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暗》romamontella

1、她的生日 “怎么

　　“怎么这么晚回来？”许峙松坐在餐厅里刚抿了口菲姨熬制的粥，听见“乒乒乓乓”的开门声，眉头一拧，可还没等到回应，就被一个满身酒气的人搂住。“你干嘛？”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醉眼惺忪的女人，然而女人不羞不恼地在许峙松的面颊落下一吻，之后似是挑衅般笑着挑挑眉。许峙松推开她，打量着她花掉的妆容，再次发问：“说吧，又去哪里玩了？”女人不搭理，只是抓住他的衣领，晕晕乎乎地要往上蹭，直到对方掰开她的手，提高了音调：“洛梅，说实话！”这一刻，许峙松是真的怒不可遏：从两人结婚到现在，洛梅的飘忽不定让他无可适从。她每天都能想出一个让自己开心的点子，但是，只有她一个人开心。是打什么时候起和这个与自己大相径庭的女人有了牵扯呢？许峙松陷入沉思。
　　许峙松祖父那一辈从军。许家家风一直都是恪守成规，谨慎自律。偏偏这略显古板的家庭因洛梅的到来而打破了沉闷。洛梅家举家搬迁那年，许峙松也不过五岁。洛勇来携妻子梅桑，小女洛梅来到许家拜访时，许峙松正因把汉语拼音与英文字母弄混，被祖父责罚。全家上上下下缄默不语，只有洛梅顶着粉雕玉琢的小脸跑到许峙松祖父面前，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乞求祖父：“爷爷好厉害，爷爷可以教洛梅吗？”看见老爷子脸上神态松弛下来，许峙松的母亲吕雯才舒了一口气。
　　正回忆着，许峙松不经意间对上洛梅的眸子。他看不得她那剪水秋瞳，仿佛黑眼仁微微一颤就会溢出一汪清泪。洛梅当然知道他的弱点。“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许峙松叹口气，任由着洛梅的胳膊攀上他的脖颈。“好了，下次不要再这样了，知道了吗？”要说没有一丝动情那是不可能的，但他迅速调整好情绪，完全没让对方有所察觉，指着浴室的方向说：“快去洗澡睡觉。”然而洛梅松开手后就倚着墙，没有行动的意思。许峙松无奈地问：“还不去？那你想怎样？”洛梅咬着嘴唇注视着他，咬痕处显出好看的深樱桃红色，看得许峙松喉咙一紧，轻咳几声后，再次催促道：“别闹了，赶紧去洗澡睡觉！”对方话音刚落，洛梅就潇洒地转身，晃荡着身子去浴室了，只留下许峙松杵在原地，默默研究她要唱哪出。
　　浴室里传来洛梅若有若无的歌声，许峙松回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点燃后站在窗边，出神地望着夜景。父亲许彦文因为心脏病突发，早在许峙松10岁时就离开了他们母子。家中虽然还有叔叔婶婶，但二人贪玩，担负不起他们这一分支的产业。打理家业的责任落在大媳妇吕雯身上。祖母并不待见吕雯，因为吕雯虽然看起来低眉顺眼，但骨子里的特立独行严老太太是领教过的。严老太太是因着自己小儿子实在没本事，不得已将家族事务交付给了大媳妇；而吕雯自己尽管和婆婆不对付，可由于伉俪情深，许彦文呕心沥血做出的事业她必须全数承担下去。就这样，许峙松幼年丧父，母亲少有陪伴，没过几年许老爷子安然逝去后，倒是给了严老太太作威作福的机会。作为长孙，祖父祖母从小对许峙松要求严苛，规矩、学识、生存能力，一样都不能落下。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许峙松看起来自然也比同龄人更成熟，寡言。待许峙松学成归来，严老太太看着精心培育出来的长孙，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很快，这位董事长以海外分公司经营不善，强行将吕雯送去国外，甚至没给母子二人机会见上一面。吕雯为了大局着想，交接完本地工作就远走他乡。从此，重担全部压在许峙松身上。马不停蹄地出差，没日没夜地工作，即使身体不适，都得逼迫自己硬撑下去。常人无法想象的困难接踵而至，所幸，在祖父手下都试炼过，他还能应付的来。许家人都心知肚明：许峙松是老太太压制吕雯的筹码，也是她在整个许氏家族说话立足的底气。
　　今天是洛梅的生日。在签订完老牌丝绸坊东美的收购协议书后，他特意选了一匹上好的锦缎回来，本想缓和缓和与洛梅的关系，却没想到她小日子过得飞起。从举办婚礼开始算起，三年，洛梅的流言蜚语就没断过。许峙松曾暗示过她，可她就是一脸委屈：“你们许家人多势众，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淹死我。就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冲着想看你倒台，他们也不会放弃造我的谣！”话糙理不糙，许峙松心里门清，但他淡淡地回应：“你要是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们的谣言至少不会那么离谱。”洛梅自然是不高兴：“怎么了？还真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可要搞清楚，许家又不是高门大户，手别伸这么长！”许峙松被将一军，本想发作却又强忍下来。二人不欢而散。
　　“你抽烟了？“洛梅裹着浴帽循着烟味走进书房。她嗅觉听觉都异常灵敏。许峙松回过神来，下意识掐灭了烟，道：“嗯，有点心烦，就抽了一根。”“以后能别抽吗？”她皱着眉，语气生硬。“好，听你的，以后不抽了。”许峙松叹了口气，态度出奇的好。这反倒令头脑清醒不少的洛梅起了疑心。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额前的碎发被拨到一边：“哎？你干嘛？”洛梅挣扎着，不想眼前人并没觉得不妥，实话实说：“刘海遮眼睛了。”这是许峙松婚后第一次主动与她有肢体接触。很快，他立直身体又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晚安。”“姓许的，你到底怎么了？”洛梅探究地看着他。“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累。别胡思乱想，快去睡觉吧。”说完，许峙松转身回到电脑桌边坐下处理公务。洛梅没深想，打开门回自己的卧室了。对，你没看错，他俩结婚后一直分房睡。对于睡眠质量不佳的洛梅而言，早出晚归的许峙松就是她的睡眠炸弹，她可不想被一个工作狂折了寿命。
　　许峙松忙完公务后又过了十二点。当他疲惫地躺上床后才意识到，忘记祝洛梅生日快乐。“算了，她也不在乎我的祝福。”他自嘲了一下，关上灯，合上眼，可脑海里全是洛梅吻上他时，双眸氤氲的景象。无法入睡。许峙松最终还是睁开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两点。“喂，找你帮个忙。”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喙。“许峙松，现在。。。凌晨两点！你还让不让人睡觉？”对方是他的发小，靳波，在电话那一头哈气连天。许峙松仿佛没听见他的抱怨，开门见山道：“帮我查人。昨天晚上和洛梅一起出去喝酒的都有什么人？”靳波一个激灵坐起身：“怎么？出事了吗？”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嗯，她喝醉了。不知道跟什么人在一起。。。”靳波闻言笑了起来：“许峙松，你关心她干嘛？”“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事而已。毕竟小时候我们也做过几年邻居，现在又是我的妻子。”靳波回味着许靳松的话，忽然反应过来：“不是包办婚姻嘛？你小子有情况？！”许靳松不置可否：“行了，快帮我查吧！”靳波笑呵呵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