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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美人儿 厅堂里,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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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里,被几个女眷围着的花银正卖力地描述花样:“水红色的不挑年龄,施合少奶奶戴,尤其适合这个季节,快入冬了,戴上鲜嫩的花儿,心情也好。”
王家的二少奶奶听得极其认真:“照这么说,冬日里带花尽可以戴鲜花,方显别致。”
“正是,那些金银钗环,什么时候都可以戴,可这花儿可是应节气的,平日里戴的时候少,更别提拿冬日里戴花儿,自然,有些人家花房里是有,但是掐下来,至多也就戴个半日就蔫了,远不如这个,新新鲜鲜地开在头上一整日,只要喜欢,多少日都成。”
花银一笑,诚恳地补充:“只是,这花儿蛮贵的,要十两银子一朵。”
见几人脸上犹豫 ,她也不急着催促,只是微笑着地端了茶杯喝水,这主事家中女眷,看穿戴也不像是十分有钱的样子,十两,应该是能接受的范围?
她目光转到窗外,此刻日头渐升高,照在庭院对面墙壁上的五福捧寿砖雕,蝙蝠的翅膀、云纹的卷曲,似乎都在光里浮动起来,她心下不由嘀咕,这都喝了半壶水了,那人跑去哪里了?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生意也谈好了,她该去干她的正事了……
她再次朝一旁的芳草看过去,见她依旧雷打不动。
李鹭有言在先,进了王家,芳草不用管他,只管伺候好花银。芳草很听李鹭的话,任凭花银如何对她使眼色,她都守着她不动分毫。
她正着急。
却见一个小丫鬟从院门外顶着光跑进来,一路进屋,猛见屋里有客人,叫一声二奶奶,一脸古怪的表情,欲言又止,站在那儿扭来扭去。
二少奶奶不耐:“说话,怎么了?”
小丫鬟支支吾地:“少爷在园子里呢。”然后,她拿眼直瞟花银,低声咕哝了一句:“还有一个姐姐,也在那里。”
二少奶奶已经嗖地起身,急声:“还不带路?”
眼见其它几位也一起起身,簇拥着往外去。
“怎么了?”
花银看了一眼芳草。也跟着二奶奶往外走,却见二奶奶几人步子快得像赶集,王家丫鬟小跑着跟在后面,一边安慰二少奶奶:“您别急,在大园子里,应该不会怎样的……”
偏厅东边,一方小小的空地,两边是围墙,围出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一个穿着碧绿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满脸兴奋,大双手,老鹰抓小鸡般地,堵住一个丫鬟的去路。
对面的丫鬟,颀长的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也不说话,只是左右移步,几番突围,奈何空间狭小,竟脱身不得。
他的一张脸因为跑动,早已经红透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双平日里看谁都淡淡的桃花眼,此刻因为羞恼,红得要溢出来,却偏偏带着红艳,鲜艳欲滴,更添加几分妩媚。
他不能开口,也不能让这个纨绔近身,只能如此憋屈得和他兜圈子,憋得泪花都要出来了。
男子显然很受用这番追逐,他满嘴的污言秽语不断:“小美人儿,脱了衣裳,散散热。”
见美人只不说话,警惕地盯着他,他啧啧有声:“跑一跑,更俊了。这小脸蛋,这皮子,啧啧啧,比我房里那些丫头强了十八条街去,来,来,到爷怀里来,管饱叫你舒服得再也不想跑……”
他忽瞅到一个空当,伸手扯住了李鹭的头发,死拽住一拉,欺身上前一把就死死抱住:“我亲亲,好香。”
二少奶奶一群人,跑到园子里,没有见人,又赶到了东院。
见此情景,二少奶奶掩面跺脚,一旁的女眷忙出声喊那男子。
男子忙乱间,回头匆忙望了一眼,依旧抱着不肯撒手,像条癞皮狗似地,把头埋在李鹭怀里,乱嗅一气。
眼见场面一度失控,要出乱子了。
花银只得忍住笑,高声上前:“这是在干什么?”
男子终于撒开了手,李鹭急忙跑过来,躲在花银身后,急急地喘着粗气。
男子眯眼看着昂头的花银,脸上满是惊艳。
他故作斯文地作揖:“敢问这是?”
一旁的丫鬟忙觑着自家奶奶的脸色,报上名号:“公子,这是镇国公府的大少奶奶,是老太太请过来的。”
男子听说是镇国公府的少奶奶,这才噢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而离开,走过李鹭身边的时候,意犹未尽地死盯了他一眼,笑了一声,身后跟着紧随他而去的二少奶奶。
眼见王家的人走远,花银这才似笑非笑地瞄了狼狈的李鹭一眼:“你没事吧?”
