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圂沌》白与告

12、第十二章：金腹蝰 眼见几个恶

　　眼见几个恶鬼似得大汉向她冲来，唐婉顿时被吓得转身狂奔。虽说几人修为都在她之上，但显然平时没太注重身法修炼，这一时半会竟未追上她。

　　几名大汉在连追数里地后，眼瞅着双方距离越拉越开，那虎背大汉恼怒不已，抬手对着唐婉“嗖”地射出一枚阎罗针。

　　暗芒划过空气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以极快地速度从唐婉右肩下侧刺入，瞬间穿透了右胸。

　　突然的刺痛感涌来，紧接着一股无力感骤起，唐婉身形一晃重重摔倒，翻滚几周后才停住。她躺在地上使劲地想要撑起身，可浑身却没有一丝气力，这才惊觉自己中了阎罗针的毒。

　　据说此毒一旦沾染，便浑身无力，没有人能活过三更天，正所谓阎王要你三更死，不可留你到五更。

　　这时候，虎背大汉来到唐婉跟前，狞笑道：“嘿嘿……唐小姐，这下我看你还往哪儿跑！给我死！”话音刚落，大汉长刀高举，眼见就要劈下。

　　可就在此时，大汉身后那名尖嘴猴腮的男子，急忙阻止道：“筒子哥先别急！”

　　筒子闻言止住下落的长刀，随后缓缓放下，略有不悦地道：“怎么了？”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色眯眯地盯着唐婉，向这名叫作筒子的大汉试探地问道：“筒子哥，就这么杀了她太可惜了。这种大小姐的滋味儿，兄弟们可从未尝过呐。错过这一次，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要不咋们……”

　　筒子闻言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到唐婉那因中毒而愈发冷白的俏脸上，接着视线缓缓下移，对着那玲珑有致的身段细细打量起来，眼中不禁亮起一丝邪光。

　　筒子闻言摩挲着下巴，目光对着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上下打量，眼底不禁浮现一丝邪光。片刻后，他不紧不慢道：“倒也是，唐小姐这般美人儿，就这样杀了的确怪可惜的。不如……”旋即猖狂大笑：“让兄弟们快活快活吧！哈哈哈……”

　　见筒子发话，其余三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笑音里透着令人作呕的龌蹉。

　　“你们几个龌蹉玩意！要是敢碰我，我爹爹定会抽你们筋，扒你们的皮！让你们全都不得好死！”听得耳边不断传来龌蹉的笑声，唐婉心中愤恨难平，可当下却只能强撑着虚弱咒骂几句。

　　“这可不是在隐泸城，唐小姐。你打算如何通知尊父呐？还是指望先前逃跑那小子？你还是死了心吧，那小子恐怕早已被我大哥剁成肉酱了。”筒子阴恻恻地望着唐婉，一脸讥诮的冷笑。

　　“你……”唐婉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满眼憎恨地盯着对方。

　　“没话说了吧！哈哈哈……兄弟们！到我身后，排队！”

　　筒子此话一出，三人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兴奋地在原地雀跃欢呼，那筒子更是一边狂笑一边解着自己的腰带。

　　唐婉想要挣扎，可中了阎罗针的她浑身绵软无力，任凭如何努力也无济于事。当她眼睁睁看着那名绰号为筒子的大汉解开腰带，正准备褪下袴子时，她绝望地闭上双眼，泪珠顺着脸颊无声地滚落。

　　“我来咯！唐小姐……”

　　筒子猥琐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唐婉猛然睁眼坐直身子。她急忙低头检视衣着，发现原本的青衫，如今已换成一套玄色袖装，右胸被阎罗针贯穿的伤口，也不知何时被包扎妥当。

　　四周静溢，唯有“噼里啪啦”的柴火爆裂声传入耳中。她想起白天可怕的经历，委屈地抱住双腿，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别担心，那几人还未得逞，脑袋就已经搬了家。”

　　熟悉的声音传来，唐婉神色一震，片刻后才缓缓抬起头来。望着那张黝黑的面孔，轻轻抹去眼中泪水，抽泣道：“真的吗？”

　　龙皓闻言，神色认真地一字一顿道：“绝无半句虚言。”

　　望着对方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她的瞳孔不由地缓缓放大,泪花在眼眶中闪烁不定。轻轻抿了抿嘴唇，脸颊浮现些许绯红，略微羞涩地试探问道：“那我的衣裳和伤……”

　　四目相视，龙皓极其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开，略显局促地开口道：“是我换的，伤口也是我包扎的。”

