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下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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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五天学才有的两天周末，程舟厘觉都不舍得多睡，每天一大早就起床到处玩。
周日十一点多，程舟厘觉得郭奎他们该起床了，便去喊程霁出门。
然而程霁问他：“你作业都写完了吗？”
程舟厘心虚地说还有一丢丢。
“给我看看。”程霁伸出手。
程舟厘努努嘴，不情不愿地坐回书桌前翻开老师布置的练习册。
程霁就坐旁边盯着他，看他一会儿托着腮开小差，一会儿去咬铅笔，什么都做就是迟迟不动笔。
“你好好写，写完带你去市集。”
程舟厘蓦地侧过头，确认道：“真的吗哥哥？”
程霁嗯了声。
程舟厘顿时充满干劲，练习册里的题变得比知了还有吸引力。
平日里他们上学，很少能在周末赶上市集营业，就算赶上也不一定会去。
所以程舟厘格外珍惜每次去市集的机会，就算什么都不买，只是看看里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也很开心。
程舟厘飞速写完，程霁又给他一道道订正，一个多小时过去他们才出门。
市集不小，三条路呈“|—|”状，一条主卖衣服鞋子，中间那条主卖锅碗瓢盆和玩具小吃等，最后一条主卖水果蔬菜。
午后刚过，人也比较多，程舟厘拉着程霁的手腕，跟在他身后穿过衣饰街，来到他最喜欢的玩具小吃街。
帽檐有小风扇的遮阳帽、好看帅气的挖掘机和小汽车……这些程舟厘勉强能忍住不多看，因为家里基本上都有，他最忍不住的是他最喜欢的奶油花。
以前在陈家他就爱吃巧克力和蛋糕那些甜食，搬来这后他只能吃小区超市卖的的鸡蛋糕和糖果满足食欲。
程舟厘很想买，但他这个月已经没有多余的零花钱了。目光在那一堆摆放整齐的奶油花驻足，不知不觉，攥着程霁手腕的手越来越松，直至彻底松开。
“啊呀！”几乎在程霁反应过来手腕那股力消失的一瞬间，他听到了身后程舟厘的吃痛声。他忙转身，就见程舟厘委屈巴巴地坐在地上。
一看就是被人不小心撞倒的。
俩小孩个子都不高，前面没少被其他路过的大人和自行车碰到。
程霁抿着嘴走近程舟厘，面无表情把他扶起来。
“让你抓紧你还松开，活该。”
程舟厘也知道都怪他自己，还好没磕着哪里，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耷拉着头等着挨训。
“为什么要松开手？”程霁将他带到一边没人的地方。
程舟厘实话实说：“哥哥那个奶油花太好看了，我想多看看它，就忘了拉你的手了。”
程霁反问他：“奶油花是什么？”
程舟厘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三分钟后，程舟厘如愿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奶油花。左手腕因为被程霁牢牢牵着，他只能用右手拿，也不方便用小勺挖，只能一下一下地吃一口奶油花的花瓣。
“哥哥你真的不吃吗？超级好吃。”程舟厘把奶油花往程霁那移。
“不吃。”程霁推回去。又花又绿的粉末喷在上面，看着就难吃。
程霁带程舟厘来到菜市场，他这次没买那些因为蔫坏被放在地面便宜卖出的菜，而是在支起的摊位前仔细挑拣，把他认为算好的装进袋子递给摊主称重。付完钱经过卖肉的摊位时，脚步顿住。
“哥哥，我们有钱买肉吗？”程舟厘问。
有，但是不多，能买一小块，够他吃。让摊主切了很小一块，程霁左手满满当当地领着程舟厘往回走。
小区门口，程舟厘发觉程霁停下脚步，他面露疑惑。
“你去问问，超市里的冰箱能不能存这块肉，”程霁低下头说，“可以给钱，但是你要问她们多少钱，如果太贵就不存了。”
“奥好！”
程舟厘提着肉就分别跑进了两家超市。再出来，他脸蛋鼓鼓的：“哥哥，两个阿姨都说可以存肉，不要钱，但是冯阿姨家冰箱满了，我就放到向阿姨家了。她们还给我这个吃，脆脆的。”程舟厘把手里的小麻花递到程霁嘴边。
程霁没吃，嘱咐他：“下次你去向阿姨超市拿肉的时候放一块钱再走。”
程舟厘嚼着麻花口齿不清地回好。
程霁看他几秒，伸手捏了下他脸。
程舟厘嘿嘿笑：“哥哥捏我脸干嘛？”
程霁说：“你脸胖。”
被说胖的程舟厘哼一声：“是因为我嘴里有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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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厘发现程霁睡得越来越晚，每天都会坐在桌前写作业写很久，周末和各种假期也鲜少跟自己出门玩。
程舟厘想跟他同时间睡，就玩玩具陪他，可往往玩到一半就困得趴倒在桌上，最后被他叫到床上去睡。
有一天睡着前，程舟厘想，三年级作业那么多吗？他不想上三年级了，他要回去上幼儿园。
比起一二年级，三年级作业确实不少，毕竟新增了三门课程，英语、科学和道法。
程霁最喜欢的是科学，但其他两门也不能落下，尤其英语，既要会读也要会背还要会默写。为了得“五百”拿奖励，他必须要多花时间巩固。而对他来说，巩固的一个重要方法就是重复。
起初他只是简单地在自己本子上一遍又一遍地写和做，到后来他经常当第一后，班里逐渐有同学找他帮忙写作业，报酬是钱，具体给多少根据作业量来定。于是他就开始在别人的本子和练习册上写和做。
随着课程的增加，程霁帮忙代写的作业也越来越多，每天可以赚个四五块钱，周末会多些，因此从一年级下学期到现在，他也算有了自己的一笔小金库，但如果没有遇到必须要花的情况，他绝对不会动一分。
