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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我是李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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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冬。
方圆三十里唯一的一间酒肆中。
一个穿着厚衣袍的醉鬼趴在个四方桌子上,脸颊通红,脑袋枕着衣服上的狐狸毛领,嘴中高喊着,“店家,再来一壶。”
店家主人脚步匆匆,眼疾手快的扶着醉鬼将要滑下来的身子,口中喊着,“杜公子,您醉了。”
说话间,店家主人扬起下巴,唤过来两个仆从,一起扶着这醉鬼,“快把公子送回杜府。”
那杜公子被扶上了马车,整个人歪歪斜斜的,颇是些不服气的样子,坐到马车上还掀起帘子探出头来,“他凭什么?”
车里面的仆从赶紧把杜公子脑袋扶回马车里,帘子也捂得紧紧的。
马车扬起一阵尘沙,载着这杜公子远去了。
“他说什么?”
酒肆内,有两个人已经看了这杜公子很久了,一个稍瘦些的人看这杜公子上了车,嘴里说的这最后一句愣是没听清,少不得有些抓心挠肝。
“杜公子说,他凭什么?”同桌的另一个人凑到这瘦子耳边,脸上也有着红晕,声音突然大了些,震的人有些头疼。
“他是谁?”少不得刨根问底。
“李家公子啊。”
“哪位李家公子?”
“李家公子你不知道?”有些醉酒的人眼神清明了些,“要说咱们这城中有人不识这位李家公子,我是断断不信的,你不会是哪里来的奸细吧。”
醉酒之人眼睛上下扫了这瘦子好几圈,悄悄地问,“你是北边的,还是那西边的......”
瘦子干笑两声,“李更李公子嘛,大名鼎鼎谁人不知啊,兄长认识我这许多年,怎可能是别地的奸细。”
“是了,哪还有什么旁人称的上是李家公子。”这醉汉看那瘦子没多加思索就说了出来,赶紧为刚才的怀疑赔笑,“对不住兄弟,给兄弟赔罪了。”随后他又喊那店家主人,“店家,再来一壶酒~”
酒还没上,瘦子又忍不住。
“好兄长,您也知我这些年多做些外面的生意,这城中事,多是有些不知道的。这杜公子究竟是为着什么,喝的个酩酊大醉,失态至此啊。”
“这李公子嘛,昨日成了咱们这成王世子的谋士,而这杜公子嘛,落选了。”
“什么?”瘦子吃了一惊。“这李公子不是出了名的纨绔吗?几时能做得谋士了。”
“听说是走了后门。”醉酒那人声音压的更低,蚊子叫似的,“这李公子啊,多少要唤这成王新续弦的王妃做姐姐的,这姐姐嘛,虽不是亲的,但够用就行,李公子一来二去不就成了这成王世子的舅舅,舅舅想当个谋士,有何难啊。”
“李公子不是志不在此吗?”
“说到底还是那李大人的意思,家里一根独苗苗,就算是用棍子支,也得给他支的顶天立地。”
说话间,店家主人已经温好了酒,亲自送到两人桌边。
“二位,店家有一事相求,这壶酒权当赠与二位,今日的事,还请不要外传啊......”
两人拱了拱手,“多谢,规矩我二人都懂,定不教这杜公子的事叫那杜大人知道。”
店家主人立即眉开眼笑,喊着二位慢用,人就退到了那厨房里去。
此地禁酒,已有一年有余。
因频发的天灾,粮食收成不好,百姓难以果腹。
成王下令禁酒,以期望对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有些作用。
这酒肆和一些贵族大人们沾着些亲故,寻了个山林僻静处,悄悄的经营着些酒水生意。
掌柜的怕这两人嘴上没个把门儿,让人知道了这杜公子的丑态,杜大人带了人来打砸一通事小,若是被成王知道,脑袋可是要悬着的。
再说那两人,半壶酒又下肚,越发的口没遮拦。
瘦子壮起胆子,“我听说,这杜公子,是个断袖啊。”
“可不是。”醉酒的汉子一拍桌子,“不然这杜大人怎么能天天恨得咬牙切齿。”
“断袖也没什么啊,”瘦子倒是有些奇怪了,“这些个显贵人家,家里不知道养了多少个书童,怎么到这杜大人这,千不允万不应的呢。”
那醉酒的汉子带着些笑模样,左看看,右看看,一把把这瘦子下脑袋扳过来,“那杜公子啊,是下面那个......”
瘦子感觉到自己耳朵边的热气,听到此话,更是吃了一惊,“可不得乱说。”
醉汉更醉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早从凳子上摔下,此时正靠在柱子上。
“哪里是乱说......”