李鹭没有说话,他手忙加乱地整理衣襟,方才那厮扯劲大,领子的扣子都被他扯脱了半边。
芳草站在一旁,几番想上前去帮忙,又不敢,只是满脸担心地瞧着他。
“走吧?”
花银嫌他麻烦,催促。
他抬头:“催什么?”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瞬,花银的嘴角开始止不住地抽搐。
“歪了!”
花银伸手指着李鹭,笑道。
芳草也捂住了嘴,李鹭的腰带处,鼓了二个硕大的包,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李鹭低头一瞧,忙伸手入里衣,伸手费力地扯出来一样东西,原是条薄纱巾裹着二个馒头,馒头顶端鲜红色的二个圆点在纱巾里头隐现,他检查了一眼,然后在花银俩人目瞪口呆下,重新塞回胸前,固定好,方抬头:“走吧。”
花银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李鹭,没有憋住:“哎,还真的有人塞馒头哎。”
李鹭抬腿就走。
花银忙提了裙子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叫:“你慢点走,哪里有丫头赶在主子前头的,不合规矩——翠花儿,等等。”
.....
马车驶上了宽阔的大街,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辘辘声,车帘被微风掀起一角,灌进来一股子烤饼和炒栗子的香气,太阳暖洋洋地,快到中午了,原本王家老太太要留她们用了饭再走,可李鹭和花银都急着想离开,告辞了。
花银坐在对面,看着李鹭扯了头上的绒花,散了发髻,看着像戏台上正卸妆的花旦,半雌半雄地,又把那条勒了半天的丝帕抽出来,抖落了那二个大白馒头,一脚给踢出了车厢去。
芳草半跪在他脚前,用铜壶里的水润湿了棉帕子,给他擦脸。
他仰着脸,任芳草给他擦洗,一连擦了三块浸水的大帕子,方才睁眼,眉目间已清爽。
他这才扯了扯身上的衣裳,舒一口气,撩开窗帘看了看,微皱了眉:“这是往哪儿走?”
墨砚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公子,不是往顺义坊去吗?”
李鹭转头看向花银。
花银靠在车板上,神态自若:“我在前头下车,上坟的香烛值钱没有带,顺便去前头买一些,你们一个时辰后,来接我就是。”
“在这里祭拜么?”
李鹭皱着眉头,疑惑地瞧了一眼外头。这里是城东,都是民宅,哪有人家会把坟地建在居民区?可看花银,这种事情好像也不会拿来信口开河的。
“我太奶奶托梦,叫我来这里,哎呀,说来话长,一时也讲不清楚。”花银含糊地,一幅神秘兮兮,不便多说的样子,然后:“到了前头,把我放下就是,先找个香烛铺子,我买些东西。”
李鹭:“让墨砚去买。”
花银抬眼看车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线:“墨砚哪里知道买什么?我自己去,让芳草跟着我吧。”
然后,她扬声:“前头找个香烛铺子,停下。”
马车在路边停下,花银和芳草下了车,身后李鹭看着花银和芳草一同进了铺子里,吩咐马车往前头去,找个地方停靠下来,这里拥挤,不好停车。
花银瞅着马车驰离,她往里头走去,拿了架子上挂着的纸钱,拜神金纸,烛台,蜡烛等等,堆了满满一大堆,然后抱着去柜台结账,花银一摸,啊呀一声,说她荷包忘在了车上,叫芳草速去车上拿,顺便把墨砚叫来搬运东西。
芳草应一声,就向马车跑去。
花银等芳草一出门,立刻也出了门,飞快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去了。
很快带着墨砚回转的芳草,进得店来,不见了花银,只有掌柜的在往架子上挂纸钱,忙问人呢?
掌柜娘子没好气地说,她怎么知道?挑选了半日,又不要了,这不是耍人么?哪里有这样的。
芳草和墨砚对视了一眼,慌张。
再三追问,掌柜娘子才说,那位小娘子,说这些东西不要了,走得慌慌张张的,跑进一旁的巷子里去了。
墨砚忙赶到巷子外,只见一条深巷,通往后头的巷子。
墨砚忙叫芳草等着,自己一路急跑了一段,很快跑到了头,见四通八达,通往左右二条巷道,又到哪里去找人去?
他垂头丧气地又回来。
李鹭听说花银在眼皮子底下不见了,一怔,随即哼一声,是他大意了。他就说祭祖,竟跑到了这闹市来,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走吧。”
“不找吗?”
芳草很是不安,这丢了大少奶奶,可是不敢就这样回去。
李鹭抬眼看看天色,掀了掀嘴角:“她一时半会可不会回来。先去贺兰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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