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糖》云潜子

7、第七章 童年记事

　　第七章：

　　姜娴过意不去，和长公主说不必再送东西给女儿，那些个东西都已经够她从小玩到大了。

　　长公主跟姜娴道出心里话，“你是不知道，我就喜欢女孩，再说了，咱们以后说不定还是一家人，这些个小玩意儿值什么。”

　　姜氏笑了笑，不知该说公主什么好，她唤来自己刚三岁的女儿，让她给公主道谢。

　　沈清思被奶娘放到地上，穿着身桃粉色花裙子，像个小大人似的行个屈膝礼，“燕儿谢谢长公主。”

　　长公主顿时心花怒放，把她搂在怀里，哄着问她还想要些什么东西。

　　沈清思仔细想了想，“燕儿不想买什么东西，只想让娘亲身体健康，让弟弟快快长大。”

　　长公主满脸慈爱，“哎呦，到底还是女孩儿好，我家里那个只要睡醒了就没老实过，恨不得放马场里养，哪儿有这么懂事孝顺。”

　　说着说着，她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把儿子一并带过来了，只是刚刚把他忘在马车里了。

　　她忙让嬷嬷把五岁的小赵骥牵过来。

　　长公主拉着儿子的小手，指着姜娴跟前的沈清思，“骥儿你看，这是燕儿妹妹。”

　　小赵骥还是个包子脸，长得虎头虎脑，穿着一身红衣，他看见女孩，扯开小烟嗓喊了声妹妹。

　　沈清思瞅了瞅赵骥，扒拉着姜娴的手臂，躲到姜娴身后去。

　　姜娴笑道：“燕儿她有些怕生。”

　　长公主摸着赵骥的头，“以后多见面一起玩耍，熟悉了就好了。”

　　长公主让手下的人好生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自己和姜娴回屋内喝茶聊天。

　　没过多久，长公主的贴身丫鬟匆匆来报：“长公主，小侯爷他爬到大树上去了。”

　　长公主连忙搁下茶盏出去，只见小赵骥果然爬上梧桐树，还想爬到旁边的枝丫上，伸手去抓那树枝上的燕子。

　　长公主气得大吼道：“你爬那么高作甚！想挨打了是不是！”

　　姜娴连忙指挥几个仆从张开棉被在下面接着，又找了个会爬树的小厮爬上树，把赵骥捞下来。

　　赵骥安然无恙地下来后，被长公主一顿训斥。

　　长公主：“去那边的院子里陪妹妹一起玩，老老实实的。”

　　赵骥点点头。

　　沈清思蹲在后院树下的草丛边，挑选墙边小野花，一只小手里攥满了各色小花，丫鬟和奶娘站在一边看着。

　　此时，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影子走了过去。

　　赵骥：“喂！”

　　沈清思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男孩，没有搭理他，接着摘草丛中的小花。

　　赵骥又喊了两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他焦躁地挠了挠头，心想这些野花有什么好玩的，这里面可另有好玩的东西。

　　他翘起小拇指，蹭了下鼻子，然后开始在院树墙边找东西。

　　沈清思两个小手都握满了花，正高兴的要拿去给娘亲看，赵骥突然背着手堵在她前面。

　　他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随即拿出一只黑花的大天牛往沈清思面前晃了晃，天牛那两根长长的触角几乎碰到沈清思的脸。

　　沈清思顿时吓得尖叫，手里小花飞撒了一地，小声哭起来，奶娘连忙过去抱起她安抚，姜娴和长公主听见声音也立刻赶过来了。

　　丫鬟说小侯爷刚刚拿虫子吓唬小姐。

　　长公主立刻拉过儿子悉心教导，“骥儿，你是当哥哥的，要爱护妹妹，妹妹这么乖巧可爱，你怎么能欺负妹妹呢？”

　　缺了一颗牙的小赵骥心想道：都怪她不理我。

　　长公主见沈家女儿小小年纪就冰雪可爱，心里早有意讨来当儿媳妇，之前她和沈氏夫妇说明此事，夫妇二人也微微点了点头。

　　这下倒好，她儿子一见面就把人家女儿弄哭。

　　这事过去小半个月，长公主又带着儿子来沈府玩儿，小赵骥这半月已经被娘亲念叨了不少不能欺负妹妹之类的话，可惜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一回，赵骥拿了只蛐蛐儿偷偷放在沈清思肩膀上，把沈清思吓得乱转，红着鼻子哭了起来。

　　赵骥在一旁哈哈大笑，“胆小鬼，这么爱哭。”

　　他还没嘚瑟够，突然感觉后面升起一阵寒意。

　　长公主目睹了儿子拿蛐蛐恶作剧的一幕，袖子里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赵骥被长公主提回家去打屁股，才打了十来下，长公主手里的小木棍竟然断了。

　　赵骥见状，连忙提起裤子跑了出去，差点撞上进屋的父亲赵睿。

　　长公主看见赵睿，生气埋怨道：“都怪你，儿子长得这么皮实，从小就不怕疼，抽打他也无用，以后可该怎么管教啊！”

