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季长安

7、她坦言对我没有生理性喜欢

　　第二天，我在舞房见到了她，20多天没见心里有点小紧张，她正坐在前台和别人聊天，似乎有感应，我过去的时候，她扭头看向我，我们对视上了，她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画着微浓的全妆，笑盈盈地一直盯着我，好漂亮，我忍不住夸她：“今天真好看。”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低头害羞地偷笑。

　　年后我和R又约着学舞，走的也越来越近，有时候一起吃饭聊天聊的很开心，甚至常常聊到后半夜。我和她了解了很多关于le的知识，然后自己悄悄在网上买了一些资源学习，我很认真的学习，反复逐字阅读并记忆，以备不时之需。

　　但很显然我又多虑了，距离年前那次见面已经1个多月了，她完全没有要约我的迹象，我不想再等下去了，直接了当地联系了她，让她请我吃饭，还我的人情。不晓得怎么回事，这次我们又是约在她家见面，我到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既搞笑又悲伤的小插曲。

　　她住的那栋楼，每层楼都有一个铁门，每个铁门都长的一样，她住在四层，我站在三层给她发消息，让她开门，结果半天等不到她，又给她打电话，不是联系不上就是不接，我站在铁门外面气鼓鼓地以为她不想见我，心里委屈和难受的感觉一涌而出，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就气呼呼地杵在那十多分钟，突然猛地一抬头看到铁门上写着3楼，真是哭笑不得，赶紧爬上去一层，发现她已经把铁门打开，正在等我...看到她的那个瞬间好委屈，好想告诉她我刚才有多伤心，希望她能抱着我安慰我一下，但是我知道她不会，只能默默地把委屈咽了回去。

　　进门后，她和上次一样走来走去，一刻不停地忙碌了起来，不是照镜子梳头发，就是拿东西，总之就是不坐下来也不看我。我一眼就看穿了她，走到正在照镜子的她面前，问她：“你怕我吗？”她眼神躲闪依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强装镇定，边梳头发边说：“哪有啊。”

　　我身体靠近她，她似乎知道我要做什么，往后躲闪，但是手却还假装在梳着头，眼睛始终盯着镜子，并不看我一眼，完全不配合我的霸道，好像两个人都在演着属于自己的戏份，我在演霸总，她在演梳头女，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场面搞笑又拧巴。

　　几分钟后，我自觉无趣坐到了沙发上，她没有坐到我身边来，而是选择坐到了餐桌边。我问她最近怎么不太想见我，她否认，我走过去她身边，单手撑住桌子，在她的上方，让她把手机打开，她就听话的打开了，我说点开抖音，然后她根据我的指示打开到了我想看的位置，确实如我所料，她把抖音在线状态关闭了。我问她：“你就这么不想让我知道你的一举一动吗？”她继续否认。

　　我坐回到沙发上，问她：“如果我不找你，以后你是不是不打算见我了？”她答非所问：“咱们上课的时候可以见到啊。”“我指单独见面。”她：“....” 还没聊几句，我就觉得屋里很热，抬手准备把外套脱了，她一惊一乍地问我：“你脱衣服干嘛哪？”

　　我无语：“你把客厅空调打开了，太热了。”到这里，我基本已经知道我在她心目中是个什么形象了，以为我是个饿狼，专门过来扑她的。我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能自己憋闷着，“洛一，我感觉我有时候和你在一块像个舔狗，有时候又像个小丑，你就是有这个本事，让对方体会到很多不一样的新鲜的感觉。”

　　她撇过头笑着说：“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于是我又开始给她“洗脑”，希望她可以打开心扉接受我，我们聊着聊着就又讨论到了她喜不喜欢我这个问题，很显然她又占了下风，我觉得她是喜欢我的，但是在当时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她还反问我：“你是怎么判断你喜欢我的？”又是这个问题，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和她说，毕竟谁能想到还有人会分辨不出自己的情感呢？她继续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会生理性喜欢？”看来她最近没少刷视频，我说对，很想靠近对方，想和她有亲密接触。

　　她抬起脸茫然的表情说：“那我好像对你没有生理性喜欢。”我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瞬间就碎了，她和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直视我，我无言以对，心里非常难受，沉默了一会问她：“你知道什么叫生理性喜欢吗？你有过吗？凭什么就说对我没有生理性喜欢？”

　　“生理性喜欢是不是就是想和你有身体接触，但是我想象了一下，我感觉我不想。”听上去她确实是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的，看来是真的，并不是随便乱说的。我有点泄气，但也不服气：“你都没有和我有过，你凭啥说你不想，要不我们试试？”我指着房间，随即准备起身，她如果那时候真敢进房间，那我就真的要和她试试。