　　闻言，唐婉顿时俏脸绯红，带着几分羞怯低声问道：“那你……都看到了？”话音一落，慌忙低下头，试图掩饰她早已羞红的脸蛋。

　　瞧见唐婉这般娇羞模样，龙皓心头一荡。想起为她更衣时，展露于眼前的妙曼春色，耳根不禁一阵发烫。

　　他急忙侧过脸，所幸在火光的掩饰下并不十分明显，随即又故作淡然的解释道：“当时你身中剧毒，已经快侵入心脉。我解不了此毒，只能先将部分毒血吸出，以本命精血暂时为你护住心脉。”

　　“至于衣裳……是因为，被那四个败类的血浸湿了。为了不让你受寒加重伤势，这才未经允许为你更衣。情况紧急，还请见谅。”

　　唐婉低着头听完，嘴角微微一笑。过了会儿，才缓缓仰起脸庞，柔声说道：“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常大哥。”

　　言语轻柔，可传入耳中，却直抵心间。回想白天自己的决定，龙皓心中却生出几分懊悔。若不是自己佯装逃走，想着分散对方战力逐个击破，这姑娘也不至于差点被人玷污。如今更是身中剧毒，恐怕时日无多了。

　　想到这里，龙皓心中自觉亏欠，对其道歉道：“对不起……”

　　然而话音未落，唐婉却先声截住，轻言道：“常大哥，这不怪你。此前你已救过我性命，这次也幸得你及时归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让你无端卷入了这场祸事之中。”

　　龙皓微微一怔，心中腾起一股莫名暖意，却故作淡然道：“没事的，小场面而已。”旋即关切道：“只是，你所中之毒过于凶猛，我的本命精血最多只能撑七日。”

　　唐婉点头道：“嗯，我知道。这阎罗针之毒来自望月蟾，若要解此毒就需要避毒丹。可惜我出门太急，忘了带上。”

　　龙皓道：“可还有其他解毒之法？”

　　唐婉犹豫道：“有是有，只是……”

　　龙皓追问道“只是什么？”

　　唐婉道：“只是太过凶险。要解此毒，就需要金腹蝰的蛇胆。”

　　龙皓抚颌道：“金腹蝰？”旋即继续问道：“此妖兽在何处？”

　　唐婉道：“在一处叫做蓝泰湖地方，那里是望月蟾的栖息地。金腹蝰以望月蟾为食，在那里应该能找到它。”

　　龙皓站起身来，正声道：“好，我替你取来。”说罢转身就要朝着洞外走去。

　　唐婉见状急忙叫住龙皓，满脸担忧道：“常大哥，这成年金腹蝰可是二阶妖兽，堪比通玄境强者。即使碰到幼年金腹蝰，附近也定会有成年金腹蝰，这太危险了。”

　　龙皓闻言停住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嘴角翘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道：“不必担心！你就在这儿，安心等我回来吧。”

　　此言虽口出轻淡，却如一颗巨石在唐婉心里激起千重波澜。她微微怔住片刻，睫毛轻颤压下心头惊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舆图，缓声道：“此乃落神谷舆图，上面标注有蓝泰湖位置和沿途一些凶猛妖兽常活动的地方。常大哥，若遭遇危险还请不要勉强，只要你平安归来，婉儿便心满意足了。”

　　龙皓接过舆图，重重点头道：“好！”说罢便大步迈出洞口，临走时还不忘用杂草藤蔓将洞口遮掩。

　　“原来……即便出身魔道，也会有好人存在。常大哥，千万小心。”望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一粒情愫的种子，却悄然在她心田破土、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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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后，亥时。

　　龙皓立于一颗金叶杉之上，正展开落神谷舆图确认蓝泰湖的位置。

　　“应该是这里了。今天月色正圆，四周尽是蟾鸣声，望月蟾应该会出来沐月修炼。”

　　说话间，远处湖水腾起大量的水泡，一个庞大的身影渐渐从湖水中浮出。那是一只有着两三米高大的蟾蜍，全身皮肤为海蓝色，身上布着数十个大大小小银白圆斑，在月光照耀下泛着荧光，好似圆月一般。它趴在岸边望着月亮一动不动，其身后还跟着十余只半米大小的小蟾。

