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继承星际牧场》只是路过的NPC

112、受洗者 眼见着

　　眼见着利诺对待梅莉思的态度出现反转，普罗米亚自然是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独属于龙类异兽的S级威压释放而出，却只针对被阴影触须牵制住的那个粉发女人。

　　经此一遭，原本神情安然自若的梅莉思顿时变了脸色。

　　这股骤然爆发的威压，让她回想起了狂化变异水母袭击宴会那晚的情景。
　　那时候红发青年陷入了疯狂的暴怒，带给她的感觉也如今天这般恐怖。

　　冷汗顺着她美艳的脸颊簌簌流下，她强忍惧色，纤纤玉指紧握成拳，力气大到连指节都泛着白。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梅莉思是个聪明人，她看得出来普罗米亚只听利诺一人的命令，于是，她赶忙讨好地朝利诺笑了笑，轻咳两声，道：“诶，好弟弟，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来专门赶来帮你的呀，怎么会害你呢？”

　　利诺闻言，不由挑眉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知道示弱劝说无用，梅莉思眸光飞快地瞥了一眼他身旁仿佛骇人巨兽般的红发青年，脑子转得飞快。

　　“行啊，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携带的能力很感兴趣，对吧？”

　　此话一出，阴影触须收拢的速度明显顿了一下，眼见着有戏的粉发女人眸光一亮，赶紧趁热打铁。

　　“既然你有需求，那咱们可以打个商量啊。”

　　她努力用手扣着脖子上的阴影，企图让它们松开一些。
　　就一会儿的功夫，它们已经快勒进她的肉里，让她喘气都有些困难。
　　“再这么下去……呵，你就要把我弄死了，到时候……家族会找你麻烦的，倒不如……不如你把我放下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我也好给你解释清楚情况，你看……怎么样？”

　　一直用精神感知笼罩在梅莉思周围的利诺能感觉到，她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十分诚恳，也没有再使用先前那种诡异的能力。
　　于是，他沉思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身旁的普罗米亚，用精神链接朝他询问道：“你能帮我盯紧她吗？”

　　见龙点头后，他这才轻轻挥手，让阴影触须放开了梅莉思。

　　粉发女人摆脱束缚之后，不由得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缺氧让她的腿发软，无法站起身，只能半趴伏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儿来。

　　梅莉思下意识抬手轻触自己被勒过的脖颈，一阵刺痛传入大脑，让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手，但她很快又向自己的脖颈摸去。
　　这一次她强忍着疼痛，摸到了细长肿起的勒痕。

　　梅莉思抬起还有些发黑的视线，看向面前的利诺，眼底竟然多了一丝畏惧。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男人，刚刚是真的有想过要置她于死地。

　　她的视线在利诺和普罗米亚之间徘徊，情不自禁地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这屋里一个两个的，全都是疯子！”

　　低头喘息的梅莉思没有注意到，她在心里骂完那句话后，利诺的神情突然一怔，而后，他眼神古怪地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利诺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听见了这女人的心声。
　　可他的读心术，不是向来只对异兽起效吗？

　　利诺陷入了困惑之中，普罗米亚眼看着也没有要扶梅莉思起来的意思。

　　一时间，似乎没有人在乎她了。
　　这让受惯了追捧的大明星感觉有些难堪。

　　最后，还是回过神来的小莓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把梅莉思给搀扶了起来。
　　她不禁抿了抿唇，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柔声向小莓道谢，同时，她也为自己先前对这姑娘做出的不当举动道歉。

　　小莓虽然嘴上说着没关系，但她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
　　先前发生的事情，利诺并没有让她回避，所以她也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知道老板是为了帮她讨回公道，才会对这位客人动手，所以，即便她觉得老板下手有些太狠了，但在这件事上，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扶着梅莉思在会客厅的沙发坐下，小莓知道接下来老板要和客人聊的事情应该很重要，她大概也听不懂，索性微微欠身向三人告辞。

　　待小莓离开并关上房门后，利诺和普罗米亚则一左一右坐在两边的单人沙发上，看向刚缓过劲儿来的梅莉思。

　　见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斜倚在沙发上的粉发女人幽幽叹了一口气，轻咳两声，清了清还有些干涩发疼的嗓子，道：“好了，关于我的能力，你们想知道些什么？”

　　“那个先不急，你还是先回答我之前问你的问题吧。”
　　利诺说着靠进沙发里，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眯起眼睛死盯着梅莉思。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脚边的影子像是一洼深不见底的潭水，内部波涛暗涌。
　　阴影触须像是一群蠢蠢欲动的蛇，只要梅莉思有丝毫异动，它们就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梅莉思闻言却又一次沉寂了下来。
　　她像是被利诺的问题戳中了痛点，神色间竟然罕见地流露出一抹哀伤。

　　她沉默了良久，突然自嘲般嗤笑一声。
　　随着这声笑声响起，她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变得颓废起来，缓缓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也希望能弄明白，自己到底算是什么身份。”

　　此话一出，利诺顿时皱起了眉头，阴影触须也从他的影子里悄悄探出。
　　很显然，他觉得梅莉思说的话有问题，此刻没有直接动手，估计是在等她解释那句云里雾里的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梅莉思似乎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一盒爆珠香烟，打开烟盒纸盖，手腕轻轻一抖，就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红唇微启，将烟叼在了嘴边。