　　但她不接话，我怒了，口气不是很好：“你不止是对我没有，你对谁都没有过生理性喜欢吧。”她被我刺激到了，立刻回：“ 有啊！对别人有过。”我问：“谁？”她答：“之前喜欢的一个人，我觉得我和他可以试试。”

　　听到这句话，我脑子一片空白，如果不是有理智克制，我是绝对要站起来立刻走人了，这些话真的是句句剜心，那首歌怎么唱来着，“像中枪了一样”，对！就是这种感觉。我泄气地说：“没有就没有吧，那说明你不喜欢我。”我心想这下你满意了吧，你辩赢了，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堵的非常非常难受。

　　我沉默不语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一直在调整自己的状态，毕竟没有交往，心里没有抱太大期待，这点时间也算是够我调整自己了。没多久，她突然又让我跟着她进了房间，她半躺到了床上，腾了个位置给我，拍了拍床“上来”，她这是在做什么？莫非真想和我试试了？虽然我十分疑惑她的举动，但是我的动作是绝对没有迟疑的，立刻脱鞋躺了上去。

　　我们就那么半贴着躺在床上，她拿起床边一本书开始看，我侧过身面对着她，看着近在眼前那么美好的女孩，我心想把刚才的事先放一放，等晚上回家再思考。我忍不住想亲她，但我都还没起身，她那小嘴张开就是一句：“你要干嘛？”眼睛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

　　被揭穿后的我撇着嘴故作无事地问她：“为啥要躺床上啊？”“躺着舒服一点嘛。”我的“霸总”病突然开始发作，贴过去靠着她，命令式的口吻对她说：“喊我姐姐。”“哎呀，神经啊。”她哈哈大笑推开我，脸红扑扑的，看上去可爱极了，但始终保持住绝对不和我对视，眼睛一直盯着书，书却没有翻过一页。

　　我问她旁边的那个卡牌是什么，她说是心理测试卡牌，坚持要给我做一下，我虽然很抗拒，但是她的态度不容拒绝，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做完后她一直强调我是一个敏感的人，我说我们水象都很敏感细腻的，换我给她做，她坚决不让，生怕我读懂她。

　　和她在一块时间过的飞快，一下子又要吃晚饭了，我感觉那一阵子我们在一块约会就是吃饭、看电影、做足疗、打台球这几件事，这次我们又是去吃的那家川菜，吃饭的时候我告诉她，我最近跟着R在学hiphop，我明显看到她露出不理解的表情，但并没有问我什么。

　　我讲了很多和R之间聊天的内容，说实话那阵子和R确实接触比较多，就很容易会提及到她，饭后去看了电影，她家附近有2家电影院蛮神奇的，我们几乎每次去看都是包场。

　　这次看电影，我在心里暗暗立了个flag，等会必须牵着她的手看，电影放了一会后，我把她的手拎了过来，说我给你捂捂，第一次有点紧张，没敢十指相扣，结果没一分钟她就找个理由缩回去了。眼睛盯着屏幕，但心里还在惦记着如何才能自然的牵到她的手。

　　在心里自我鼓励了一番后，我又贼兮兮地牵她的手，这次我学聪明了，先是十指相扣，再用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这样她的手在我两只手中间，被我紧紧抓住，就抽不开了。

　　我在心里暗自窃喜，她的手很冰，我一直给她捂着，就这么牵了有十几分钟，她说身上很痒，要抓一下，找个借口又把手缩回去了。电影也快结束了，我心想今天拉了点进度条也算不错了。

　　两天过后，我正在办公的时候，突然间脑子想到她一直有点抗拒我，会不会并不是因为她是回避型，而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取向，实际上她接受不了女生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做什么都会变的没有意义。

　　于是我发消息问她：我想我可能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你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如果是一个男生这样对你，或许你会喜欢对方。实际上你应该接受不了女生。她一个小时后才回复：不知道，可能会吧。

　　看到这几个字，我真的是蚌埠住了，在懊恼自己怎么会忘记了如此重要的一点，实在是不应该。我开始相信她确实接受不了女生，心情变的低落，短时间内也没有再约她见面的想法。

　　但是偶尔还是会微信聊天，她却开始回应的多了起来，对我的态度似乎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有次我们在聊一个软件，她说好久不用就忘记密码了，我问她长时间不见，会不会也把我忘记。她说：那不会，你和一个软件比，搞笑不。