国庆节假期回校的当天，班主任刘国威要求每人买一本情感故事书，内容主要是家庭小故事和孩子帮助维系父母关系、促进家庭和谐的小技巧和小方法。
程霁没交订书表，刘国威知道后把他叫进办公室，问他原因。
“那本书我用不到。”程霁没有父母关系可维系，他现在也就一个在同一户口本但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如果想维系这个，他不如把钱拿去买奶油花。
“以后总能用到，二十块钱一本，贵是贵了点，但是它内容多，”刘国威劝他，“回去再好好想想吧，明天把表填上就行。”
程霁却直接果断道：“老师我想好了，我不买。”
刘国威眼神忽变，面上却仍带着笑：“行，那就不买。”
下午放学，付佳收拾好书包转过头：“程霁，班主任找你说什么了？”
“问我为什么不买书。”
“哦哦，”付佳吐了下舌头，“其实我也不想买，那钱都可以让我妈妈给我买一双漂亮的小皮鞋了。但是不买的话班主任会生气，你们还记得二年级上学期吗，小宇没有买数学练习册，他让小宇上黑板做题，小宇不会，他就拿粉笔头在小宇脸上画画。”
程霁记得，但他内心还是平静无波，也没因此改变想法。因为数学题他都会做。
付佳收拾得快，和其他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出教室，在走廊里等程霁和梁嘉泽。
“程霁，”梁嘉泽背上书包说，“我明天去班主任那儿把我的订书表要回来，改成两本。然后你跟班主任说你想买但是你的订书表丢了，所以让我帮你买。”
“不用，”程霁知道梁嘉泽的意思，“那本书我不会看的，买了也只是浪费钱。”
“没事儿，用我零花钱买，”梁嘉泽无所谓道，“反正我不想看见班主任对你做那些坏事。”
“你别买，”程霁说，“题我都会，他画不了画。”
“梁嘉泽、程霁，外面突然下雨了！”付佳匆匆忙忙跑进教室，“下得可大，你们带伞了吗？”
程霁和梁嘉泽四目相对，均摇头。
“完蛋了，我们只能淋着雨回家了。”
“没事儿，”梁嘉泽说，“我们可以用校服或者书包挡雨。”
三人下到一楼，习惯性地右转去一年级教室门口叫程舟厘和郭奎，结果并没看到人。程霁皱起眉，走进去弯腰一排一排地看，桌底下也没俩小孩的身影。
“舟厘、锅盔！”付佳和梁嘉泽在外面大声喊。
“哥哥姐姐，我们在这里！”
听见程舟厘的声音，程霁毫不迟疑地跑出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人。
最后在教学楼外瞧见躲在屋檐下紧贴墙壁的俩小孩。
“你们怎么站那里去啦？”付佳问。
“这里有小水坑，”程舟厘往下指，“我和郭奎折了小纸船，想把它们放进水坑里游。”
“但是雨太大，把纸船淹坏了。”郭奎举起手里惨不忍睹的纸船。
付佳和梁嘉泽望着那一滩变成破烂的纸，哈哈大笑。笑完，和程霁用书包举过头顶去接他们俩。
这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狠狠砸落在地面上发出错落有致的声响。
五个小孩顾不得其他，在校园里狂奔。中间不可避免地踩到数处小水坑，坑里的雨水如炸裂的烟花般向四处飞溅，溅到他们鞋面、裤脚。
校门口，郭奎爸爸撑着伞，等见到他们，把手里的两把伞分别递给程霁和梁嘉泽：“还好你们还没离开学校，也幸亏我来得及时。来，两人用一把。”
“哥哥，雨好大呀，”程舟厘站到程霁身边后说，“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雨呢！”
程霁目视前方，没接茬。
“哥哥怎么不理我？”程舟厘面带不解。
“你为什么不听话，”程霁总算开口，但语气又冷又凶，“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乱跑，放学后坐在教室里等我。”
“我没乱跑呀，”程舟厘委屈地为自己辩解，“我就在学校里呀。”
“程霁舟厘，你们俩回家再说话，雨越来越大了！”在他们前面的付佳回头提醒道。
回到家，程霁默不作声地做饭、洗澡、洗衣服，全程没跟程舟厘说过一句话，无论程舟厘怎么烦他。
一直到睡觉，程舟厘都没明白程霁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他躺在床上用力抱着奥特曼，满腹委屈。
窗外大雨还在持续下，闪电雷鸣时不时出现吓得程舟厘一哆嗦。
他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免害怕。
在又一道惊天巨响的雷声迸发时，程舟厘从床上坐起，瑟瑟发抖地叫：“哥哥。”
程霁不知是睡着还是不想回，总之没应。
程舟厘又叫了一遍，随后摸着黑小心翼翼地爬下床，手在程霁床上摸索着。找到位置后他爬上去，在墙壁和程霁之前挤出一点空躺好。
“下去，别烦我。”程霁平躺着没睁眼，语气不耐。
程舟厘不听，扯着被子往自己身上盖。成功后，他把头靠在程霁右肩，双手抱紧程霁胳膊：“哥哥我错了，以后我乖乖坐在教室等你。”
程霁把他手拿开，翻过身背对着他：“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程舟厘转而去抱他的腰，许久，他抓耳挠腮想出一句：“那以后如果我想和郭奎出去玩，我就先去找你告诉你。这样可以嘛哥哥？”
小小一张单人床，勉勉强强挤得下两个还未发育的小孩。
即便空间不大，但程舟厘还是感觉到了满满的安全感。程霁没有再赶他，他在风雨雷鸣交加的夜里，安心地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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