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求救 安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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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过阿容后，沈玉蕴随着梅澜清离开。
待上了马车，梅澜清将花篮随手放在车舆上，尚还沉浸在阿容情绪中的沈玉蕴这才看清那里面已然悄悄垂了头的淡粉色秋海棠。
她怔了一下，目光凝在那花篮上，半晌没动。
梅澜清察觉到她的目光，侧眼看向那篮秋海棠道:“我见花圃里的花都谢了，便随手买了些，你若喜欢，可以放进寝房。”
他说是随手。
但最近的花市离三司府衙也有两条街的路程，回府也并不经过那处，买这花怎么也算不上顺手。
沈玉蕴方才因阿容的悲伤而沉重的心情不自觉舒缓了些，她没说喜欢，也没问花的事，而是问:“荷花酥和雪霞羹郎君可还喜欢？”
梅澜清点了点头，又问:“怎么突然想到下厨？”
沈玉蕴说：“前几日听下人说郎君因公务清减不少，我忧心郎君身子受不住。恰好铺子里也不忙，便想着做些郎君爱吃的。”
她又想起方才谢观之瘦削孱弱的病容，便忍不住想着，若躺在床上的人是梅澜清，她该怎么办？
只是设想，沈玉蕴便觉心中发慌。她垂下眼道:“公务繁重，郎君还是多用些饭食，保重身体要紧。”
“嗯。”
他应声后，马车内便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剩下辘辘不绝车轮声。
沈玉蕴掀开帘子，街市明亮的灯火忽地窜进来，汴京的夜晚，依旧喧闹如昼。
梅澜清修长有力的手在膝上握紧又松开，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瞧着沈玉蕴在街市灯火下白皙素净的侧脸出神。
万千思绪如月下潮水般涌上来，他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却始终张不开口。
忽的，那人动了下，梅澜清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视线相撞了一瞬，他极快地垂了眸子，只侧过眼定定盯着那篮秋海棠。
沈玉蕴自然瞧见到他那不同寻常的目光，忽然觉得马车内的空气都稀薄起来。
难言的氛围蔓延开来，明明是天气已然转凉的初秋，沈玉蕴却觉得耳根发热。
素来冰凉的手覆上热烫的脸，沈玉蕴忽地没忍住笑了声。
他们夫妻好几载，再亲密的事都做过，此刻竟会为了一个眼神而红了脸。
梅澜清终于抬眼看她，一双清冷的眼中带了些疑惑。不过见她笑得开心，唇角也弯了弯。
氛围轻快起来，还没过多久，马车忽地停了：“郎君娘子，到了。”
梅澜清率先下了马车，握住沈玉蕴冰凉的手，微微用了力，将人带进怀里。
两人并肩过了垂花门，交握的手一直没松开。
待到梅澜清将花篮中的秋海棠递给她，沈玉蕴才道：“夜色已深，郎君还是早点歇息吧。”
梅澜清神色一怔，方才马车上相处如此融洽，再加上她愿意收下他的秋海棠，他原以为，这是两人已然和好的象征。
可沈玉蕴现在，显然并不想和他共寝。
沈玉蕴收下秋海棠，不再瞧梅澜清是何反应，转身进了东厢。她微微蜷握的手心尚还残存着他的温热，夜风习习，那点温度犹如平滑的丝线，丝丝缕缕的从她手心溜走。
她自然知道梅澜清的意思，她也应当在他如此示好后顺理成章的将人留下。
可那日偶然闻到的那股甜香像从未消散过一般，不仅侵入她的鼻尖，还侵入了她的心底。
纵使沈玉蕴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太贪心，却依旧禁不住起了怨，无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夜，东厢辗转反侧，西厢寝不安席。
翌日，沈玉蕴顶着一张困倦憔悴的面容去了粮铺。
郑娘子见到她这副尊荣吓了一跳，忙问她是不是夫妻关系已然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沈玉蕴实在无法开口向别人解释她和梅澜清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便只摇了摇头。
郑娘子见她不欲多说，只能止了话头，去铺子外看着人进货。
晌午时，沈玉蕴雇了辆马车，带着怜雪进了城，去了杨娘子的酒楼。
可却从掌柜那里得知，杨娘子又走货去了，近几月都不在汴京，沈玉蕴只得打道回府。
刚走到街角，她便瞧见一大群官差围着粮铺，隐约能听见郑娘子与他人的争执声。
那官差语气凶恶道：“有人告你们粮铺虚报仓数、私囤米粮，扰乱市价。今日先封后查！”
话音刚落。有两名差役已冲了进去，掀翻了米袋，郑娘子今日新进的米圆碌碌滚了一地。
郑娘子想冲上去制止差役的动作，却被那官差拦住：“你想阻挠办案不成？”
郑娘子急得脸色发白，急急辩解道：“纵然查案，也不该如此糟蹋我们的粮食！什么虚报仓数，扰乱市价，我们这些粮都是有账可查的......”
