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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给你补上 一行人匆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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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匆匆回到厅堂,重新入座。
大太太紧盯着老太太,迫不及待地:“母亲,怀瑾已经和叶家议亲,不能娶她。”
老太太方才众目睽睽之下,把人给接了进来,这是要应下了吗?那可不行,她已经和叶家太太私下讲定了,只等过了这段日子就正式议亲。现在人进了府,可不是要叫叶家误会?可老太太方才做了决定,她又不能当场驳了,现下是急得心里猫抓似的,迫不及待地要把话讲清楚。
檀香袅袅地盘旋,老太太指尖的念珠再次缓缓转动,阳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她脸上那写满了风雨与算计的皱纹。
“人已经接近来了,你们看看,怎么个安置?”
老太太缓缓地,扫视大家,征求大家的意见。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太太什么个意思?
“要不,”
见众人都不吭声,一向嘴快的三太太说了句:“咱把人再给送出去。
“等没人的时候,”她颇有些得意:“悄悄地送。”
“你不怕她回头再跑回来闹一次?”
二太太反驳道。
“不能吧?”
三太太重新闭了嘴。
花银真如二太太所说的,卷土重来,那国公府又要闹笑话了,这当面把人给接进来,背后再悄悄送出去,这不让人背后骂国公府二面三刀吗?
屋内又静了下来,这主意不好拿。
着急的大太太一拍桌子:“那就让她给怀瑜做通房。”
她咬牙:“她既自己一心要进门,那就接受我们家的安排。她要是不愿意,正好,那就送她回去。”
二太太看着大太太那愤懑扭曲的脸,抬了一下眉,大嫂不愧是大嫂,这确实是个解决的法子,花家大太太教女儿上门闹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到这个结果?她一心要保女儿名节,到底还是没有保住多少。通房丫头,还不如做个丫头好听。
“就这么着吧,你去同她说。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自己走。”
老太太一锤定音。众人也散去,闹了半日,着实乏了。
偏房里,管家媳妇春娘来传话。见花大姑娘的盖头掀了,挂在椅背上,暗哑的红色,搭在陈旧的扶手上,像门板上𠗃了的春联纸。
她看着面前的花家大姑娘,黑鸦鸦的头发盘了一个简单的妇人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子绾着,头上除了一朵红绒花,再无他物,昔日珠光宝气的花家大姑娘卸了那些珠玉,竟…..还是那般好看。之前,花银过府来,她只远远地看过几眼,如今,看了个仔细,白腻的脸蛋,乌黑的眉毛,她形容不来,只知道好看,百看不厌。怪道,大家都说,金童玉女,同二公子正相配......可惜.....
春娘暗暗感慨,当下把大太太的话说了一遍,见花大姑娘没说话。
春娘也不催促,只耐着性子等着。
目光一扫,见一旁矮凳上端坐着一个小丫头,一双眼睛定定地,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她情不自禁地别开目光,想想不对,重新再看回去,见她依旧盯着自己看,直勾勾地,她只得再次移开目光,心里直嘀咕:莫不是个缺根筋的?屁大点的娃娃,怎么这么看人,一点都不知道害怕。
方才府门前好像叫姐姐来着,可花家这一辈,不就花银一个闺女吗?
正胡思乱想着,耳边听得一声:“带我去见老太太。”
花银站起身,衣裳落下,簌簌落满了脚踏,这喜衣明显太大,一看就是临时弄来的。
管事娘子看着花家大姑娘那圆润润的双眼,黑白分明地看着她。
“老太太不得空。”
她回过神来,忙声明,上头的意思是问花银行与不行,并没有要见她的意思。
“走吧。”
花银已先抬脚向外走去:“我有话同老太太说,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
一旁的小人儿也利索地站起来。
“你在这里等我。”
花银转身。
“好!”
小人儿听话地又坐了回去:“早去早回!”
“知道了!”
花银温声。
管事媳妇愣了一会,眼见花银已经踏出了门,忙赶上去:“你不能见老太太.....”