　　之后，她又将伸手进那个包里摸索了一阵，但她并没有摸到印象里熟悉的触感，女人好看的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
　　她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她的经纪人为了让她给委托人留个好印象，所以在飞船航班上就把她的打火机给扣下了。

　　嘟起嘴轻啧了一声，梅莉思抬眸看向面前的黑发青年，慵懒地笑了一下，夹起嘴边的烟晃了晃。
　　“不好意思，能不能借个火？”

　　利诺给了普罗米亚一个眼神，龙指尖轻轻动了动，一簇火花在梅莉思指间夹着的烟上一闪即逝。

　　白烟升起，粉发的美艳女人眼里流转过惊奇的神色，她吹了声口哨，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厉害”。

　　将点燃的烟叼回唇边，梅莉思投入地吞云吐雾了一阵，赶在利诺耐心耗尽之前，她缓缓开口道：“你所说的‘超越者’应该是指袭击穹顶之翼号的那群人吧。”

　　利诺对梅莉思知道那群人来自“超越者”组织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联邦派特巡队剿灭“超越者”组织后，已经在新闻上公示过“超越者”组织的信息。

　　正常人知道的“超越者”就是个已经不存在邪教组织，只有他、克莱昂舰长和少数人才知道，真正的“超越者”其实是布利斯那群疯子。

　　此刻，从梅莉思说的话和反应来判断，利诺认为她应该的确不清楚他口中的“超越者”意味着什么。

　　而梅莉思见利诺陷入沉默，还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于是继续道：“如果你问的是他们，那我能很肯定的告诉你，我不是他们的一员。”

　　“那你究竟是谁的人？”
　　利诺追问道。

　　粉发女人闻言娇笑一声，又抽了一口烟。
　　随着呼吸，她轻启红唇吐出了一口缥缈的烟雾，不紧不慢地道：“你问我？我还以为你是知道，但在装傻呢。”
　　“看来你身边的这位，还没有放心到把所有实情都告诉你啊。”

　　此话一出，利诺顿时感觉右眼皮猛得一跳，就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紧张地往龙身上看了一眼，但又很快意识到不对，只好强行控制着自己挪开视线，抿紧嘴唇没有开口。

　　利诺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内心五味杂陈。
　　看来，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问题，还是找上门来了。

　　老实说，利诺除了穿越者的身份以外，隐藏的最大秘密就是“普罗米亚其实是龙类异兽”的事实。
　　他不敢想象，要是“异兽能变成人形的情况”被世人知晓后，会引发多大的慌乱，最终又会演变成多恐怖的后果。
　　最坏的情况，所有人都会怀疑身边的人是异兽变化成的异类。

　　到时候，人族社会肯定会变得动荡不安，甚至可能孕育出比狂化症更加恐怖的模因病毒。
　　真到了那个地步，这个世界的未来，大概也只能不可避免地走向灭亡了。

　　那绝对不是利诺希望见到的未来。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甚至冒出了杀人灭口的想法，但最终还是被他的理智给压制住了。

　　毕竟，梅莉思说得模棱两可，他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清楚实情。

　　更何况，他还想和普罗米亚一起平静的生活下去。
　　如果说，在东郊建筑废墟里杀死那位异变的女研究员，他尚且还算是帮人解脱痛苦，可他如果真的在这里动手杀死梅莉思，那么罗斯戴尔家族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到时候，他们估计就真得像龙以前说的那样，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过躲躲藏藏的生活了。

　　可他们躲起来的话，牧场要怎么办？
　　如今这里已经不止他一个人在生活了，于情于理，他都绝不能让大家的努力白费。

　　在心里用一个个理由劝说着自己，利诺最终压下了脑中所有疯狂的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深沉地看向了吞云吐雾的梅莉思，道：“你能不能好好把话说清楚。”

　　梅莉思见状，也没再含糊，她用手里夹着的烟朝普罗米亚的方向点了点，道：“我和一直守在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受洗者的后代。”

　　“受洗者？”
　　利诺蹙眉，神情中满是疑惑。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这种存在。

　　可不知为何，一股违和感却悄然涌上了心头，就像是他上次看到奶奶的墓碑时那样。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感觉心脏疼，也没有看到闪回的记忆片段，只是单纯感觉到违和。

　　就好像，他原本应该在某处，听过“受洗者”这个称呼一样。

　　梅莉思没有注意到利诺的异常，只以为他在喃喃自语。
　　她注视着指尖寥寥升起的烟雾，像是在发呆，又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继续道：“是的，受洗者。”
　　“听起来是多神圣啊，可惜，这一切都是旧世界留给我们这些人的耻辱。”

　　“你知道在以前，我是说，在高等异兽还称王称霸的以前，”梅莉思的眼睫和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向下耷拉着，连燃烧过后的烟灰都忘了抖掉，只是自顾自地低语道，“受洗者意味着什么吗？”

　　听到这话利诺喉头不由得一紧，好不容易才哑声问道：“意味着什么？”

　　粉色头发的美艳女人惨笑一声，她整个人都往沙发里缩了缩，似乎这样就能让她更有安全感一些，就这样过了许久，她才自问自答般，给出了答案。

　　“意味着什么？当然是软弱和背叛啊，不仅是对自己后代的背叛，更是对整个人族的背叛。”

　　她说着，穿过面前缥缈的烟雾看向了利诺，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犀利，惨笑着道：“所有受洗者，无一例外，都是向压迫奴役人族的高等异兽俯首臣称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