那坐在高位，穿绿色官服的官员见状冷笑了一声：“别急，你们的账自然会查。”
沈玉蕴拨开看热闹的人群，简单安抚了几句焦急的郑娘子，仿若没看见这一地狼藉，不紧不慢地向着上首官员行了一礼：“官人要查粮铺，我们不敢多话，只是查案自然少不了文书。官人可有文书？”
那官员只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似是早就知晓她是这粮铺的东家，也没多问，慢条斯理的从袖中取出一卷纸：“自然有。”
沈玉蕴接过那卷文书，细细查看，指尖不自觉攥紧那卷纸。
她身为东家，几乎日日都会过一遍铺子里的账，账有没有问题，她再清楚不过。
可这文书里显示的账目却做的格外逼真，连铺子里的进货时间都对得上。
此刻她也明白过来，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且受人所托，专门让她的生意做不下去。
沈玉蕴道：“这账册有问题。粮铺的账册我可以当场调出来对。”
那官员睨着她，唇角挂着的笑似乎在讥讽她的天真：“你这里的账，我们要带走查。”
带走查。
那账册有没有问题，就都是他们说了算。
见沈玉蕴终于沉默，那官员递了个眼神，几个官差又动了手，翻粮的翻粮，砸店的砸店。
一官差顺手推倒门口放置杂物的木架，而那处，不知何时站了个被人群挤得摔倒啼哭的小女孩。
沈玉蕴几乎是本能的动了。
她快步冲过去将其扑倒在地，纤薄的身躯牢牢护住身下的孩子。
木架与墙面巨大的撞击声在耳边乍响，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只右手手背刺痛，是被锋利的木屑划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沈玉蕴睁开眼，却对上了一双浸满愤怒与后怕的眸子。
这好像她是第一次见梅澜清如此生气的模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沈玉蕴眨眨眼，终于回神。她牵着小孩起身，语气反而平淡道：“多谢郎君相救。”
梅澜清扫过她依旧淌着血的手背，并未回答，拂袖进了粮铺，看向那官员时，刚才失控的情绪已然收敛，他厉声问：“李勾当如此大的阵仗，发生了何事？”
李勾当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侍读突然会出现在这，连忙让座与他：“回梅侍读，下官奉命查办此铺。”
梅澜清蹙着眉，一页一页翻看那卷文书。
沈玉蕴站在铺中，水蓝色的裙角染上污痕，袖口被手背的鲜血染红，混着脏污的灰尘，显得格外狼狈。
方才趁乱去寻梅澜清的怜雪站在她身侧，瞧见她手上的伤，小声问她要不要先找郎中包扎，沈玉蕴摇摇头，只瞧着坐在上首的梅澜清，等一个他的裁决。
良久，梅澜清合上文书，视线略过沈玉蕴和郑娘子，看向李勾当道：“文书齐全。”
李勾当明显松了口气。
郑娘子脸色倏地煞白，围观的群众私语渐起，就连怜雪，都诧异地看向上首的梅澜清。
郎君怎么会……不帮娘子。
她又看向沈玉蕴，只见她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眼尖地瞧见，娘子藏在袖中的，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手。
李勾当神色得意：“既如此，下官便依例查封。”
“等等。”梅澜清眉目低沉，话中语气不容置疑：“既是查案就按规矩来，封铺可以，但不能扰民，也不能伤人。”
偏偏这两样，刚才的李勾当都做了。
他神情僵了一下，应声道：“是。”
梅澜清把那卷文书随手掷在桌上：“既然要查，现在就在这里查，一样一样查清楚，查明白。”
李勾当的脸色倏地一变，嗫嚅道：“下官会将证据带回三司亲自查办，不敢耽误梅侍读时间。”
梅澜清觑了他一眼：“既知耽搁我时间，还不快查？”
“......是。”
郑娘子见状，将粮铺里的账册赶忙找出来，递给查案的官差。
沈玉蕴上前，看着案上摊开的账册，一点一点的比对账册的差异，指出那卷文书里账册的问题。
到最后，李勾当的额角已然冒出冷汗。
沈玉蕴合上账册，对梅澜清道：“官人明鉴，我们粮铺的进货、出货以及每一分损耗都记得清清楚楚，且都有证据可查。”
梅澜清瞧着堂下的沈玉蕴，纤薄，瘦弱，形容狼狈，可偏偏脊背挺直，像是谁都无法令她折腰。
好一会儿，他移开视线，看向李勾当：“我看这粮铺没有问题。倒是李勾当的这份文书，是从何处来的？”
李勾当赶忙跪下，请罪道：“梅侍读明鉴，此事是因有人报案，且言之凿凿说手中有证据，下官这才前来清查。”
“是何人？”
李勾当闭了闭眼：“杨大郎。”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求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