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Sun&Rain 45 笔好用吗？ ...
-
酷热不堪的夏季随时间推移临近尾声，风悄然吹过，卷起点余温擦过教室窗外，绿植受到轻抚沙沙响。
有那么几缕风经敞开的窗户肆意吹拂进室内，微微掀起年旭桌面上刚发下来的语文试卷及答题卡。
眼看要掀飞，年旭用笔去“啪嗒”一下压住，耳边响起监考老师的开场白：“自己考自己的，切忌东张西望。”
瞬间，考场上纸张翻阅之声四起，窸窸窣窣，遗憾的是没激起年旭情绪的一点波澜。
压住试卷的笔也没受到青睐，静静躺着，执行仅有的使命。
语文试卷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字，年旭盯住其中一排，任大脑去想那九霄云外的事。
几天前的数学课下课前，班主任张老师提及下周二进行高三开学以来的第一次月考，叮嘱同学们认真复习，不要过于紧张，一次考试决定不了什么，心态稳是最重要的。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高三不似从前，距离高考只剩一年不到，每场考试都评估着未来，加上一人焦虑牵动十人焦虑的影响，张老师的镇定剂在下课铃响起的刹那失去了效果。
“听说是市里统一出卷，不知道会不会很难啊。”
“我听七班的人说，连一向游刃有余的余之航都如临大敌似的，我就根本不清楚要从哪里下手复习了。”
“说到他，人怎么可以有种成这样，一直待在年级第一，我感觉他就没下来过。”
“欸，天才都是孤独的，我什么时候也能孤独孤独啊！”
同学们的谈话交相入耳，年旭留意到侧前方埋头写题的汀雨有所变化。
特别是那个名字出来的时候。
她不但停止了写题，甚至在草稿纸上毫无章法地用力画了几道斜杠，看起来像是在发泄。
发泄什么呢？
年旭不得而知，不过他清楚地记下了自己的感知。
汀雨讨厌余之航。
巧的是，他现在对余之航也没什么好感。
然而怪异的是除了他俩，其他人都对余之航赞不绝口，特别是成绩，可以说是到了拍案叫绝的程度。
年旭望着汀雨的背影，琢磨一定有原因，只是不好问，需要个契机打开关于这件事的话匣子才有可能得知。
考试，契机。
霎时间如电流蹿过，两个毫不相关的词竟然契合的相连，凭空出现在年旭脑际。
吭吭——
回忆戛然而止。
年旭循着监考老师敲击桌面的手抬头，监考老师俯视他，给了个眼神，别发呆，赶紧做。
他点点头，等监考老师转去别处，抬眸瞧了眼教室里高挂的时钟，分针在一格一格间挥动，像在进行着某种倒计时。
等分针指到“12”，重新开始计算下一分钟，年旭拾起了笔，开始勾画、作答。
·
月考成绩出得很快，粘贴在高三宣告栏处。
昭示下课的铃声骤响，各班级的人鱼贯而出，马不停蹄奔向宣告栏，担心晚去一步成绩就会少一分。
上节是物理课，汀雨下课后帮物理老师送扩音器去别的班级，再前往宣告栏处时路上已经没多少人。
拐个弯，路过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汀雨被迫急刹车才不至于一头撞上迎面而来的余之航。
她的反应像只受惊的小猫，余之航笑了下，绅士般地后退几步，留给她足够发挥张牙舞爪的空间。
汀雨急着去看成绩，权当是不小心遇见，不想和他过多言语上的计较，提步欲绕过他，却怎么也绕不过去。
她明白他是故意的。
“你又想干什么？”她盯着眼前人，眸中蕴藏不耐烦。
“不做什么啊，”余之航似是看不见她的厌烦，“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才能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他的人格看起来是受虐属性，就喜欢追着不顺他意的人纠缠，汀雨无语，“凭什么要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余之航继续无视她的厌恶，“你还是不明白，只有我才能让你停滞不前的成绩有所提升，也只有我才能有空闲时间救助你。”
“接受我的帮助有什么不好么？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啊。”
他说话的时候明明很兴奋，但是因为长期藏匿心中所想，面部表情极力克制，呈现出轻微抽动，让人看了心里毛滋滋的。
汀雨瞧着他面具之上和之下相互抵触的违和感，竟生出了种悲凉感。
所有人的眼里，余之航是个家庭完整，拥有父母关爱，优渥家境，完美皮囊且成绩优异的人，本该积极向上活成人人羡慕的样子，偏偏成了个阴暗的人。
汀雨的默然注视让他很不舒服，“不说话是在反思自己？还是后悔没早点接受我的救助？”
