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雪》筏苏淡墨

2、洛阳城内风波起

　　马车行了七八日，终于抵达了洛阳城。

　　洛阳乃千年古都，繁华无比。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萧青崖跟着顾云舒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座热闹非凡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她自小长在青崖山，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景象。

　　「萧姑娘，」顾云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在洛阳有一处别院，不如你先随我去别院落脚？」

　　萧青崖想了想，点了点头。她初来乍到，对洛阳城一无所知，有个落脚的地方，确实方便许多。

　　「那就麻烦顾公子了。」

　　「客气。」顾云舒笑了笑，然后引着萧青崖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顾云舒的别院坐落在城西的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名为「云舒院」。院子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清幽。院中有一池碧水，池边栽着几株垂柳，柳丝依依，随风摇曳。

　　「萧姑娘，你就住这间厢房吧。」顾云舒指着东边的一间厢房，说道，「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多谢顾公子。」萧青崖再次道谢。

　　「不必客气。」顾云舒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失陪了。晚些时候，我再派人来请你用膳。」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萧青崖走进厢房，放下包袱，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看着院子里的垂柳和碧水，心中的焦躁，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她拿出贴身收藏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阿爹，阿娘，女儿已经到洛阳了。玄铁盟的英雄会，很快就要开始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查清真相，为你们报仇。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萧姑娘，你在吗？」是一个丫鬟的声音。

　　萧青崖收起玉佩，扬声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绿衣的丫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套茶具，和一碟精致的点心。

　　「萧姑娘，这是公子吩咐奴婢送来的。」绿衣丫鬟将托盘放在桌上，恭敬地说道。

　　「多谢。」萧青崖点了点头。

　　绿衣丫鬟笑了笑，说道：「萧姑娘，公子说，晚上要在府中设宴，为你接风洗尘。请你务必赏光。」

　　「我知道了。」萧青崖应道。

　　绿衣丫鬟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退了出去。

　　萧青崖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味道清甜，很是合她的口味。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醇厚，沁人心脾。

　　看来，这个顾云舒，倒是个细心之人。

　　傍晚时分，顾云舒派人来请萧青崖赴宴。

　　宴席设在正厅，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顾云舒坐在主位，见萧青崖来了，连忙起身相迎。

　　「萧姑娘，请坐。」

　　萧青崖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萧姑娘初到洛阳，想必对这里的美食不甚了解。」顾云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萧青崖的碗里，「这是洛阳的特色菜，你尝尝看。」

　　萧青崖道了声谢，夹起排骨尝了尝，酸甜可口，味道确实不错。

　　席间，顾云舒与萧青崖闲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洛阳的风土人情。萧青崖话不多，只是偶尔应上一句。

　　顾云舒也不在意，他看着萧青崖，忽然问道：「萧姑娘，你此次来洛阳，是为了玄铁盟的英雄会吗？」

　　萧青崖夹菜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顾云舒，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顾公子为何会这么问？」

　　顾云舒笑了笑，说道：「如今洛阳城内，江湖人士云集，十有八九，都是为了英雄会而来。萧姑娘身怀武艺，自然也不例外。」

　　萧青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不错，我正是为英雄会而来。」

　　「哦？」顾云舒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知萧姑娘是想参加英雄会的比武，还是……」

　　「我只是想去看看。」萧青崖淡淡道。她现在的武功，对付一些玄铁盟的杂鱼尚可，但若要和厉苍雄抗衡，还远远不够。她此次去英雄会，主要是为了打探消息，寻找玄铁盟勾结魔教的证据。

　　顾云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公子，不好了！门外……门外来了一群玄铁盟的人，说是要找萧姑娘的麻烦！」

　　玄铁盟的人？

　　萧青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看来，那日在清溪镇的账，他们还没算够。

　　顾云舒的脸色沉了下来：「玄铁盟的人？他们想干什么？」

　　下人连忙道：「为首的那人说，萧姑娘伤了他们的人，要萧姑娘给他们一个交代！」

　　萧青崖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既然他们找上门来了，那我就去会会他们。」

　　「萧姑娘，小心。」顾云舒叮嘱道。

　　「无妨。」萧青崖摆了摆手，然后提着听雪剑，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顾云舒担心她的安危，也连忙跟了上去。

　　云舒院的门口，果然站着一群身着玄色劲装的汉子。为首的那人，正是那日在清溪镇被萧青崖教训过的刀疤脸汉子。此刻，他正带着人，在门口叫骂。

　　「萧青崖！你这个小贱人！赶紧滚出来受死！」

　　萧青崖走到门口，冷冷地看着他：「我在这里。」

　　刀疤脸汉子看到萧青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指着萧青崖，怒声道：「小贱人！那日你在清溪镇伤了我，还羞辱我们玄铁盟，今日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代价？」萧青崖挑眉，「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配让我付出代价？」