　　赵睿坐到她身边，“那你说怎么办，我倒是能帮你打，可万一我没收住手，骥儿就得伤筋动骨，那么大点的孩子，你看着不心疼。”

　　长公主抽抽鼻子，“都怪你，你说说，儿子这脾气到底是随了谁！”

　　赵睿一时无语。

　　下人也暗自无语，赵睿虽然武艺高强力大无比，但是脾气一向最好，自幼老实听话，赵骥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九成九是随了长公主。

　　赵睿握着长公主的手，“好啦，别生孩子的气，等他以后长大了懂事了就好了。”

　　长公主嗯了一声，偏头靠在赵睿肩上，一心盼望着孩子快点长大。

　　长公主原以为赵骥被狠打一顿后总会长点教训，结果再去沈府时，赵骥仍像之前那样行事，下人一个看不住，他就去招惹沈清思。

　　赵骥拿着不知从哪儿捉来的小蜻蜓在沈清思面前晃。

　　沈清思倒是不怕小蜻蜓，她看了小蜻蜓两眼，扭头回去找奶娘。

　　奶娘刚从外面逛街回来，给沈清思带了只在路边买的糖画，糖画师傅画的是一只张翅的小燕子。

　　沈清思高兴地接过糖画，来到院里的石凳上坐下，看了半天也舍不得吃，想把燕子糖一直留着看。

　　突然，一个人抢了她手里的燕子糖。

　　沈清思的小脸立马变了颜色，气鼓鼓地看着面前的人。

　　赵骥晃着手上的燕子糖，“嘿嘿，你想不想要？”

　　沈清思依旧鼓着脸看着他。

　　赵骥见她这副表情，小脸写满了得意，“想要就求我。”

　　沈清思低下头，小脑袋正思索着求人该怎么求，结果赵骥的手摇得太快，不甚把燕子糖掉地上，摔裂成几瓣。

　　赵骥啊呀一声，看着地上裂开的糖，挠了挠脑袋。

　　沈清思气红了眼，抽抽鼻子，憋着怨气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坐在门口缝衣服的奶娘看见沈清思一脸生气，收线问道：“小姐，怎么了？”

　　沈清思鼓了鼓嘴，“没什么。”

　　说完，小小的人儿提着裙子跨过门槛回屋，双手用力把房门关上。

　　过了几日，长公主又带着赵骥来沈府。

　　沈清思牵着奶娘的手在园子里遛食，迎面看见赵骥的身影，她撒开奶娘的手，扭头往回走。

　　赵骥却突然拦在她面前。

　　赵骥从腰间小兜里拿了一条小黑斑蛇，在沈清思脸前晃了晃，“你看看这个，好看吗？”

　　沈清思认出他手里攥的东西，尖叫一声，转身就要跑，结果不小心绊倒，摔在旁边一处尖石头上。

　　沈清思呜呜哭出声，奶娘心道不好，连忙跑来把沈清思抱起来。

　　沈清思磕破了额角，留下一小股血。

　　赵骥看见沈清思大哭，一时举止无措，小蛇趁机从他手里溜走。

　　姜娴和长公主也听见后院的骚乱，连忙赶来。

　　姜娴看见啼哭不止的沈清思，蹙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奶娘正捂着沈清思的头止血：“都怪我们照料不周，小姐不小心摔了，磕到了头。”

　　长公主吩咐下人：“快去拿药，都愣在这里干嘛，去把大夫请来呀！”

　　姜娴伸手抱过女儿，看见女儿额角磕破，心里一阵抽疼。

　　姜娴柔声安慰女儿，长公主拽过旁边的赵骥，厉声问道：“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长公主质问几个跟着赵骥的小厮，小厮们支支吾吾说是赵骥拿蛇吓唬沈小姐，沈小姐才一时不甚绊倒。

　　长公主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沈清思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娘亲，我不要跟他玩儿，我不要和他玩儿了。”

　　姜娴轻拍着沈清思的背，“好好好，燕儿乖，不哭了不哭了。”

　　长公主：“快回屋上药吧，燕儿不哭了，别哭坏了嗓子。”

　　傍晚，沈清思的房里挤满了人。

　　沈清思已经哭累睡着了，此时躺在床上，额头敷上药膏，缠了两圈白纱布，一位须发灰白的大夫在给她把脉。

　　众人屏声静气，等老大夫把完脉。

　　老大夫收回手，“小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

　　长公主：“只是什么？”

　　老大夫：“只是头上的伤口虽小，磕得实在有些深，恐怕要留疤。”

　　长公主听后愧疚不已，女子的容貌何等重要，沈清思这么一个白玉无瑕的娃娃，就这么破相了。

　　姜娴连忙说道：“没事，孩子还小，以后说不定还能长好，万幸只是伤在发际，头发梳下来点就看不出了。”

　　长公主瞪着门外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