“……”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汀雨蹙眉。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举足轻重，所有人都该为获得你的注意而狂欢？”
余之航耸耸肩，“不然呢？”
汀雨嗤之以鼻，“每个受害者都记得你做的肮脏事，云端之上坐得太久别真把自己给骗过去了。”
“谢谢提醒，”余之航深感为汀雨是在夸赞他，“这么久了，你有听到一点关于我风评不好的风声吗？根本没有。”
他舒展口气，道：“我照样高坐云端，发慈悲拯救像你如泥潭的人。”
疯子。
死缠难打又无可救药的疯子。
她真想义无反顾地给他一巴掌，在他脸上揩一层污垢下来，给他看看他的脸是糊了多少脏东西。
但理智占据了情绪，忍了下来，“好狗不挡道。”
“你还要去看成绩？考多差你心里没数——”
“好啊，快去看看你的成绩吧，要是遇到学习难题可以来找我，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前言不搭后语。
如此快的转换，想必是有人来了。
汀雨朝侧后身瞥了眼，不出所料，年旭迈着步子像逛街那样怡然自得。
他手里拿着卷成圆柱形的纸张，一拍一步徐徐而来，如果不是他最后站定在了身旁，汀雨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就只是简单地经过一下。
“笔好用吗？”年旭开口的第一句是问余之航。
听到这句，汀雨不解地瞅了瞅他。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毫无印象。
余之航略微怔愣，随即恢复如常，“挺好用的，这次月考就是用的你送的笔，谢谢。”
年旭若有所思地“啊”了声，回：“好用就行。刚大老远就看见你们在聊天，都聊了些什么啊？”
说完看了看还在回忆里寻找他俩何时认识的汀雨。
“汀同学担心这次的月考成绩不理想，找我唠叨了几句，”余之航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虽然我的成绩算不上是最好的，但你们要是有学习上的问题都可以来咨询我的。”
“老师说给别人讲一遍是最好的复习，你们不要怕麻烦，我还要感谢你们来问我问题是帮我复习。”
滴水不漏，一整个设身处地为同学着想的学霸。
前提是其他人听到这些话。
汀雨已经找不到任何话语可以形容现在犹如吃了屎的感觉，索性她不作表态，想看看年旭这个装了这么久学渣的人会作何反应。
她偷觑年旭，见他面上是一副从容，“谢谢你的好意。”
说出的话十分硬气，“不过，你的成绩确实是算不上最好的，我的问题你解答不了。”
“而且汀雨同学也不需要你的帮助，她有思考解题的能力，还有我。”
堂堂倒数居然在自己面前口出狂言，余之航觉得他怕是毒蘑菇吃多了出现了幻觉。
正想让他认清点现实，别动不动臆想如电视剧里的逆袭，前方宣告栏处传来阵阵骚动和惊呼，人太多，说话声四面八方而来，听不太真切。
以为是学校的制度终于出现纰漏导致了踩踏事件发生的三人赶过去，结果同学们的惊呼渐渐减少了。
先前围成一堆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分散开来，为他们三留出了余地。
汀雨脑袋不合时宜地跳出自己好像在走红毯。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后，她发觉很多同学都紧盯年旭，脸上浮现出的是惊讶之色。
有丝丝诡异。
走到可以直观地看宣传栏的距离，这次月考的排名赫然映入汀雨眼中。
年级第一，年旭。
她总算晓得刚才的盛况是为了什么。
她也不免为之一惊，他怎么突然公开藏得好好的实力了？
短暂的停歇后，同学们的惊呼再次接连不断泛开来，纷纷意外年旭考了第一名。
除此之外，是唏嘘余之航。
“OMG，真的吓到我了，考过了余之航！”
“我没看错吧，余之航第二？”
“第二都算了，这分差……我要是余之航，我能当场梗下去。”
……
每句话里的词句像一个个小小的拳头，接踵而至砸向余之航大脑，他感到头撕裂开来，疼痛无比，随之而来的还有无限眩晕。
不对，不对。
怎么可能？
不入流的年级倒数成了第一？
开什么玩笑！
“余同学，看来我的笔你用的并不称手，没有取得你想要的成绩。”
“但我有点好奇，它们早在垃圾桶里待着，你月考又是怎么用的？”
年旭用余之航能听清的音量发问，毫不避讳地变相告诉他，我早发现你是个虚伪的人，害怕么？
良久，余之航深深沉了口气，强制自己对年旭道出句，“年同学，恭喜你。”
随后转身离去，将人潮碎语甩至身后。
发现又如何，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他现在要紧的是去确认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Sun&Rain 45
，还差 