　　「你找死！」刀疤脸汉子怒喝一声，他一挥手，「兄弟们，给我上！把这个小贱人拿下！」

　　一群玄铁盟的弟子应声而上，朝着萧青崖扑了过来。他们手中都握着兵器，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萧青崖眼神一凛，她握紧听雪剑，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听雪剑寒光闪烁，所到之处，惨叫声连连。

　　不过片刻功夫，那群玄铁盟的弟子，就被萧青崖打得落花流水，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刀疤脸汉子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武功竟然如此高强。他吓得双腿发软，转身就要跑。

　　「想跑？」萧青崖冷哼一声，她手腕一翻，听雪剑脱手而出，如同一道流光，朝着刀疤脸汉子的后背射去。

　　「噗嗤」一声，听雪剑刺穿了刀疤脸汉子的衣袖，将他钉在了旁边的一棵柳树上。

　　刀疤脸汉子吓得魂飞魄散，他瘫在地上，对着萧青崖连连磕头：「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女侠放过我吧！」

　　萧青崖缓步走上前，她看着刀疤脸汉子，冷声道：「回去告诉厉苍雄，就说我萧青崖在英雄会上等他。若是他不敢来，就乖乖地交出当年勾结魔教，暗害听雪楼的证据！」

　　听雪楼！

　　听到这三个字，刀疤脸汉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萧青崖，眼中充满了惊骇：「你……你是听雪楼的人？」

　　萧青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抬手一挥，听雪剑从柳树上飞了回来，落入她的手中。她瞥了一眼刀疤脸汉子，冷声道：「滚。」

　　刀疤脸汉子如蒙大赦，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带着手下的人，狼狈地逃离了云舒院。

　　周围的百姓见玄铁盟的人吃了瘪，纷纷拍手称快。

　　顾云舒走到萧青崖的身边，看着她，眼中满是震惊：「萧姑娘，你……你真的是听雪楼的人？」

　　萧青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顾云舒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萧青崖，轻声道：「三十年前，听雪楼覆灭之事，震惊江湖。我一直以为，听雪楼已经没有后人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苍天有眼，让我活了下来。」萧青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活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

　　顾云舒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心中微微一痛。他轻声道：「萧姑娘，报仇之事，急不得。玄铁盟势力庞大，厉苍雄武功高强，你一个人，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知道。」萧青崖点了点头，「但我别无选择。」

　　顾云舒沉默了。他看着萧青崖坚定的眼神，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帮她，想陪在她身边，想替她分担一些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萧姑娘，如果你不嫌弃，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萧青崖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顾公子，这是我的私事，不必连累你。」

　　「江湖之事，本就是大家的事。」顾云舒笑了笑，「更何况，玄铁盟横行霸道，欺压弱小，早就引起了公愤。我帮你，也是为了江湖除害。」

　　萧青崖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多谢顾公子。」

　　「不必客气。」顾云舒笑了笑，「我们现在是盟友了。」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云舒院的正厅里，烛火摇曳。萧青崖和顾云舒相对而坐，他们正在商议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英雄会。

　　「玄铁盟的英雄会，名为选拔少盟主，实则是为了笼络江湖势力，扩张自己的地盘。」顾云舒缓缓说道，「厉苍雄此人，野心勃勃，他的目标，恐怕是整个江湖。」

　　萧青崖点了点头：「我怀疑，当年他们勾结魔教，不仅是为了覆灭听雪楼，更是为了夺取魔教的武功秘籍。」

　　「有这个可能。」顾云舒说道，「魔教的《噬魂魔功》，威力无穷。若是厉苍雄练成了此功，后果不堪设想。」

　　萧青崖的脸色沉了下来。《噬魂魔功》乃是魔教的镇教之宝，修炼此功，需要以活人精血为引，极其歹毒。若是厉苍雄练成了此功，江湖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看来，我们必须阻止他。」萧青崖沉声道。

　　「嗯。」顾云舒点了点头，「英雄会那天，我会带人在暗中接应你。你只管去打探消息，若遇到危险，我会立刻出手相助。」

　　「好。」萧青崖应道。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萧青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

　　顾云舒的出现，是她意料之外的。她不知道，这个温润如玉的江南公子，为什么会愿意帮助她这个素昧平生的人。是出于江湖道义，还是……

　　她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现在，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