　　“这蓝皮□□应该就是望月蟾了，可这金腹蝰却没不见一点踪影。先在附近搜索一番，它以望月蟾为食，一定会出现的。”说着龙皓跃到下一颗金叶杉上，围着蓝泰湖搜寻起来。

　　经过一个时辰的搜寻，仍是一无所获，龙皓再度回到了最初那颗金叶杉之上。此时他也别无他法，便选择在此蹲守，心中盼着金腹蝰能尽早现身。

　　此后，他每隔一段时间便绕湖搜寻一周，如此这般，一连竟持续了整整三日。

　　第四日，圆月当空时。

　　望着远处那依旧每晚来此沐月的望月蟾，龙皓心中渐生焦躁。“已经是第四日了，时间可不等人呐！金腹蝰，你究竟在哪里？”

　　可就在话音刚落之时，下方被金叶杉落叶铺满的地面，忽然开始缓慢移动。

　　细微的“沙沙”声引来龙皓的注意，他定睛一看，这才发觉下方有巨物在移动。三尺余宽的身躯，交错满布的蛇鳞竟与那金叶相差无几，如果不是在移动，他根本无法察觉。

　　龙皓不由心中倒吸凉气：“嘶……这金腹蝰何时潜伏在此？我竟然没有察觉。幸好我不在它的食谱上，不然怕是早已沦为其腹中餐食。”

　　金腹蝰缓慢向着望月蟾爬行，再距离猎物不足十米距离时。地面金叶突然炸开，金腹蝰“嗖”地一下从漫天金叶中窜出，巨口大张着朝望月蟾后方的幼蟾冲去。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一只幼蟾就要被命丧蛇腹。只见那望月蟾张口窜出长舌，以肉眼不可见地速度裹住幼蟾，迅速吞回口中。

　　舌头速度太快，即将到嘴的食物突然消失，金腹蝰扑了个空，带着庞大身躯砸入湖中，顿时激起数米水花。

　　树上的龙皓，看到这番场景，心中也是惊叹道：“好快的速度！”

　　望月蟾张开嘴，幼蟾从其口中跃出，与其余幼蟾一同往金腹蝰所在的反方向开始逃遁。

　　望月蟾大眼转动，见金腹蝰没了动静，便向幼蟾方向跃去。可当它身体还处于空中时，湖面忽然炸开，一道金色巨影冲出，死死咬住它的大腿。

　　两兽同时落地，望月蟾挣扎着翻过身来，粗壮的大腿猛地一踹。这一脚力量之大，竟将金腹蝰踹出数米远。但刺入其大腿的毒牙瞬间将它肌肉撕裂开来，同时伴随着大量乳白色的液体飞溅洒落在地。沾染了液体的草地，顿时枯萎凋谢。

　　望月蟾张嘴鸣叫，划拉着三条腿吃力地向湖中爬行。大腿撕裂的它再无法弹跳，每向前挪动一寸金腹蝰的毒便侵入几分，没过一会儿便趴在地上再无法动弹。

　　被踹飞到一边的金腹蝰，没有再度进攻，而是在望月蟾身后缓慢跟随。待望月蟾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后，这才悠哉地向它爬了过去。

　　金腹蝰吐着信子围着望月蟾转了转，在探知对方生命气息即将消失时，这才张开大嘴从头开始，一点点将其吞入。

　　不过多时，望月蟾彻底被金腹蝰吞入腹中，偌大的身躯将其腹部撑得圆滚滚的，相比其他身段足足大了两三倍之多。

　　片刻后，金腹蝰动了。它向着蓝泰湖反方向爬行，行动极其缓慢，显然是吃得太撑导致的。

　　龙皓站在树上观望，没有贸然出手。他明白即便对方现在动作迟缓，可二阶妖兽的实力也不是他目前能够碰瓷的。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成年金腹蝰，而是幼年金腹蝰。

　　金腹蝰在幼年时期，通常会有成年金腹蝰守护。直到其成年之后才会离开，去往外面的世界占领属于自己的地盘。因此，二阶金腹蝰的出现，便意味着附近有极有可能存在一阶金腹蝰。

　　于是，在等金腹蝰走远之后，龙皓便在其身后悄然跟随。

　　约莫半个时辰后，金腹蝰进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山体洞穴，洞外还有些半透明的蛇蜕。这让龙皓十分庆幸，因为从这些蛇蜕大小来看，正对得上幼年金腹蝰的体型，并且还不止一条。

　　虽然确定了洞中有幼年金腹蝰，却又让龙皓犯了难。这金腹蝰才捕猎回巢，短时间内断然是不会再外出觅食。但若要等金腹蝰下一次出洞，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之后。以唐小姐目前的情况，可等不了这么久。可若贸然闯入，恐怕只会成为对方的饭后甜点。

　　就这样，龙皓直直盯着洞口思索许久后，最终他决定——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