　　几个女生走后，孟诗敏对萧渝说道：“萧渝，她们都说你很帅。”
　　说完她哎呀了一声，有点遗憾地道：“你要是男生就好了！”
　　萧渝在心里想着这句话，想了好几节课。
　　又过了几天，孟诗敏上课时，偷偷摸摸在纸上写写画画，写了又撕掉，撕掉又重新写。
　　整整写了三堂课，到了第三节课下课时，她将写好的纸条叠成一个可爱形状，然后装进一只白色的精致信封里。
　　“萧渝，你帮我送去六班。”
　　萧渝接下，好奇地问了句：“给谁啊？”
　　孟诗敏趴在她耳朵上：“给那个校草，你叫他出来，亲手给他。”
　　萧渝愣住，低头看着信，所以这是一封情书，孟诗敏要向那个校草表白？
　　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孟诗敏继续叮嘱：“我妈盯的紧，我不能出去，你帮我送去，一定要交到他手上，记住了吗？”
　　萧渝有点不情愿，她不想把这封信送校草手上。
　　可是孟诗敏推她：“快去吧！”
　　萧渝沉默，孟诗敏将她拽起来：“走走走。”
　　她扯着萧渝来到教室门口，一把将她推出教室。
　　萧渝踉跄了两步，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孟诗敏焦急地催她：“萧渝，你快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喂，你是不是我朋友啊?连这个都不肯帮我！”
　　这句话让萧渝很难受，她朝六班走去，到了教室门口喊了一声那个校草，校草走出来，她将信往他手里一塞：“给你的。”
　　掉头就跑。
　　孟诗敏翘首以盼，等在四班门口。
　　萧渝跑进去，被她拦住问：“你送到了？”
　　萧渝喘着气：“送到了。”
　　“送到他手上了？”
　　“送到他手上了。”
　　“他出来拿的？”
　　“他出来拿的。”
　　孟诗敏猛地松了口气，接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眼睛亮亮的，脸颊还有些红。。
　　萧渝呆呆看着她，忽然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