颐福堂正房西屋,雕花棂的朱红长窗半掩着,透过“雨过天青”软烟罗窗纱,将外边的天光洒在长条榻沿上搭着的雪青色的绒毯上,暖洋洋的。
老太太歪靠在织锦大靠枕上:“这些事,你叫墨砚他们去做就是,你动什么手,要是摔了怎么办……”
窗口雕花高几旁,立着一个人,玉色襕衫,颜色极淡,衣缘镶着深青色的宽边,沿着领口、大襟、袖缘、底边一路延展,如墨笔在素绢上勾勒出的轮廓。
“来时见那池子里的莲蓬有趣,便折了来,给祖母插瓶玩罢。”
李鹭放下手中的银剪,扭过头来,灿然一笑,黑色纱罗网巾下,眉眼如画,多一分则俗,软一分则媚。
他单手拢了宽大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将莲蓬插入细白瓷的宽口瓶里,摆放在那高几上,衬着屏风上繁杂热闹的郭子仪祝寿图,倒也相映有趣。
老太太招手,李鹭过去,屈腿在老太太面前蹲下,袍袖流水般坠落,他将手递过去,任那枯瘦温暖的手握着,面上带着温顺的微笑。
“怀瑜。”
老太太看着孙子,不无歉意地:“今日本该给你好好庆祝一番地,可是,家里有点子事……这样,同你娘说,明后日,择个好日子,咱自家好好摆上几桌,给你补上。”
今日出了这事,国公府现实在不好再闹出什么大动静来,徒惹人关注了。
“不急,不如等祖父他们回来,到时人聚齐了,更热闹些。”
李鹭体贴地说道,薄唇始终噙着笑意,他的唇色极淡,粉白色的,笑起来,有些温软。端着红漆托盘过来的小丫鬟,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又慌忙移回。
李鹭端过盘子里煨好的冰糖燕窝在手,先用瓷匙搅了搅,试了温度,方才递到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慢慢喝了两口,又看他:“前儿老王妃给了一匣子东珠,我瞧着成色极好,给你镶冠子戴可好?”
“不用。”李鹭推辞:“这些东西,孙儿放着也是浪费,祖母留着赏人吧。”
“你这孩子。”老太太横他一眼,宠溺地:“这是祖母给你的贺礼,可不许推,知道不?”
他就温顺地嗯了一声,说谢祖母。
老太太这才满意:“前段日子,为了下场,你日夜读书,清瘦了许多。如今好好歇个几日,养一养。别嫌祖母啰嗦,怀瑾他们是武人,几日几夜不睡都不打紧的……咱可不同他比,既从书院回来了,不许熬夜,定时作息,我像你这个年纪,最是贪睡,一沾枕头就睡,打雷都不醒的,祖母告诉你,年轻的时候,就要把身子养好了,以后老了,百病不来.....”
李鹭耐心听着老太太絮絮的唠叨,不时应和一声:“祖母说得是,孙儿今晚回去必定早睡,天黑就上床,争取比鸡睡得早,比猪起得晚,好好地将养身子,活个二百岁。”
老太太就扑哧一笑,抬手轻打拍他一下:“别嫌祖母啰嗦,你生下来还没有小猫仔大,长到这样大不容易,你四岁的时候,脱了衣裳去院里玩雪,结果受了风寒,整宿睡不着,躺下去就咳,祖母抱着你在屋子里转圈……”
“是,孙儿后来病好了,祖母累倒了,父亲要打孙儿,祖母说,你打他作甚?你再打他,小心我捶你。”
屋里的丫鬟就偷偷低了头,掩嘴轻笑,每回三公子过来,老太太都不厌其烦地念一遍这样的话,好似三公子还是那个五六岁的孩童,每晚睡觉需要摸着祖母的耳朵才能睡去。
谁叫三公子是在老太太屋里养大的。他是早产儿,七个月就落了地,不会哭也不会吃奶,大家都以为养不活了,是老太太亲自抱在身边,调转了调羹,把奶顺着勺柄慢慢地流进他的嘴里,眼泪水般地饲养,硬是一点一点给喂了起来。
如今终于养到这般大了,还依旧是怕他被风吹伤了,被雨淋坏了。
三公子虽然不像二公子他们那般长得威武雄壮,可三公子聪明,读书过目不忘,这不,刚过了乡试,准备年后参加会试,一举夺冠呢。大家私下都说,这是文曲星赶着来国公府投胎,那画像上的文曲星,不是长得斯文儒雅,就同他们三公子这样子的么?
“老太太。”
外头有丫鬟带了管家媳妇进来,说花家大姑娘要面见老太太。
老太太淡声:“她可是应下了?”
管家媳妇嗫喏了一下,说没有,只说要见老太太。
老太太就皱眉。
一旁的大丫鬟领会,就上前说道:“您是越发不会办事了,赶快把人领走。”这明显是要来求情的,待会再闹一出,哭哭啼啼地,没的让老太太生厌。
媳妇子诺诺,躬身就要退下。
“叫她进来吧。”
老太太改口,然后,拍拍孙子的手:“你先去你娘那里,晚间咱们一起吃饭。”
李鹭就起身告辞,门前的丫鬟刚撩了帘子,就见一抹红红的人影撞进来,一手一边高高提着裙角,露出底下的白底绣花鞋和葱绿色的膝裤来,直通通地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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