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合》青风不眠

9、第 9 章 假期总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就像快乐的时光总是让人觉得转瞬即逝，而痛苦的记忆却历久弥新，因为每次翻出来看，都会浮现更多的细节，那些不知道是记忆里的细节还是记忆里幻生的情节。

　　课间，没有一个人挪动位置，大家只是把原本放在桌上的课本收进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五颜六色各不相同的练习册。冉闻刚从座位上站起来，想着去走廊活动活动筋骨，不知道一个冬天过去了，上次那棵歪脖子树怎么样了。

　　“哟，看来你作业都写完了，可别再像上次英语练习册那样啊。”柯铭哲揶揄道。冉闻惊奇地发现他竟然能做到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又不知道用哪只眼睛的余光关注她何时站了起来，又或者，其实他背后也长了眼睛，随时紧盯周围人的学习进度。

　　走廊上竟然没有人。冉闻继续往前走，惊奇地发现隔壁班的同学们也都钉在位置上，再往前走，依旧如此。整个走廊，竟只有冉闻一个人。走到走廊的尽头，她不死心，便往楼下走去。

　　还好，楼下的走廊便热闹起来了。刚经过拐角的时候，还差点撞到一个手上正在转球的男生，她经过他们，他们聊假期打过的游戏，聊昨天中午食堂的猪肘子太辣，聊放学要去操场打篮球，聊明天即将上线的潮流音乐。一路上都非常吵闹，尖锐的、浑厚的、慵懒的各种声音混杂，冉闻却在这喧嚣中嗅到一丝清明。

　　“冉闻，你怎么在这？还有2分钟就要上课了。”冉闻看到前面的路被一个男人挡住了，是周涵。

　　刚刚厘清的深林迷雾又重新聚拢了过来。

　　冉闻趴在座位上，把英文试卷盖在脑袋上，一想到刚才周涵在课上说的话她就脑壳疼。周涵提出补短板计划，内容呢，就是本次月考单科考倒数的同学需要去找任课老师做一个详细的分析，然后提交一份针对性的学习计划，补齐短板，更创佳绩。

　　一阵风吹过来，盖着的试卷便飞走了，冉闻感觉头顶的重量轻飘飘地不见了，站起来环顾四周，而后便见到唐佩岑已经从讲台上捡起了那张落在地上的试卷。

　　唐佩岑看了眼试卷的名字，将目光移向某处，和冉闻的视线刚好对上。冉闻走过来拿走试卷的时候，唐佩岑道：“要分析卷子的话，这节课上完正好放学，到时候来找我吧。”

　　冉闻点了点头。以她拖延的性子原本打算让这件事不了了之，不过既然任课老师都主动提出，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十二点半，已经放学三十分钟了，唐佩岑周围竟然还有人围着她问问题。冉闻想着反正要留下来，就和别人换了班级值日的时间，都已经把教室打扫了三圈，在座位上乱涂乱写了十分钟，唐佩岑竟然还没有闲下来。

　　十二点四十，冉闻打了个哈欠，抓着试卷坐到第一排，靠近讲台旁边等唐佩岑忙完。她撑着脑袋，困顿极了。终于，所有人都走了，冉闻把试卷给唐佩岑看，这张卷子哪里做得不好她自然是清楚的。

　　中午的教室有些闷热的，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冉闻正好看到有一直黑斑蝴蝶从远处飞过类，落在门框上，扑闪着它的翅膀，在阳光下如水晶般晶亮剔透。唐佩岑的声音落在冉闻的耳朵里，不急不徐地，内容逐渐飘忽了，她已经分辨不清楚唐佩岑在讲什么了，只剩下声线跟着这只蝴蝶扑闪的翅膀，在一个平静闷热的午后，如琉璃，如轻羽。原来，唐佩岑的声音是这样的，之前竟也从未留意。

　　“你在走神。”唐佩岑微微皱眉。冉闻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蝴蝶的翅膀上重新聚焦到唐佩岑手指着卷子的某处，唐佩岑这才继续道：“阅读理解的扣分暂且不说，剩下的全部都是单词拼写错误、词组搭配错误这种低级的错误。其实，你不是学不会，你只是不想学，或者说，你没有尽力去做这件事。”

　　冉闻用左手把玩着右手，又用右手把玩左手，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个问题。

　　唐佩岑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一点钟了，她见冉闻这副样子，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把卷子折好还给冉闻：“时候不早了，先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