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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铭记你的贡献 众人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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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目光紧盯着隔离室的方向,只听一阵窸窸窣窣声传来,雾气中的人似乎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紧跟着是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听起来,雾中的那“人”应当是在一边摸索着,一边确认雾气笼罩的房间状况。
突然,隔离室内的“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脚步停顿了一下。
“等等,是有谁在那边吗?”
那“人”这么说着,加快了脚步,目标明确地朝着观察窗的方向靠了过来。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一只手穿透了雾气,直直拍在了观察窗的玻璃上。
不,与其说那是一只拥有真实血肉的手,反而更像是雾气勾勒出来了一只手的轮廓。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在雾气中逐渐凝实,并将脑袋凑到了观察窗上。
即便那道人影没有嘴巴,可声音却实实在在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你们……是谁?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人影的声音中充满了迷茫,不断朝众人追问。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弗雷德里克的能力有什么忌讳,即便人影一直在追问,伦纳德等人却都没有开口回应。
利诺观察了一下他们的样子,发现他们似乎都在等着弗雷德里克第一个开口。
而在众人无法看到的地方,一抹银芒隐没在弗雷德里克眼中。
随后,他缓缓从口中呼出了一口白气,直视着紧贴在观察窗上的那道人影,开口询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记得,当然记得!”终于得到回应的人影明显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他跟随着弗雷德里克提出的问题回答道,“我是威廉,威廉·克利安。”
听到这个名字,弗雷德里克回头看了一眼伦纳德局长,以眼神询问局长这个名字是否正确。
直到局长微微颔首,他才重新看向了隔离室内的人影,道:“很高兴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威廉专员。”
“那么,能请你回忆一下,在你这次醒来之前,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我这次……醒来之前……”
眼前这个有雾气构成的威廉专员,在听到这第二个问题后,语气明显变得迟疑了。
他按在观察窗上的双手缓缓滑落,回归了雾气之中,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仍然没能得出答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毕竟,此刻他的脑海里,从记事起到前半生的记忆都历历在目,唯独醒来之前的这部分记忆,像是受到了某种限制,成为了一片蒙在深水里的倒影,没有办法立刻清晰回想起来。
甚至每当他接近那段模糊的记忆,都会引起剧烈地疼痛、心悸,就像是他本人在抗拒回忆起那段记忆一般。
站在观察窗前的弗雷德里克,显然也看出了“威廉专员”的难处,不禁沉声安抚道:“不要着急,放空思绪,接下来,我们会引导你追回你的记忆。”
“但这需要你的绝对配合,”领主大人严肃地警告道,“不然,你可能会当场魂飞魄散,明白了吗?”
那道自称是“威廉”的人影听到弗雷德里克这番话,即便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要怎么做?”
见到“威廉”如此配合,暗紫色长发的男人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在告诉“威廉”稍等后,他轻手轻脚地远离了观察窗,来到了伦纳德局长身旁。
他将手搭在局长肩头,凑近其耳边。
“一会儿你来引导他回想,别担心,如果有什么不能问的问题,我会及时阻止你。”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切记不要着急逼问他,他的灵魂状态实在算不上稳定。”
伦纳德闻言,面目严肃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朝着观察窗走去,最终代替弗雷德里克,站到了其先前所站的位置上。
他抬头看向观察窗另一头的人形轮廓。
一想到那曾是自己亲自提拔起来的得力手下,可却因为他的疏忽,使其沦落到如此下场,局长的心情就无比复杂。
但他也知道,现在并不是感性的时候,还有许多失踪者在等待着营救。
当务之急,是问清楚威廉专员手中掌握的情报,尽快补全缺失的线索,把失踪人员都救出来。
思及此处,伦纳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威廉·克利安专员,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吗?”
听到局长的话,雾气构成的人影顿时浑身一颤,隔离室内的雾气也随着他的情绪激动翻涌起来。
显然,他还记得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伦纳德局长!?”
“真的,真的是您吗?局长大人?”
激动起来的雾气人影又一次扑到了观察窗上,似乎是希望贴近一些看清面前之人的样貌。
只可惜,他却始终没能如愿。
一旁看着“威廉”犯傻的弗雷德里克,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他的能力虽说能将沉睡的灵魂唤出来,但就像众人眼里的“威廉”只不过是一道雾气构成的人影一样,此刻的众人在“威廉”眼中,也只是一片模糊的影子。
毕竟,生死本来就隔着一条不能越界的线,让生者于现世见到属于死后世界的灵魂,这已经是弗雷德里克所领悟的权能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可惜了,如果他肯从旁辅助的话,效果本来应该更好的。”弗雷德里克这么想着,不禁朝利诺所站的方位看了一眼。
然而,当他看到利诺二人紧牵的手时,他目光却微微一顿,下意识抿紧了唇角。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上。
好在弗雷德里克走神的这一会儿,局长与“威廉”的交流并没有出什么问题。
兴许是出于对自家手下的了解,伦纳德局长对“威廉”的引导看起来相当顺利。
如今的“威廉”已经隐约回想起来,在这次醒来之前,他正和维拉一起执行一项任务,距离想起具体的任务内容,只差临门一脚了。
“你最后一次跟我汇报的时候,说是要和维拉一起去旧城区追查药源,还有印象吗?”