公子李更乃是这天下风流人物,一半是为着才情,一半是因着艳名。
这李公子神仙中人,面如凝脂,眼如点漆,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好诗词文章,精通音律。
多少人给这李公子鸣冤,说如此人物,怎能判其为纨绔。
主要是这李公子,好诗词好文章好乐曲好筹谋,都用在这女人身上了。
所以这外界说李公子是个断袖,也有多少人心中存着疑呢。
眼前这瘦子就是断断不信的,遇人便想打探个清楚,他摇着这柱子上靠着的人,也没给这醉汉摇清醒,倒是这醉汉转头抱起了柱子,唱起了不知从哪个女子口中传出来的小曲儿。
曲子最后一句,唱的瘦子一愣,“曲有误啊~李郎顾~李郎顾啊~终身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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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他娘的放狗屁。”
暖光灯下,一个少年重重的把手机摔到了床上,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走了三四圈,气才好像消了一点。
“什么东西,也敢碰瓷我周郎。”少年拿起手机又看了两眼,好像还不解气似的,重重的踢着床尾。
年纪轻,气性大。
少年名叫李赓,与刚刚看到那本书中的主人李更,同音不同字,少年的名字多取的是延续之意。
现如今是寒假,李赓在家呆的无聊,爸妈忙着事业也没空管他,钱给的足足的,面儿确是几天都见不着。
李赓一个人百无聊赖,这两天下了个网文软件,打算找本书解闷儿,他一下子就被这本《李更传》吸引了过来。
一是名字和自己一样,二是李赓觉得这本书被分类在权谋文书架上,多多少少应该不能是个降智的文。
书的完整名字叫《岁运伊始》之《李更传》,他估摸着可能是个系列文,但这本《李更传》却是独写李更的,目前作者更新到第三章,还说后续会稳定日更。
哪成想李赓刚看到这第一章就暴跳如雷,一肚子话忍不住想往外吐。
你说作者你既然写李更是个谋士,你就写他是怎么出谋划策,为成王世子鞠躬尽瘁的。
再不济什么《苏秦列传》,《魏公子列传》之类的多多少少总读过吧。
要不再多读点书呢,实在不行花点钱多买点书呢。
哪有上来就讨论人家私生活的,简直下流。
还有你写人家通音律,你就通音律呗,你碰瓷干什么啊。
人家周郎,“少精益于音乐,虽三爵之后,其有阙误,必知之,知之必顾。”
你李更凭什么啊。
李赓受不了了,打开小说章节评分,大大的给这一章打了个零分。打完了分还不能行,深呼吸的好几次还是没忍住,又到评论区里抒发了自己的一番见解。
最后买了两份炸鸡一份啤酒,一份烤肉两根糖葫芦安慰自己,吃完才舒坦了很多,堪堪能睡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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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赓想翻个身,觉得身下有东西硌着,却没翻动。
右边翻不动,又想向左边翻翻,还是没翻动。
鬼压床了?真的很不舒服。
“奇怪,我妈给我买的被子和床垫是一等一的啊,怎么会这么不舒服,睡的全身都疼。”
李赓实在不愿意睁开眼睛,伸手向旁边摸了摸,没摸到手机,倒是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冰凉。
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拉住他的手,嚎丧似的,“公子,你总算醒了。”
李赓猛然睁开双眼,看了看四周,“这是哪?”
这他妈是哪啊!
床对面,是个兵器架,几根长枪整齐的陈列着。
再一看上方,倒像是在个大帐里。
“公子,这是军营啊,昨天老爷给你打了个半死,还是世子愿意收留咱们,要不然咱们都死在大街上了。”
这人又开始嚎。
李赓眼睛闭上,又睁开。
动作幅度一大,脑袋还有些疼,眼睛又冒了一阵星星。
这是亲爹吗,下手这么狠。
“你先出去吧,我再休息一会。”李赓要把眼前这人先支出去,自己再从长计议。
那人听李赓这样说,再看公子醒来,好像没什么事儿了,就先退下了,说自己去给公子煎药。
李赓现在确定两件事,一是,他不在他自己那张大床上,而且也不在他自己的身体里。
他爱看些杂七杂八的小说或者电影,他怀疑自己可能是穿越了,至于穿到了哪里,他不知道。
刚才那个人一直叫他公子,他不知道具体的名字。
二是,他到的这个地方有些年代了,但他身上穿的既不是什么唐宋元明清之类服装制式,也不是什么三国两晋南北朝之类的衣服,他判断不出具体的时间。
这不都是废话吗?李赓恨不得抽自己。
李赓胡思乱想了一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这到底是谁啊。”李赓自言自语。
“你是李更。”脑海里传出个声音来。
“那你是谁啊?”李赓又问,我当然知道自己是李赓,这不废话嘛。
“我也是李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