　　我感觉似乎有点渐入佳境，便补充到：我想叫你洛洛，可以吗？她给我回复：你想叫啥就叫。我试探性地开玩笑：那叫宝贝也可以嘛。她竟然没有拒绝，只是说了句：这么大，我妈都没这么叫过，感觉太肉麻了。我心中一喜，怎么感觉她没那么抗拒我了呢？

　　又过了两天，她在填一个申请表的时候联系我：紧急联络人可不可以填你？天哪，这意味着什么？我赶紧回复说当然可以，以后都可以填我。这一连串的变化换成之前我肯定想入非非了，但是前面小丑当的太多了，我都不敢往别的方面去多想。

　　这次申请表事件过后，没两小时，也就是当天下午她主动发消息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当我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跟R学舞，我内心十分忐忑，根据前面每一次希望都落空的经验，我判断她应该是要把话和我说清楚，只做朋友之类的。我心里开始抗拒起来，但是始终是要面对的，也只能鼓足勇气去。

　　她和我约在一个地铁口见面，我过去的时候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如果她明确地拒绝我，我应该怎么答复她。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坐电梯上去，一眼就看到了她，她侧面对着我，站在咖啡店外面，我大步流星地走向她，还没有到，就看到她咧嘴笑了。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和平时似乎不太一样，不过当时我的注意力都在她会拒绝我这件事情上，所以我就没有多想，她笑盈盈地夸我穿的好看。

　　我跟着她在马路上溜达，心中始终不安，终于问出口，“你为什么今天突然约我，你这样我心里真的好忐忑啊。”她解释：“哪有为什么，就是想约你吃个饭啊。”我疑惑地问：“只是吃个饭吗？”她说：“对啊。”虽然如此，但凭我的直觉判断，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我们边走边聊，天气逐渐暖和，我们的心情也很不错，我挽着她，就像闺蜜那种挽手，那时我也不敢有什么肌肤接触，怕她又抵触起来。下了班的魔都街头，人流如织，整个城市仿佛在这一刻松了一口气。地铁口涌出一波又一波的下班族，西装、风衣、背包交织着，脚步匆匆却不再紧绷。冬天的寒意已经退去大半，春天的气息隐隐透了出来，空气不再刺骨，连风都变得柔软。街边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把整条街点缀得暖洋洋的。

　　我们俩并肩走在人潮中，没有目的地，也不赶时间，一边走一边聊，偶尔驻足看看橱窗，路灯下，她的笑容轻松又明亮，在这样的季节和傍晚里，一切都刚刚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又说到了她没有谈过恋爱的问题，我突然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地问她“你不会还没接过吻吧？”她面容慌张：“都和你说了我没有谈过。”我脑子一片空白...天呐，我怎么会忘了这摊子事啊？我心里五味杂陈。

　　之前从来没有细想过，既然没有谈过，也就是说她连亲都没有亲过，牵手也只和我牵过，还有....我突然感到了无形的压力和一种负罪感...沉默了有两分钟，我低声说：“那我岂不是把你带坏了。”她轻松地说哪有，可我不轻松了。

　　她看上去并不想多聊这些，所以暂时这个话题得先过去了，留着我自己慢慢去思考吧。我们到达一家韩国料理店，一人点了一瓶酒，随便闲聊了一下，我其实又想知道她想对我说什么，又有点害怕。

　　心里太紧张，这次换我一直在叭叭叭说个没完了，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聊到了R，我注意到我每次一提到R，她就瞬间不开心了，变的沉默，这次尤其很明显，我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闭嘴不再提及。

　　饭吃完了，她依旧没说找我什么事，我心想看来还得安排个活动，于是我们又去做足疗，在足疗店里，到了尴尬的环节，就是换衣服换裤子，看起来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还是换了，我看着她换的。我心里又多想了起来，看来她对我果然没别的意思，当我面换裤子竟然一点都不害羞。

　　我却办不到当着她的面换衣服，我让她转过身去，她竟然开始生气起来，说为什么不可以直接换，我们都是女生，我说就是不行，她接着说她都当我面换的。不说还好，一说我更生气了，说你可以，但是我就是不行。

　　说完我站起来就去隔壁空房间换了，边换还边念叨着，就是对我没意思，不然就不可能当我面那么自然的换衣服裤子。我回去后，她问我：“你为什么总是不能够当我面换衣服啊，我们不都是女生吗？”我气呼呼的不回答她，足疗做完都半夜了，她依旧没说出想说的话。我们就那么...分开了，各回各家。

　　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她约我是何事，我们就那么憋闷着，谁也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