伦纳德试探着问道。
跟随着伦纳德的询问,隔离室内的“威廉”陷入了沉思。
在局长大人先前的指引下,他脑海中那些仿佛浸没在水底的记忆,已经被揭开了一角。
当那些被抗拒的记忆涌入脑海的瞬间,“威廉”感觉到头脑深处清晰地传来一阵钝痛。
与此同时,一股没来由的悲伤随着记忆一同翻涌上来。
那股巨大的悲伤瞬息就席卷了他全身,难过得就连他那由雾气构成的身躯,都仿佛要融化掉一般。
还好弗雷德里克及时察觉到了“威廉”的异常,用意念控制住了雾气,他这才没有消散。
“威廉”扶住额头,声音颤抖着道:“我记得,我记得我和维拉找到了新的线索,一起去了旧城区的废气制药厂房……”
“我们在厂房找到了他们违规制药的确凿证据,还……还取到了‘神药’的样品,就放在我随身携带的取证囊里!”
伦纳德局长点了点头。
他们在找到重伤的威廉专员时,的确从他的取证囊中找到了“神药”的样品。
如今那瓶药液就存放在危机管理局的特殊证物室内,被妥善保管着。
“‘神药’的样品我们拿到了,相关的检验数据不久就会出来,我们很快就能弄明白那群人想要用‘神药’来做什么了,”伦纳德说着,标准地朝隔离室内的人影敬了一个礼,“感谢你们为海文市的和平做出的贡献,威廉专员。”
听到局长大人的话,“威廉”明显松了一口气,口中呢喃着“这样啊”“那就好”之类的话。
看着“威廉”这幅迷茫的状态,弗雷德里克知道权能起效的时间就快结束了,不禁轻咳一声,提醒伦纳德加快询问的速度。
接收到提示的局长,面色有些难看,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该对属下进行人文关怀的时候。
他还有关键的问题没有问。
深吸一口气,伦纳德开口道:“威廉专员,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赶到的时候,只在废弃厂房的废墟下找到你一个人吗?维拉专员又去了哪里?”
“你们当时在厂房里,究竟遭遇到了什么?”
因为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伦纳德只能尽量多地将问题抛出来。
而在局长这连番问题的轰炸之下,“威廉”的理智似乎又清醒了一瞬。
他努力回想着任务当中发生的事情,不敢有丝毫遗漏。
此刻,他的思绪正顺着他们曾走过的路不断向前。
他记得他们抵达了制药厂,并且潜入了厂房拿到了“神药”,然后……
“威廉”在自己记忆的最深处,看到了一个诡异的、暗红色的眼睛图纹,就像是淌着血泪一样,静悄悄地悬浮在他的记忆尽头。
它就像是一个禁止通行的符号,阻止他更进一步地回想。
“唔?!”
看到那枚暗红眼睛图纹的“威廉”专员,顿时面露惊恐。
此刻,他这具由雾气凝聚成的身躯不住颤抖,看起来他的魂体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险些当场消散。
可事到如今,即便他感觉到了血色眼睛的警告,也知道自己正面临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他依旧没有停止回想。
“威廉”并非愚笨之人,通过伦纳德局长对待他的态度,还有此前种种诡异状况,加上他逐渐恢复的记忆,他基本上已经猜出了自己的现状。
他大概已经快不行了吧。
虽然不明白重伤的自己,如今为什么能无伤无痛地站在这里,但既然还有机会,他一定要把得到的关键线索传递出去。
唯有这样,他才不愧对于发誓要保护的民众。
于是乎,“威廉”顶着几乎要将他灵魂撕碎的痛楚,睁大眼睛朝眼睛图纹遮挡的后方看去。
即便绝大部分都被遮挡,“威廉”仍然看到了一部分被掩藏起来的画面。
他几乎是尖叫着喊道:“局长,厂房就是个骗局!他们真正的生产线藏在了地下水道内,维拉……维拉在被他们带走之前找到了入口,并且做了标记,跟着弯月标记,就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还有,留在废弃厂房的现场那些材料,的确是制作‘神药’的配方,但还差了药引,是一种长得像眼睛的、玫红色的花,我们当时怀疑……唔……”
说到这儿,“威廉”的身影猛然溃散了一部分。
强行抗下眼睛图纹的反噬,让他本就重伤的灵魂更不稳定了。
可他不敢停下,只怕这一停,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所以,在略微哽咽了一下后,他继续艰难说道:“我们怀疑……那药与‘狂化症’有关,那些失踪人员,是被抓去试药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
伦纳德原本还想再问得更详细一点儿,可惜,“威廉”说完那句话后,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口气,那由雾气构成的身体飞速溃散,就连隔离室里的雾气也在变淡。
“威廉”那张明明没有五官的脸上,却露出了一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样子,惨笑着道:“局长……维拉她……还有那些失踪者的性命……就……拜托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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